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到韓山童進來。
想看不到也難。
因為他高大的北方身材在應(yīng)天很突出,北方人粗獷的面容與應(yīng)天的小生們形成鮮明對比。
朱棣也看到了,可我們并沒有過去,依然在細(xì)細(xì)的品著剛采摘的頭春茶。
我們現(xiàn)在所在的位置是水流云茶樓。
韓山童點了一壺云霧茶,一份點心。茶點上齊后,他將一塊點心放進口中大口咀嚼,他似乎是有點噎住了,于是他提起茶壺,對著壺嘴開始痛飲。
朱棣低聲道:“他好粗魯?!?br/>
韓山童似乎聽到了,他轉(zhuǎn)過頭來,看了朱棣一眼,我有注意到韓山童在轉(zhuǎn)身的同時手中捏了一個劍訣,可是隨后他又?jǐn)傞_了手,繼續(xù)吃起點心。
我對朱棣道:“他是一個用劍的高手?!?br/>
朱棣道:“你怎么知道?”
我道:“我注意到他剛才捏了一個劍訣?!?br/>
朱棣道:“有劍氣?”
我說:“沒錯。”
朱棣道:“那看來他已將劍氣練入了體內(nèi),已是個化境高手了。”
我道:“所以,韓山童的實力不容小覷?!?br/>
此時韓山童站起身,伸了個懶腰后便徑直向門口走去。水流云的老板追過去道:“客官您還沒結(jié)賬。”韓山童只看了水流云老板一眼,水流云的老板就開始渾身發(fā)抖,要不是他親身經(jīng)歷,他絕不會相信人類的眼睛會發(fā)出這種眼神,像野獸,像地獄的惡鬼,只要看上一眼,就會心驚膽顫,寒意滿身。
水流云的老板回過神的時候,不僅韓山童不見了,我和朱棣也不見了。
我們遠(yuǎn)遠(yuǎn)的跟蹤在韓山童身后,要看看他在應(yīng)天的落腳點在哪里,也要看看那些易容過的白蓮圣女會不會出現(xiàn)。
韓山童一邊逛一邊走,時而看看糖人,時而拿起泥人觀賞,時而看看女兒家用的首飾,他還在小吃攤吃了很多應(yīng)天的小吃,一直都是一個人。
現(xiàn)在我們跟著韓山童到了青雀舫。
青雀舫是應(yīng)天最大的賭場,賭場的老板叫沈萬三。沈萬三做生意的本事連張士誠都佩服,他曾說:“沈萬三開的賭場,就像是一個錢生錢的聚寶盆?!?br/>
賭場的賭徒們就是沈萬三錢生錢的聚寶盆。
沈萬三坐在青雀舫樓上的烏金木闌干旁,面帶滿意的看著揮汗如雨的賭徒們。
沈萬三很快就看到了臉色和行為都有些神秘的朱棣。他認(rèn)識朱棣,因為每次明教來收錢的時候,都是朱棣帶人來的。沈萬三有些生氣了,因為七天前朱棣剛來過,說要修城墻,多收了他十萬兩銀子。
“這才只過了七天就又來了,實在太過分了”,沈萬三暗罵,“明教實在欺人太甚了”。他決定這次非要和明教撕破臉。
因為他的老朋友韓山童來了。他聽韓山童說過,韓山童當(dāng)上了白蓮教的教主,滅了北方明教的四十個堂口。
于是沈萬三下樓來到朱棣和我的面前,挺著腰桿問道:“你又來干什么?”
朱棣道:“來看看?!?br/>
沈萬三見到不遠(yuǎn)處的韓山童在賭桌前洗牌,他的腰桿又挺了挺:“有什么好看的?!?br/>
朱棣吃驚的看著沈萬三,然后平靜的道:“我來看看你最近生意好不好。”
沈萬三心中一驚——果然又是來要錢的。這時他聽到遠(yuǎn)處韓山童洪亮的聲音響起:“哈哈哈統(tǒng)吃”,于是沈萬三的腰又挺了挺:“好不好跟你有什么關(guān)系?!?br/>
不僅朱棣,連我都吃驚了,朱棣訝異道:“沈老板你為何如此威風(fēng)?”
沈萬三萬都快挺斷了,道:“我一直很威風(fēng),不過是一直忍著不愿惹事罷了?!?br/>
朱棣摸兩把自己的頭,然后一手叉著腰一手伸出食指點了點沈萬三:“很好,很好”,隨后手指變成拳頭在沈萬三面前舞了兩下道:“等我忙完正事再收拾你。”
跟朱棣打了多年交道的沈萬三不怕朱棣生氣,但就怕朱棣拿出地痞流氓的架勢,因為他知道,每次朱棣一拿出地痞流氓的架勢,就會有人倒霉。他不由膽怯了,甚至有些后悔自己的魯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