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媛兒,你怎么這么傻?”沐宸緊繃著臉,聲音微微有些顫抖,目光一動不動的盯著懷中美人。
慕瑾與宮女們?nèi)脊蛟诹说厣稀?br/>
剛才在御花園,千鈞一發(fā)之際,若不是碧玉來稟,說尹貴妃在寢宮上吊自盡,自己怕是都已被拋尸荒野了。
跟在沐宸后面一路小跑,這才稍稍喘了口氣。
尹夢媛摸了摸被白綾嘞得生疼的脖頸,干咳了兩聲,微微睜開眼,見自己躺在沐宸的懷里,慌忙掙脫開他的懷抱,跪在了地上,連連懺悔道:“皇上,都是臣妾不好,是臣妾自作主張,才會惹得皇上不高興,臣妾真的不知道……”目光流轉(zhuǎn),兩顆晶瑩的淚珠兒已從眼角滑落:“還請皇上治罪?!?br/>
沐宸扶起她來,反問道:“愛妃何罪之有?。俊?br/>
“臣妾讓慕夫人住進(jìn)了宮中的禁地,惹怒了皇上……”回想起早晨小宮女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回來稟報自己的那些驚秫的話兒,尹夢媛嚇得都不敢抬頭看沐宸一眼。
沐宸抬起她粉嫩的下巴,輕輕為她拭去掛在臉上的淚珠兒,嘴角微微揚(yáng)起:“可是朕并沒有說過要治愛妃的罪啊?!?br/>
尹夢媛不敢相信的望他:“皇上說的都是真的?”
沐宸的唇角的笑意更濃了:“朕說的當(dāng)然是真的啦。”素凈的手指捏住她小巧精致的鼻尖:“以后可千萬不能再做這樣的傻事了。”
溫柔的話語,盡是寵溺,尹夢媛破涕為笑,嬌羞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順勢倒入了沐宸的懷中……
原來,那個貌似生冷無情的帝王也有如此溫柔可愛的一面。
心底有一股暖流流過……
慕瑾在鳳儀宮外焦急的等著。
每晚,她都要伺候尹貴妃敷完了藥,才能回去睡覺……
不知過了多久,寢宮內(nèi)已沒了動靜,卻遲遲不見沐宸出來。
守在門外的宮女太監(jiān)都坐在地上打起了盹兒。
今天一天,不是站著就是跪著,連坐下歇會兒的機(jī)會都沒有,她覺得好累好累,眼皮跟墜了石塊似得,越來越沉……
突然,被“吱呀”一聲開門聲驚醒。
身上暖和和的,陽光已刺得人睜不開眼。
天亮了!自己竟坐在地上睡了一夜!
忙起了身,與其他守夜的宮女太監(jiān)一起候在了門外。
只見一身龍袍的沐宸從寢宮內(nèi)抬步出來,熠熠的目光自她身上掃過,然后鄒了鄒眉,問:“慕夫人昨夜在這兒守了一夜?”
“民女昨夜等著為娘娘敷藥,所以在門外……”聲音越來越低,最后低的連自己都聽不清了。
偷偷瞟了一眼沐宸臉上的神色,他不會是有想起昨天的事情,要治自己的罪了吧?
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真是該死,只顧睡覺,竟然忘了回去把這身衣服換下來了。
再看沐宸駐足在自己身上的凜然目光。
知錯不改,罪加一等,這下,自己真的是完了。
閉上眼,等待著死刑的宣判……
一分鐘,兩分鐘……
卻不見宣判聲落下。
慕瑾又睜開眼看向沐宸。
只見他轉(zhuǎn)過頭去,正了正色,對站在身后的崔公公道:“崔英,你等下去制衣房,給慕夫人拿兩身合身的衣裳來?!庇只仡^看向慕瑾:“這身衣裳以后就不要穿了?!?br/>
目送他離去,慕瑾半晌都沒緩過神來,這么簡單就完了?
“慕夫人,娘娘讓您進(jìn)去呢?!北梯粘鰜斫辛艘宦暎曇衾淙舯?。
本是必勝之局,沒想到皇上竟會心軟,不僅沒能除掉尹貴妃,還讓她重獲了圣寵。
主人這次一定氣壞了。
對上碧菡充滿恨意的目光,慕瑾的身子一哆嗦,心中暗道,不就是反應(yīng)慢了些嗎,用得著用這么狠毒的目光看著自己嗎?
見碧玉端了調(diào)好的藥進(jìn)來,慕瑾忙洗凈了手,跪在軟榻前,準(zhǔn)備給尹貴妃敷藥。
她卻從軟榻上坐起了身來,朝伺候在珠簾外的宮女們揮了揮手:“你們都退下吧。”
慕瑾不置可否的看了一眼尹夢媛,她說的你們是否包括自己呢?
可是,剛剛明明是她讓自己進(jìn)來的啊。
一時進(jìn)退兩難。
待門從外面關(guān)上,慕瑾才確信,尹夢媛并沒有要讓自己走。
尹夢媛收起了一貫的傲慢之態(tài),壓低了聲音問:“不知慕夫人可有治愈體表肌膚病疾的方子?”
自從生了八皇子,皇上每次來,她都不敢讓人掌燈,只敢用幽暗的夜明珠來照明,并非是她怕光,而是怕皇上看到自己小腹上的斑紋。
那一條條紅褐色如蚯蚓一般的條紋,就連自己看了都覺得厭惡,更別說是皇上了。
“體表肌膚疾?。俊蹦借苫蟮目此?。
“就是腹上一條一條的斑紋?!币鼔翩陆忉尩馈?br/>
“斑紋可是娘娘生產(chǎn)后所生?”
尹夢媛點(diǎn)了點(diǎn)頭:“正是。”然后目光又熠熠的落在了慕瑾身上:“夫人可有法子將它去掉?”
那定是妊辰紋了,這若是放在前世,卻是好辦,什么激光,橄欖油,薰衣草精油,還有花樣繁多的霜霜,像貴妃娘娘這樣的皇家貴婦,還愁去不了這小小的妊辰紋嗎?
可現(xiàn)在是古代,這些東西可都沒有!慕瑾耷拉下臉來。
沉思了許久,腦中才蹦出一個笨法子來,粗鹽??!在這兔子不拉屎的古代,唯一可用的就只有這個笨法子了。
可是,這法子見效很慢,一般要堅持半年以上才能起效,娘娘哪里能有這耐性?
“怎樣?”見慕瑾許久不作聲,尹夢媛等著心中著急。
慕瑾面露難色道:“法子是有,只是娘娘需要等上半年才能奏效。”
“半年?”尹夢媛吃驚的望她。
伺候貴妃娘娘喝完藥,從鳳儀宮出來,已是晌午了。
冬日和煦的陽光落在一簇簇開的正艷的花兒上,閃閃熠熠,色彩絢麗,更顯嬌艷。
慕瑾抬步走向一簇雪白的木槿花旁,俯身,拈起一朵,細(xì)細(xì)賞玩了起來。
木槿花是花中比較羞怯的,嫻靜溫雅,疏疏一蓬,花色不濃不艷,無嗅無香,單是靜悄悄立著,親親密密挨著。
她喜歡的,也正是它的這一份溫柔嫻靜。
只可惜木槿花花期極短,朝開暮落,就如李商隱的《槿花》中所寫的一般:風(fēng)露凄凄秋景繁,可憐榮落在朝昏……
細(xì)細(xì)呢喃著詩中之句,品味著其中意蘊(yùn),心中不覺感慨。
“慕夫人也喜歡木槿花?”男子明亮清澈的聲音在耳邊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