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陜西米脂縣。()
今天天氣晴好,太陽曖洋洋的。蜿蜒曲折的無定河,靜靜地從縣城中間流過。兩岸許多人家的屋頂被陽光撒上了一層曖曖的金se。
在這些房屋背后,全是黃土。溝壑縱橫,梁峁起伏,一派蒼涼景象。
此時,一個少年正孤獨地坐在一個黃土坡的坡頂上,默默地看著混濁的無定河。
這個少年名叫錢建橋。由于家里生活非常窮困,一年里除了過年時能吃上一回肉外,其他時間從沒見過半點葷腥,因此身體發(fā)育十分**,本來已經(jīng)十二歲了,但看上去卻像個七八歲的孩子似的。
這個黃土坡的半坡處有十余個窯洞。每個窯洞都住有一戶人家。這些窯洞依坡而建,向上呈現(xiàn)數(shù)級臺階式分布,下層人家的窯頂也是上層人家的前庭。
最下面那個窯洞,就是錢建橋的家。
此時,在他們家的窯頂,也即上面那一層人家的前**,幾個小孩子正在土壩子中間嬉鬧玩耍。其中兩個便是他的弟弟錢多和妹妹錢小卉。
小孩子們正玩得興高采烈之際,忽然,一個小孩子不小心摔了一跤,頓時大哭起來。其他孩子見狀,.一個幫那孩子拍打身上的灰塵,一個不住地安慰他。但那小孩子卻不領情,反而哭得更大聲了。
錢建橋聽見哭聲,忙將視線從無定河面上收回,看向腳下的那些小屁孩。見哭的不是自己的弟弟,而是鄰居家的阿毛,他不禁如釋重負地苦笑一下。
阿毛的哭聲驚動了他的母親??匆妱e的孩子都好好的,只有自己的孩子在啼哭,她有些生氣,走上前去,不問青紅皂白,先踢了阿毛兩腳,然后強行將哭得更加厲害的阿毛拉回家去。
其他幾個孩子似也沒有了玩興,發(fā)呆一會后,便各回各屋了。
錢建橋見弟弟和妹妹回了家,像接到了什么任務似的,當即站起身來,用手拍了拍屁股上面的灰塵,快步向自家窯洞走去。
他剛走到家門口,便見媽媽背著全家人的贓衣服正要出門。
“娘,讓我去洗吧?!?br/>
“不,床單你洗不干凈,還是我去。爺爺nainai上龐家去了,屋里沒有大人,你在家?guī)Ш玫艿苊妹茫阎酗堊龊?,如果我回來晚了,你們不用等我,自己先吃。?br/>
錢建橋聽說今天要洗床單,便不再堅持。
但弟弟和妹妹卻不同意母親的安排。妹妹今年剛剛六歲,而弟弟還不到五歲,正是無憂無慮的年紀,所以什么家務活也不會干。()聽說媽媽要去河邊洗衣服,便也想跟去河邊玩耍。
媽媽呵斥無效,只得答應帶上兩人。
三人去后,錢建橋感到百無聊賴,加之現(xiàn)在離中飯時間還早,于是將門關好,爬到炕上,和衣休息。
雖是大白天,但大門和窗子都關閉后,屋里光線甚為黑暗。他睜著眼睛胡思亂想了也不知多久,正昏昏yu睡,忽然聽見一陣“砰砰砰”的拍門聲。拍門聲雖輕,但卻十分密集,似乎門外那人心情非常急迫。
錢建橋惕然一驚,猛地睜開眼睛,問道:“小卉,是你們回來了嗎?”
“錢建橋,快開門讓我進屋!”是一個陌生少年的聲音。
錢建橋吃了一驚,猛地坐起來,一邊問對方是誰,一邊跳下炕去,跑到門后面,通過門上的縫隙往外看。只見一個青衣少年正在焦急地拍自己家的房門。
那少年大約十五六歲,身形有些高大,雖然因為對方離門板太近,加之又有點背光,所以他反而無法看清楚對方的臉孔,但他仍能斷定自己從未見過對方。
“錢建橋,求你快快開門!有壞人要來抓我!”門外那個少年不答自己是誰,只是壓低音量求他開門。
錢建橋又驚又疑,不明白對方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雖然很想開門詢問對方,但又隱隱感到如果自己開了門,可能會給自己家庭帶來某種麻煩。何況對方到底是什么人,以及為何有人要抓她,這些問題他全不清楚,因此頗為猶豫。
他吞了口口水,說道:“對不住,我家沒有大人在屋,就是有壞人,我也保護不了你!你快去別家吧!”
不料門外那個少年卻不肯離開,并說道:“錢建橋,求你快開門讓我進屋,因為只有你能救我!”
錢建橋聽了更覺驚奇:“他為什么說只有我才能救她?我們素不相識呀!”
這時少年的臉離門板稍遠了一些,并不時轉過頭去看背后,所以錢建橋總算看清楚了他的樣子。只見他皮膚微黑,高顴深目,雖然神se緊張狼狽,但身上卻透著一種說不出的英氣。
錢建橋看見他神se焦急的樣子,遲疑一下,終于開了房門。
門剛打開,那少年便迫不及待地沖進屋里,低聲說道:“過會有壞人會來抓我,求你千萬不要出賣我!”
錢建橋一邊不安地重行關上房門,一邊低聲問對方:“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這個說來話長!以后我會詳細跟你講的!對了,差點忘了提醒你一個最要緊的事:待會壞人定會問你那面銅鏡的事情,你千萬不要承認自己撿過那面銅鏡!不管他們怎么問,你只推不知道!”
錢建橋全身一震,正要問為什么,忽聽坡下面土路上傳來一片急亂的馬蹄聲!
兩人聽到馬蹄聲都是神se一變,那少年手指屋子里面角落處的一只黑se老舊柜子,低聲說道:“我就在那個柜子里躲一會!”說完也不管錢建橋答應與否,便機靈地跑過去提起柜子上面的木蓋,然后鉆進柜子里去,并將蓋子恢復原狀。()
錢建橋呆呆地站在黑洞洞的屋子里,一邊緊張地傾聽外面的動靜,一邊在心里暗忖:“他怎么知道我撿過一面銅鏡的事情?那面銅鏡跟他又有什么關系?”
***
那是一個月前的一天下午。錢建橋睡了一會午覺后,便獨自下河去洗澡。因見河邊人多,他有些不好意思,于是故意走到很遠的地方,找到一個僻靜無人處后,方才脫下衣褲,放在水邊草地上后,便走到水中坐了下來。
他一邊用清涼的河水清洗身上的污垢,一邊默默看著河對岸稀疏的青草和樹林。
正自沉思默想,忽聽幾聲嘩嘩水響,吃了一驚,循聲看時,只見下游方向有兩個青年正向這邊走來。前面那個漢子一邊走路,一邊對著手里一面小圓鏡子照看自己。
只聽后面那人邊走邊說道:“二哥,你猜那個老家伙發(fā)現(xiàn)包袱不見后,會不會怪罪那個小賤人?”
前面那人笑道:“哈哈,這有什么好怪的?這叫情場得意,賭場失意!嗯,這個比方有點不恰當,應叫……”話未說完,忽然看見錢建橋,干咳兩聲,沒有再說下去。
后面那個漢子也發(fā)現(xiàn)了錢建橋,兩人都不再吭聲,邊走邊不時朝錢建橋打量幾眼,神se都有些古怪。
錢建橋是一個xing子靦腆的少年,見有陌生人到來,也感有些不自在。忙轉過頭去,將視線重又投向對岸的風景。
那兩個漢子踩著河邊的亂石,走到錢建橋身邊后,又跟著剛才錢建橋來時的那條小路向坡上面的縣城走去。兩人走出一段路后,才又開始交談。但因彼此相距較遠,所以錢建橋聽不清楚他們的談話內容。
直到再也聽不到兩人的聲音后,錢建橋才如釋重負地轉過頭來。見兩人已經(jīng)不見身影,他正要掉過頭去繼續(xù)洗澡,忽然,他的眼睛余光里出現(xiàn)了一道亮光!
他全身一震,忙朝剛才那道白光方向看時,卻又什么也沒有發(fā)現(xiàn)。
“難道剛才是我看花眼了?”
雖然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發(fā)光的東西,但他心里卻生出了一種莫明其妙的不安感。索興轉過身來,一邊用水清洗身體,一邊目不轉睛地盯著剛才發(fā)出亮光的那片亂草。
看了一會,忽然一樣東西躍入他的眼簾。只見路邊的亂草叢中,有一個東西正在發(fā)光!
那個東西很小,那道光也需要一定角度才能看見,若非錢建橋將頭歪來歪去地朝那個方向張望的話,倒也不易發(fā)現(xiàn)。
“那是什么東西?”
他一邊觀看,一邊思忖:“會不會是剛才那兩個人不小心丟失的什么東西?聽他們剛才的談話,似乎他們是兩個偷兒,剛偷了別人的一個包袱,那個東西會不會是一個值錢的東西?”
他又不安地朝坡上看去,始終不見那兩人回來,遲疑一會,終于大起膽子向那個發(fā)光體走去。
到了那片亂草前,他才發(fā)現(xiàn)原來只是一面小圓鏡!
那面小圓鏡se澤呈暗金se,是面銅鏡。他撿起鏡子,照了一下自己,又去看鏡子背面。
鏡子背面刻有一些圖紋。但圖紋的內容是什么,他卻完全看不懂。
雖然這面鏡子估計不值幾個錢,但看上去似乎很有年月,而且背面的那些圖紋也有一點神秘感。
他呆了一下,決定將之據(jù)為己有。于是回到水邊,將銅鏡放進了自己的衣服口袋里。
回到家里,他見只有爺爺一人在家,于是拿出鏡子問爺爺那些圖紋代表什么。
爺爺聽他講了事情經(jīng)過后,說道:“我也看不懂這些花紋是什么。不過這個鏡子看起來很普通,估計最多值十個銅板?!?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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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克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