景風(fēng)心中暗忖,這何羅魚還真是陰險狡詐。
于是他故作害怕道:“大王,不是我……您的身軀方才差點將我卷去?!?br/>
何羅魚愣了一下,隨后桀桀怪笑。
“是本王疏忽了,本王身負重傷,需要吞噬修士來回復(fù)妖力,你去將馭獸門那賤種拖來?!?br/>
片刻,何羅魚又補充一句,“本王眼睛有恙,你記得出聲讓本王知曉方位。”
“是?!?br/>
景風(fēng)敷衍的答了一句,便輕手輕腳的往孟長老暈厥的方向走去。
路過龍九身邊,景風(fēng)發(fā)現(xiàn)他已經(jīng)醒了。龍九半睜開眼,認出眼前之人是景風(fēng),剛要開口說話,卻被景風(fēng)用手捂住嘴巴。
他疑惑的望向景風(fēng),對方眉頭緊鎖,不住的搖頭,另一只手放在嘴唇中央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景風(fēng)從懷中摸出兩顆丹藥放在龍九掌心,而且伏在他耳邊低聲說道:“你就待在此處,不要出聲,我很快回來?!?br/>
龍九點點頭,也不問緣由,他對于景風(fēng)還是頗為信任的。
安置好龍九,景風(fēng)抬頭看了一眼靜立在水潭上方的何羅魚。數(shù)根靈氣凝成的身軀正在四周河岸上摸索著的,首部兩顆血淋淋的窟窿駭人無比。
景風(fēng)知曉何羅魚肯定不打算放過自己,但暫時沒撕破臉皮,也就沒吭聲,默默向著河對岸走去,還故意用力,腳步在寂靜的洞穴中稍顯突兀。
依靠手中火把微弱的火光,景風(fēng)來到孟長老身前。先前因為靈獸被殺,導(dǎo)致孟長老遭到馭獸訣的反噬,此刻像只死狗一樣趴在地上,也不知是死是活。
景風(fēng)把火把放到一邊,伸出雙手在他身上摸索起來,打算先找回自己的儲物袋。
正當(dāng)景風(fēng)摸到孟長老腰間時,一只粗糙的手掌緊緊按住了景風(fēng)的手。他扭頭一看,孟長老正瞪大一雙鷹眼瞪著自己,嚇了景風(fēng)一跳。
“小子,我警告你,別做多余的事!”
孟長老壓低聲音,滿臉兇悍,惡狠狠的威脅道。
“你堂堂馭獸門長老,此刻居然裝死?”景風(fēng)不由嗤笑。
孟長老聞言,臉色頓時變得鐵青。
“你!……小子你可想好了,李齊峰等人全都死了,若你再把我出賣了,你也會成為那畜生的口食!”
景風(fēng)始終警惕著孟長老,假意說道:“我寧可死于山主之手,也不愿再受你擺布!”
景風(fēng)嘴角冷笑,狠狠抽出自己的手,就要站起來。
這一招果真奏效,孟長老最后還是拽住了景風(fēng)褲腳,不甘的道:“行行行,真服了你這小子,我們想辦法一起對付他,如果能安全出去,我就把你的儲物袋還給你?!?br/>
景風(fēng)眼睛一瞇,緘默不言,他看了孟長老一眼,緩緩站起身。
他轉(zhuǎn)身望了一眼插在原處石壁上長槍,那是李齊峰臨死前擲出的靈器。景風(fēng)心中暗忖,默默虛握了握拳,隱約有了一個想法。
他從地上拾起一顆石子,隨處往遠處一丟。
“啪嗒?!?br/>
寂靜的山洞中響起一聲脆響,何羅魚感受到動靜,一條身軀很快移到石子落地處,卻只是來回試探幾下,沒有砸下。
“你在干什么?”孟長老問道。
景風(fēng)沒理會他,又撿起一顆石子,這回手臂積攢真氣,兩指夾住,往遠處一丟。
落地的聲音比剛才稍大,但何羅魚仿佛應(yīng)激一般,數(shù)條身軀瞬間甩來,砸在第二顆石子落地的位置。
砰!
剎那間,石塊碎裂,土礫四濺,地面留下深深的坑洞。
“什么動靜?”
何羅魚森然的聲音傳來,似是在質(zhì)問景風(fēng)。
“回大王,我以為踩到了老鼠,就一腳踢了過去,卻不曾想是顆石塊?!?br/>
“荒唐,本王的領(lǐng)地怎可能有老鼠這等低劣之物!”何羅魚怒斥道。
“要你將那馭獸門的賤種找來,怎么要這么久?”
孟長老本來還暗自慶幸,沒想到景風(fēng)張口來了一句,“大王,人就在此處!”
“景風(fēng)你!”
孟長老大怒,猛地跳起來,剛要發(fā)作,卻見頭頂飛來數(shù)根碩大的觸須。他知曉何羅魚身軀的厲害,暫時放棄景風(fēng),翻身一一躲過。
景風(fēng)則默默退到一旁,在他的眼眸中,閃爍著極深的算計。
“小賤種,我殺了你!”
孟長老越想越氣,怒上心頭。他渾身真氣翻涌,身形暴起,手臂一張,如同一柄大斧,以破竹之勢,朝著景風(fēng)頭頂劈去。
景風(fēng)冷笑兩聲,也不硬接,轉(zhuǎn)身就跑,孟長老一擊落空,卻也沒了后招,因為他又被何羅魚纏上了。
河對岸的龍九見到孟長老對景風(fēng)出手,頓時驚愕失色。
他眼神飄忽,終于下定決心一般,神情一振,取出腰間短匕,小心翼翼的劃開自己肋下皮膚。
龍九將手插進自己的皮肉,頓時疼的咬緊牙關(guān),冷汗直冒,隨后艱難的從翻出的血肉里摳出來一顆烏黑的丹藥。
景風(fēng)此刻腳下生風(fēng),他手無寸鐵,正奔著李齊峰插進石壁上靈器而去。
他看到遠處龍九正坐在地上,癡癡的望著掌心的一顆黑色丹藥,也沒在意,繼續(xù)狂奔。
孟長老責(zé)被何羅魚壓制的死死的,由于何羅魚的身軀又長又多,他已經(jīng)棄了斬馬刀,而且改用景風(fēng)鍛造的那把長刀,盡管同為靈器,斬馬刀比長刀品階要高不少,但此刻顯然是短兵更為合適。
龍九猶豫再三,最終還是吞下手中那顆烏黑丹藥。霎時間,龍九只覺得一股火辣的痛感在胃部炸開,隨后順著嗓子眼蔓延開來。
他脫力般跪倒在地,抱著自己仿佛快要炸裂的腦袋,身體抖若篩糠,口中不知道在嘀咕什么,看上去已經(jīng)有些神志不清了。
即便龍九作為影衛(wèi),從小便接受極為殘酷的訓(xùn)練,此刻也疼痛難忍。
終于,他忍耐到了極點,仰頭狂吼,凄厲的咆哮在幽深的洞穴里炸響。
景風(fēng),孟長老,包括何羅魚皆是一驚,不是因為這聲嘶吼,而是龍九突然爆發(fā)出來的霸道氣息,分明是肆氣境高階強者才能擁有的。
還有肆氣境高手?
孟長老此刻和何羅魚一樣的想法,但是一個是喜一個是悲。
何羅魚此前輪番對付孟長老等多名肆氣境強者,即便身為山主,實力穩(wěn)壓對面,可奈何對方法寶手段層出不窮,導(dǎo)致吃了大虧,身負重傷。
雖說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何羅魚在重傷情況下,壓制一個同樣受傷的孟長老還有些余力,但若是敵人在多一個肆氣境后期或是巔峰的強者,那可就有些棘手了。
景風(fēng)猛然回頭,發(fā)現(xiàn)龍九已經(jīng)站了起來,不過奇怪的是,不知為何龍九頭發(fā)突然全白,整個人看起來也像老了幾十歲。盡管整個人的氣息雖然變得猛烈霸道,甚至體外還出現(xiàn)了磅礴的實體真氣,但景風(fēng)還是隱約感覺哪里不對勁。
“怎么還有肆氣境?”
何羅魚怪叫一聲,一半靈氣的身軀朝著龍九散發(fā)真氣的地方拍去,孟長老頓時覺得壓力大減。
龍九雖模樣大變,可目光依舊犀利,他手臂一掀,浩蕩的真氣如同浪濤奔涌,向著劃空而來的何羅魚身軀席卷而去。
轟!
雙方真氣猛烈的撞在一起,瞬間爆裂消散,發(fā)出震天巨響,整個洞穴都在顫動。
但何羅魚總歸是山主,相當(dāng)于人類的天通境修士,強大到不可言說,比之肆氣境巔峰的強者,哪怕肆氣境就差臨門一腳就能晉升,這中間的隔閡也如天塹。
何羅魚幾條身軀被毀,立刻引導(dǎo)天地靈氣,又凝聚出數(shù)條,而龍九還在體內(nèi)運轉(zhuǎn)真氣,蓄勢待發(fā)。
“肆氣境巔峰的實力,哼,都是螻蟻,贏不了我!”
何羅魚哪可能給龍九這個機會,當(dāng)下怒喝,天地靈氣猶如驚濤駭浪,源源不斷的涌入之前靈氣凝聚成的軀干中。
此時,孟長老心生一計,對龍九喊道:“龍九,你與我聯(lián)手,我們先將這畜生解決,反正我們根本無法安生?!?br/>
“當(dāng)我不存在嗎!?”
何羅魚瞬間暴怒,觸須般的身軀猶如長鞭,不斷的抽打在孟長老和龍九身上。
龍九一邊防御,一邊看向景風(fēng),沒有回話,看樣子有所顧慮。
“別婆婆媽媽的行不行,只要這畜牲多活一息,我們便多一份危險!”
最終,龍九仔細斟酌一番,還是聽從了孟長老的話,畢竟對方是個山主。作為敵人,山主這個威脅實在太大,四五個肆氣境高階的修士,都不敢說有保障擊敗山主。
“該怎么做?”龍九問。
“幫我攔住這畜生的十條身軀,不然我移不開手。”
龍九了然,雙臂張開,數(shù)根光芒四射的鎖鏈從儲物袋中激射出來,這些都是龍九使用的靈器,有了現(xiàn)在強大的實力支持,這些法器催動起來威力也更大。
那些鎖鏈如同幽冥鬼手,牢牢纏住了何羅魚的真氣觸須,讓它一時不能動彈。
“好!”
孟長老抓住機會,手掌從地面吸起斬馬刀,瘋狂的灌注真氣,霎時間靈器上引靈紋亮起,寒光迸射。
他身影縱起,一躍到何羅魚頭頂,雙手舉起靈器,那柄比人還高大的斬馬刀。從上至下,狠狠劈開了何羅魚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