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吹襲,夜沉人歸來。
在那關口之外看去,有著大陣加持的那涼穗山,卻是這偌大的太康城之中,唯一一處沒有太多積雪的存在。
月光灑落,倒是別有些個奇景之色。
而如今在弄羨庭之中,卻是已經(jīng)聚集了不少的人在。
除了圭湘和參心二人之外,晉希文,劉應物,湯堯章三人皆在。
幾人都是圍繞著火爐,烤著火,喝著茶,似乎倒是沒有什么事來。
寒燕在門外站著,過了好一會兒,才是總算見著人來。
“殿下?!?br/>
寒燕輕聲說道。
“嗯?!碧K景年點了點頭,走入屋中,將寒燕也是給拉進了屋中來。
進屋之后,見著眾人都是在這,倒也是沒有太多的驚訝。蘇景年在那空位子上坐了下來,一旁的圭湘便是細心的將其身上的落雪些許彈開。
見著蘇景年來,眾人也都是紛紛將那茶杯放了下來,正事要緊啊。
“游歷過后,有何感想?”
晉希文難得會從那藏海閣之中出來,蘇景年倒也還是有些訝異的,見著問起來,也是笑著說道:“我已經(jīng)將這次游歷所見所辦,盡數(shù)寫了下來。其中包括一下大事犯案,各地民風民俗不過,山川河流不理,以及幾位比較重要的事情。到時候師傅看了便是知道?!?br/>
晉希文點了點頭,算是有了答復。
接著,湯堯章也是接上,“殿下,此次冬巡之后,便是去往那大宣。不知殿下何時啟程?”
蘇景年微微皺了皺眉,“這么著急?大宣那邊又來信了?”
湯堯章也是苦笑著點了點頭。
圭湘冷哼一聲,“大宣這沒用的東西?!?br/>
參心也是認同的點了點頭。
湯堯章默不作聲,雖說自己日后,怎么看也都是殿下的身側謀士,地位不低,可對上這大屠和昬主,還是有些個無力的。
蘇景年心中稍稍盤算幾分,便是說道:“驚蟄過后,便是即刻出發(fā)?!?br/>
湯堯章點了點頭,驚蟄嘛?算起來也就還有六天的功夫。
湯堯章轉頭看向劉應物,劉應物也是連忙說道:“那臣,待會就讓那隨同的練氣士即刻來太康城準備,驚蟄之后,便是出發(fā)。”
蘇景年“嗯”了一聲,也是沒什么問題。
參心拿起那銅小鏟來,將火爐稍稍劃開了些。
“除此之外,便也是沒什么事了。”晉希文慢慢的說道,頓了頓,“若是你日后在外突破,到達了天命之境圓滿,我也可以將那本命物傳件過去。只不過這般手法,只能是在這廣鈞天下之內(nèi)的?!?br/>
蘇景年應道:“知曉了?!?br/>
“另外,那廣伏天魔,還有還劍一事,你也是不要忘記了?!睍x希文此話,乃是直接心聲傳入,“明天就將那春秋拿去吧。”
蘇景年當即也是點了點,允諾下來。
話也說的差不多了,該囑咐的,也都已經(jīng)早就囑咐過了。今天再次來提了一番,便也是走了。
三人離去之后,那參心倒也是有些個埋怨,“這大宣當真是軟了些。”
圭湘不可否置的點了點頭。
蘇景年笑了起來,頗有些感慨,“這來來去去,還真是沒有幾個安靜的日子可以過啊。不過那大宣一事,我想來還是很快就可以過去的。”
“可大宣這般著急,想來應該是出了什么大事來。”圭湘說道。
這大宣的來信,自己也是看過的,所描繪的場景,圭湘倒反而希望不是真的。
若是擱在平常,倒是災禍越大越好,反正也波及不到青州,可是如今蘇景年要去,卻是不一樣了。
蘇景年擺了擺手,“無妨。大事嘛,那應該確實是大事,不過也不會太過于驚險。”
畢竟人家那白虎浩君在,又不是拿來看的。
圭湘嘆了口氣,倒是沒有什么好心情。
參心反倒是有些釋然,靠在蘇景年一旁,“殿下去了,可要好好保重些身子?!?br/>
“嗯?!碧K景年笑呵呵道:“我好歹也是個天命之境的練氣士,你們這么一說起來,怎么就好像是要去送死一般?”
“呸呸呸?!惫缦孢B連撇嘴,“瞎說話。”
“哈哈哈哈。”蘇景年將二女摟入懷中,笑嘻嘻的說道:“殿下我這冬巡來,操勞諸多啊,今晚可得好好休息會?!?br/>
參心聞言,不由得是俏臉一紅。
圭湘本不知道,不過看了參心那般顏色,也是知曉的七七八八,當即想要逃走,便是被蘇景年一把攔腰抱住,和參心一同走去那里屋之中。
“殿下……”
屋外冷聲呼嘯,屋內(nèi)春意盎然。
而此時,在那遙遙百萬里之外的陽阜大城之處,譚歸等人,也是收到了第一封來自大兆的來信。
信中只有五個字。
“必死守此城?!?br/>
譚歸皺起了眉頭來。
“這是說……大遼后方整頓好了,要來整理咱們了?”
宋山一看,不由得問道。
“差不多吧?!?br/>
譚歸冷哼一聲,“打下來的土地,再叫我吐出來,那是不可能的?!?br/>
“傳令下去,全城警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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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之間,時間恍惚而過。
隨著一聲天雷炸響,萬物撼動,生命復蘇。在經(jīng)歷過了嚴酷的隆冬之后,終于是再次煥發(fā)出生機來。
“仇遠坤宮半夜一聲雷,蟄戶花房曉已開。”
趴涼山腳下的小木屋之中,蘇景年和參心在那空臺上站著,遠處的烏云滾滾,雷聲不斷地從其中悶響起來。
過了許久,終于是那憋不住了,一聲炸響,如同天崩地裂一般,轟然降落。
蘇景年轉過頭來笑著說道:“好詩啊,這倒是不必我的那首差了?!?br/>
參心白了蘇景年一眼,“殿下臉皮厚著呢?!?br/>
蘇景年“哈哈”大笑起來,這詩句顯然不是參心鎖作,乃是那前朝的文豪所寫,蘇景年這般一說,倒有時將自己原先那詩拔高了些。
蘇景年神魂蓬勃而發(fā),直沖天際云霄。
探視而去,在那云層之中,一只雷蛟正在其中不斷地嬉戲翻滾,惹得天雷不斷地炸響起來。
若是在別處,蘇景年這般動作,神魂怕是早已經(jīng)被重創(chuàng),畢竟魂魄所屬,最怕的就是這種天雷地火。
不過這是在青州,而且只有大兆一國,統(tǒng)率整州,不夸張的說,蘇景年便是青州未來之主。在青州地界,自有著天勢護佑。這般作為,就算是身為殿下,在別處,卻也都是不可能的。
蘇景年也只不過是稍稍去偷看了一眼,便是很快就將神魂收回,不敢多看些時候。
不禁也是感慨道:“蛟龍翻身滾雷,撼動萬物之生?!?br/>
隨著滾滾天雷響起,遠處也是不斷的有著許多的身影拔地而起,如風似雪,飄落而來。
速度之快,不過是轉眼之間。
那許多名天命之境的練氣士,皆是落在了不遠處的一大臺之上。
雖說身為練氣士,可在這宮殿之中,卻依然是肅穆無比。這些人,便是那要和蘇景年一同去那大宣的練氣士。
蘇景年望著那些個身影一一落下,也是舒了口氣,看來,是要動身了。
參心也是十分的知趣,也沒有再纏綿,直接是先行離去了,畢竟在之前那些天里,纏綿的倒也是夠了。
蘇景年直接是躍下閣樓,朝那趴涼山后方走去。
趴涼山的大陣所在,這片山中,又是多覆蓋了些新雪,綿延而去。
蘇景年緩緩推開一小門來,走了進去。
通過悠長的暗道,昏暗之間,便是再次來到了這處牢籠之中。
那廣伏天魔依舊是靜靜的盤坐在那陣法當中,早已經(jīng)是感受到了蘇景年的到來,目光所至,兇狠至極。
蘇景年則是沒有太多的表情來,長長的嘆了口氣來,緩緩說道:“一想到要把你拿出外面去溜達溜達,還真是覺得有些可惜?!?br/>
“等你落淵而死的時候,我也會覺得可惜的。”
蘇景年淡笑一聲,“我自會修煉長生,等著你化為枯骨?;蚴堑鹊侥奶欤靥焐裰苯影涯銦捇N滅了,也行。”
話也不多說,蘇景年直接是動起手來。
手中的鑰匙靈力涌動,瞬間便是變幻出一陣陣的光環(huán)出來,黑白兩色,神默無比。
光輝變化之中,那依附在這趴涼山之中的道道陣法,數(shù)不盡的鎖鏈捆縛之繩,一一皆是被剝奪而出,慢慢的浮現(xiàn)出來。
接著,便是只見這無數(shù)的鎖鏈,皆是如同瞬間消逝一般,黑白光色一閃,便是直接全部消失不見,全部遁入了那顏無的體內(nèi)。
蘇景年一眼看去,直接無數(shù)的鎖鏈陣法在那身上不斷的蠕動著,盤旋著,黑白兩色的不斷變換,好似噬古的鬼蟲一般。
在其身上,不斷磅礴而出的巨大靈力,不斷的抗衡著這些個束縛,不斷的碰撞,如此近距離的不斷碰撞,著實是讓蘇景年感到膽戰(zhàn)心驚。
只見那顏無神色幾乎是猙獰欲死,駭人至極,如同那地域深處的惡鬼一般,卻依舊是死死的咬著牙關,不出一聲聲響來。
蘇景年眼神微瞇,這廣伏天魔,該誅!而且要徹底誅滅。
過了估摸有一盞茶的功夫,這些個光輝才是慢慢的減弱下來,緩緩的消逝而去,山洞之中,再次和之前一般原貌而出。
許久,只見那顏無慢慢的站起身來,扭了扭脖子,似乎是有些個感慨,“這般折磨,當真是讓我有些個不知所措啊,真是沒讓我失望?!?br/>
蘇景年當做沒聽見一般,“走出去吧,該走了也。時候,應該到了?!?br/>
說著,便是直接先行走出了那小門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