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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猜測
蕭景泰在幾桌邊上坐下來的時候,目光從擺好的膳食上掃過。
只一眼,他就能看出來今晚的飯菜,都是晨曦做的。
蕭景泰的嘴角不自覺的翹了起來,心里有甜甜的感覺在蔓延。
他沒有多說什么,拿起筷子,安靜的吃起飯來。
晨曦就像是透明人一般站在堂屋門口候著,她的臉雖然面向院子,可眼角的余光還是忍不住偷偷瞥了蕭景泰幾眼,心里還在嘀咕:“冬陽這家伙明顯就是睜著眼睛說瞎話,瞧蕭某人吃得這么歡實的模樣,哪里像是胃口不佳食欲不振的表現(xiàn)?”
原來晨曦今日下午早早回來當(dāng)值做飯,是因為冬陽私下里找過晨曦,將蕭景泰這幾日的情況告訴了她。
冬陽雖然不知道晨曦和郎君那天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情,可看晨曦的樣子,雖然在跟郎君置氣,卻也不是真的打算不再回來。
冬陽尋思著郎君畢竟是主子,斷沒有主子向奴仆服軟的道理,便借著由頭勸了晨曦幾句,讓她看著郎君平素待他們都不薄的份上,回來當(dāng)差!
而晨曦會回來,卻也不是全然因為冬陽的勸告。
首先她是一名雙子星戰(zhàn)士,族長交代給她的任務(wù)還沒有完成,她就不能任性的丟下信息坐標(biāo)人物一走了之,不管不顧。回到蕭景泰身邊守護(hù)坐標(biāo)是遲早的事情,倒不如順著冬陽的話過來,彼此有個下臺階。
只是晨曦心里始終對蕭景泰強~吻自己的事情有些芥蒂,活了近三百年,還從未有人敢對她如此放肆??善屛淞χ瞪腥氩坏盟鄣氖捑疤┑昧顺?,這口氣讓她到現(xiàn)在還沒有捋順。
等蕭景泰用罷晚膳,晨曦才慢吞吞的走過去,將碗盞杯盤收進(jìn)食盒,準(zhǔn)備撤下去。
“這個讓冬陽送下去就好,我有案子的事情要跟你說!”蕭景泰抬眸看了晨曦一眼,幽黑的眸底。水光湛湛。
他溫潤如絲的眼神就如同一只溫柔的手。輕輕撩動著晨曦的心弦,讓她感到莫名的悸動。心跳加速,只是面上卻不顯聲色。只淡淡的點頭道是,將食盒交給了冬陽,一面對蕭景泰道:“那婢子先去耳房為郎君煮一壺茶!”
晨曦說完,也不待蕭景泰答應(yīng)。便自顧走出了堂屋。
站在長廊上的時候,夜風(fēng)襲來。方覺得攪得自己渾身不自在的燥熱隨風(fēng)而去,被一掃而空。
晨曦長長地吐了一口氣,將心底萌出來的那股子莫名的情緒壓抑下去,才轉(zhuǎn)身往耳房走去。
而堂屋內(nèi)的蕭景泰看著晨曦這樣躲著自己。也覺得甚是無奈,又有說不出的難受。
勉強將情緒壓制下去后,不多時。晨曦就端著茶壺進(jìn)來了。
她的表情一如既往,沒有半分扭捏矯情。將一杯甘香四溢的茶湯送到蕭景泰跟前,淡淡笑著問道:“郎君說的案子,是余氏的那一樁么?”
蕭景泰點頭,直接了當(dāng)?shù)恼f道:“是,荊慕歡兩日前隨同余老太君來金陵,是榮紹暗中費心安排的,我下朝后直接在榮紹那兒會的面,荊慕歡也將余氏的死因真相告訴了我!”
晨曦看他神情嚴(yán)肅,心頭也隨之一凜,脫口道:“看來讓郎君如此煩擾,案子內(nèi)情必不簡單。”
蕭景泰看著她微微一笑,心道這個小女人真是聰明!
蕭景泰隨后將荊慕歡當(dāng)日說過的案情經(jīng)過與晨曦說了一遍,末了還問了晨曦對案子的看法。
晨曦一手翹在前胸,一手摸著自己的下巴,濃若點漆的眸子盈盈流轉(zhuǎn)間波光閃動,就好似一只狡黠的小狐貍,“這案子挺有意思,真假荊世男啊,挑戰(zhàn)性蠻高的!”
看她流露出這種俏皮的表情,蕭景泰原本沉肅的心情也變得輕快起來,調(diào)笑道:“看晨曦小神探胸有丘壑的模樣,難道是抓住了什么線索了?”
晨曦得意的揚了揚下巴,說道:“非親生血緣關(guān)系者,擁有兩張一模一樣面孔的幾率是百分之零點一。郎君也是見識廣博之人,婢子說這些其實也就是班門弄斧。雖然說天下之大,無奇不有,長得相似的人固然有之,可茫茫人海,讓兩個人相遇,并且天衣無縫的替代對方,這就不是偶然,而是刻意!”
蕭景泰抿了一口茶湯點了點頭。
他雖不敢說自己學(xué)富五車博聞廣見,可一般的認(rèn)知還是有的,但卻也不能像晨曦那般精準(zhǔn)到一個數(shù)字的幾率性上,且她說的有理有據(jù),倒也不能說是在班門弄斧!
蕭景泰看著晨曦的目光帶著幾許欣賞。
他現(xiàn)在知道自己為何會在不知不覺中愛上了這個小女人,因為她在無形中散發(fā)出來的那種個人魅力,總是炫目得讓人迷醉其中,再也移不開眼。
蕭景泰嗯了一聲,語氣溫和,嗓音動聽的說道:“有道理,還有呢?”
晨曦就像得到鼓勵的孩子,身子往傾了傾,全然將她和蕭景泰之間的那點兒不愉快拋諸腦后:“所以這個擁有跟他相同一張臉的假荊世男應(yīng)該是真荊世男的同胞兄弟,至于這兄弟間怎么發(fā)生這樣的事情,郎君還是要著手從二人的身世上調(diào)查起?!?br/>
她稍事停頓,眨巴著眼睛想了想,又說道:“荊世男長得跟他的其他兄弟并不是特別像,有沒有可能真假荊世男都不是安慶伯老夫人杜氏親生的?”
晨曦的話就像一個引子點燃了蕭景泰心頭的猜想,他的眸底好似有一團火焰升起,好似于暗霧中瞥到了一抹曙光,抿著唇吐出一句話:“你的猜測不無道理,只是權(quán)貴門閥內(nèi)宅婦人產(chǎn)子不比尋常人家,若荊世男并非杜氏親生,這其中的牽扯,可就大了!”
晨曦也認(rèn)同的應(yīng)了聲是。
這可是一個天大的秘密啊,牽涉其中的人肯定不少。而這種事情,自是不可對外人言,那么蕭景泰適才說當(dāng)年接生的產(chǎn)婆已經(jīng)于兩年前去世,究竟是自然死亡還是另有蹊蹺?
當(dāng)然,眼下這樣的想法只是他們自己的猜測,在沒有證據(jù)的情況下,不能先入為主。影響了對后續(xù)案情調(diào)查的判斷。
(二)承諾
“郎君剛剛不是還說過誕下雙生子在大周朝并不是一件吉利的事情么?”晨曦眨了眨眼??粗捑疤┱f道:“不能排除安慶伯老夫人杜氏當(dāng)年的確是產(chǎn)下了一對雙生子,而其中一個卻在出生之后被決定了扼殺的命運,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這個孩子在當(dāng)年并沒有被殺死,而是活了下來。再后來,這個慢慢長大了的孩子,也就是現(xiàn)在這個假的荊世男得知了自己的真實身份。心生怨恨,處心積慮開始計劃回來、謀殺、替代兄弟的位置......”
顯然這個說法更具說服性一些。
晨曦在對比了前后兩個猜測后。發(fā)現(xiàn)這個結(jié)論更具有可信性和真實性。
蕭景泰沉吟不語,晨曦這個猜測跟他最開始的想法不謀而合,這也是他為何在第一時間就命暗衛(wèi)去調(diào)查當(dāng)年為杜氏接生的產(chǎn)婆是何人的原因。
見蕭景泰半晌不說話,晨曦就有些著急的用手肘捅了捅他。撅嘴說道:“郎君到底有沒有在聽啊?”
“當(dāng)然!”蕭景泰回過神來,看著她撒嬌的模樣,心里又是一甜。
燈光下的小女人膚白勝雪。眉眼澄凈,可那皺起的黛眉和嘟得高高的小嘴。卻毫不掩飾她此刻的不高興。
晨曦的確有種被忽視的不滿,她覺得自己說了老天,而蕭大侍郎卻在走神,敢情剛剛都是對牛彈琴了......
瞧出晨曦的不高興,蕭景泰卻笑出聲來,解釋道:“我剛剛走神是因為你的第二個猜測,跟我此前的觀點不謀而合?!?br/>
“哦?郎君之前也是這么想的?”晨曦盯著他問道,心想自己還真是在堂堂刑部鬼見愁面前班門弄斧了......
“嗯,是而我才會讓人去調(diào)查當(dāng)年負(fù)責(zé)接生的產(chǎn)婆,只可惜人兩年前就去世了!”蕭景泰慢條斯理的說道。
晨曦哦了一聲,想了想說道:“一般人家生產(chǎn)只會請一個產(chǎn)婆,但安慶伯府不是一般百姓,再說不是聽人說女人生產(chǎn)就是在鬼門關(guān)走一圈么?安慶伯府一定不止請一個人,再說還有太醫(yī)吧?太醫(yī)院難道沒有當(dāng)年的存檔?”
“這個我已經(jīng)有命人暗中調(diào)查了,只不過現(xiàn)在余氏的案子已經(jīng)結(jié)案,不能大張旗鼓的查有關(guān)安慶伯府的事情,只能背地里慢慢滲透,以免打草驚蛇?!笔捑疤┒似鸩璞置蛄艘豢冢裆耐虼巴狻?br/>
晨曦嘴角抽了抽,她能想到的事情,蕭景泰都早一步安排部署妥當(dāng)了,這案子跟她說了也等于沒說??!
難為剛剛自己還表現(xiàn)出一副摩拳擦掌的模樣,真是丟人了......
晨曦垂下腦袋,心想著自己還能幫上什么忙?
蕭景泰只是想借著案子緩和自己跟晨曦之間的關(guān)系,再者真假荊世男的這個案子錯綜復(fù)雜,哪里是一時半會兒能弄得明白的?
見晨曦低頭不語,心想自己剛剛太過于著急了,倒是巴巴將已經(jīng)安排好的事情都交代出來,反而讓她失去了探討的興趣,一時又有些懊惱!
“聽荊慕歡所言,余氏是自從去年荊世男與北蠻一戰(zhàn)勝利歸來后發(fā)現(xiàn)的異樣,而這一次北蠻再次來犯,假荊世男膽敢主動請纓出征迎戰(zhàn),說明他對此次戰(zhàn)役很有把握,這也間接給我們一個重要的提示!”蕭景泰話說道這兒,便停了下來,眸光湛湛看著對面的晨曦。
晨曦抬起黑葡萄般惑人的眸子,笑道:“那也就是說假的荊世男是在去年真荊世男出征的途中動的手,而與北蠻打的那一場勝利之戰(zhàn),是假的荊世男打的?!?br/>
蕭景泰含笑點頭。
“一個人的作戰(zhàn)策略和兵法都有他鮮明的個人特色,咱們或許可以從這一點兒入手!”晨曦眼睛亮亮的說道。
“你說的對!”蕭景泰顯然是在給晨曦放水,可神情卻一臉的正色,讓人瞧不出來。
但是晨曦是多么聰明的一個人啊,早瞧出來了,卻沒有生氣,反而覺得好玩,心想你就裝吧,看你裝到什么時候?!
“還有真的那個荊世男,生要見人,死要見尸,不然就算到時候咱們把真相挑出來了,也沒有人會相信!”晨曦說道。
“有了一個調(diào)查的方向,這個案子再難,我也必會全力以赴,關(guān)于真荊世男的搜查,長英他們也不會松懈的,放心!”蕭景泰英俊的容顏神色淡淡。
我放什么心?晨曦托著腮腹誹一句。
案子的事情目前還沒有更多的證據(jù),所以也只能探討到這里,沒有了話題,堂屋內(nèi)的氣氛就明顯淡了下來。
晨曦用手指卷著垂在肩上的發(fā)絲玩,而蕭景泰則安靜的坐著,呆呆的看著她。
就在晨曦覺得對面看著自己的目光越來越灼熱的時候,蕭景泰開口了,聲音低沉,卻又充滿了磁性。
“晨曦,我為自己此前對你做的事情所帶來的傷害,表示真摯的歉意,請你原諒!”
晨曦慢慢抬起頭來看他,她能感受到他的真誠,也能感受到他的情意,只是道歉她能接受,而感情,卻是她所承受不起的。
“婢子忘記了!”
她這么說,是表示不在意么?
因為不在意,所以壓根兒沒有放在心上......
蕭景泰心里很難受,可內(nèi)心深處卻是不相信晨曦心里沒有自己。
他沒有急著跟晨曦再次表明自己的愛意和決心,他擔(dān)心自己的急進(jìn),會把她推得更遠(yuǎn)。
看著蕭景泰的小心翼翼,晨曦心底有說不出來的滋味。
可她真的不能,她真的不能......
“姑母那天跟你說的話,我代她向你道歉!”蕭景泰凝著晨曦,神情極為專注的說道:“那天我就跟你說過,任何人說的話,都不能代替我自己的想法,你明白么?”
“婢子明白?!背筷攸c頭道:“天色不早了,郎君明日還要早起上朝,歇了吧,婢子去給郎君鋪床!”
她說完,站起來,邁步走向堂屋門口,頗有些擔(dān)心蕭景泰再說出其他話而落荒而逃的意味。
然而就在她要跨出門檻的時候,蕭景泰低聲如水的嗓音還是飄到了她的耳朵里:“一生一世一雙人,忠誠于彼此,這是我對日后婚姻的承諾!”(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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