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馬上就要來臨了,死亡沼澤深處,瀟瀟不歇的雨勢遠方,忽地傳來一聲如虎嘯龍吟的巨響!瞬間,天空中風云幾乎以看得見的速度變幻翻涌,云氣蒸騰,一層層一幕幕如咆哮奔流的海浪,當真是天地為之變色。停留在死亡沼澤各處的各派弟子無不震駭!只覺得這聲音如刺入腦海的錐子一般,竟是立腳不穩(wěn)。
片刻之后,在眾人驚愕的注視之下,在那個遠方黑暗深處,忽地騰起一道璀璨耀眼的金色光芒,逐漸明亮,逐漸粗大,到后面化做無比巨大的金色光柱,轟鳴聲中,直沖上天,刺入云層之中,剎那間將天上地下照的明亮無比,到處都是金色光芒,云是金云,樹是金樹!
死亡沼澤內(nèi)不管是正在打斗的弟子、還在準備生火過夜的各派弟子被這天地奇觀震懾,一時竟忘了敵對身分,紛紛昂首觀望,只見金色光柱越來越是耀眼明亮,到最后幾乎不可目視,天際風云翻涌更是激烈洶涌,圍繞著金色光柱急速旋轉不已,形成了一個被金色光芒照的透亮的巨大漩渦。在這等壯觀景象之下,天地肅然,仿佛其間有什么至尊至貴之物一般,讓人不由得心生敬意。許久之后,這個突然出現(xiàn)的金色光柱才緩緩停歇了下來,隨即迅速減弱,來的突然,去的也快,只不過一會工夫,剛才還驚天動地、叱吒風云的景象已經(jīng)如長鯨吸水一般收回到黑暗之中。耀眼的光彩過后,卻是比剛才更深邃的黑暗降臨了大地。
黑暗中,正在打斗的停止了打斗、準備過夜的停止了生火,驅(qū)使著自己的法寶化成各種毫光,飛馳而去,雖然剛才那片金色光柱規(guī)模實在太大,無法分辨出具體位置,但異寶出世,顯然就在眼前,一想到這里,這些在修真道上辛勤修煉的人們,哪有不怦然心動的道理?
死澤內(nèi)澤的另一角,被金色光柱所帶動吹來的強風,將茂密的樹林枝葉吹得整齊的向一面倒去,只有站在樹梢枝頭的青龍和幽姬,隨風沉浮,不為所動。隨著那壯觀的天地奇景緩緩收斂,青龍長出了一口氣,輕嘆道:“天地造化,無窮無盡,真非我等凡人所能究其所有。我往日自負博學,不料如今見此奇景,方知世間萬物,實在是天外有天!”
幽姬緩緩收回目光,因為黑紗蒙面,看不清她的模樣,只聽她過了半晌才淡淡地道:“‘金芒現(xiàn)世,黃鳥必出’,這句話是刻在伏龍鼎上的銘文。只是那黃鳥乃上古神獸──九天靈鳥,連古卷殘本‘神魔志異’也對之贊嘆不已,難道我們真能對付得了牠?”
青龍微微一笑,道:“三妹,你何必多慮。當年東海流波山上,鬼王宗主首次運用銘刻在伏龍鼎鼎身之上的‘困龍闕’,以伏龍鼎亙古神力,便一舉收服異獸夔牛,便知這伏龍鼎上的‘四靈血陣’確有鬼神不測之奇效。如今萬事具備,連鬼王宗主也放心讓我們前來,你還擔憂什么,莫非不信鬼王宗主嗎?”
幽姬沉默許久,幽幽道:“宗主雄才大略,我向來敬重,又怎會懷疑。只是,我總覺得,‘四靈血陣’這等詭異莫測的東西,我們何必去……”,慢慢的黑暗之中兩人的聲音低了下去。
“師兄,剛才那是什么?”另一邊,田靈兒坐在黑水玄蛇上,朝不遠處的張偉問道,自從前些天黑水玄蛇被張偉召出來之后,看到黑水玄蛇居然是變成了張偉的寵物之后,田靈兒活潑的一面就暴發(fā)了出來,再也不坐張偉的輕云舟了,沒事就騎在黑水玄蛇上玩;當然相應的陸雪琪豈能又猜不出當日的白胡子老頭就是吳大義?當然正是因為猜出吳大義的身份,陸雪琪最近時常陷入莫名的狀態(tài),讓一旁的文敏有點不知所謂!
“天帝寶庫要出世了!”張偉幽幽的說道。
“哇!那我們還要等什么,抓緊走??!去晚了寶物都成別人的了!對了二師兄什么是‘天帝寶庫’?難道說真的有天帝?”田靈兒興奮的喊道,她對于探險尋寶有著無比的熱情。
“別問我,我也不清楚到底有沒有天帝!我的意思是天帝寶庫要出世,接下來的爭斗會更加危險,你們是不是找個沒人的地方。。。嗯?”張偉掃了一眼田靈兒說道。
“不行,師兄!你一定要帶上我!有這么刺激的經(jīng)歷,我才不想錯過呢!帶上我好不好嘛,師兄!娘出門時可是要讓你照顧好我的,現(xiàn)在你把我扔一邊,你走后萬一不小心被魔教中人發(fā)現(xiàn),那師妹我們很危險的!”田靈兒急急忙忙的從黑水玄蛇上跳了下來,一把抓住張偉的胳膊,不停的搖晃了起來!旁邊的陸雪琪在聽到張偉說要讓她們找個地方隱藏時,一臉的倔強,直勾勾的盯著張偉,那意思就是說,你要真這樣干,我就死給你看!陸雪琪身邊的文敏看著陸雪琪有點傻眼,她感覺自從黑水玄蛇出現(xiàn)后,自己個這小師妹變的不正常起來了。
一個不停的語言威脅,一個沉默面對,一時之間,張偉有點頭大了,夜陷入了沉寂之中。
天色漸漸亮起來了。雨歇風止,清晨的第一絲光亮,透過天空中濃濃的云層和死澤中飄蕩的霧氣,灑了下來。森林中,到處都是一片寂靜,但緩緩的,隨著那絲光亮,漸漸的開始喧鬧起來。不知名的地方,響起了第一聲的鳥鳴。頓時,隨著枝葉間隙灑下的一道道光輝,整個森林像是從夜的沉眠中蘇醒過來一般,或遠或近,到處是清晨里的歡叫聲,迎接著這新的一天。此刻的森林間,到處都飄蕩著薄如白紗的霧氣,人走在其中,臉上便隱隱有濕潤的感覺。再加上林間特別清新的空氣,吸入身體,真有心胸開闊的味道。
張偉深深的吸了一口這早晨的空氣,面無表情地向前望著,他的右肩上靠著休息的田靈兒此時也已經(jīng)醒了過來,伸了一個懶腰,將本來美好的身段繃的更加凹凸有致了,昨晚田靈兒為了睡的安穩(wěn),可以靠在張偉身上睡的。張偉身后是文敏和陸雪琪,兩人都在打坐,此時四人都在張偉的輕云舟上休息,而輕云舟在張會的操縱下,一早上已經(jīng)來到了昨晚的事發(fā)地。前方數(shù)十丈外的地方,就在昨晚那道金色光柱的方向,霧氣突然變得濃厚起來,迷迷茫茫,讓人看不真切。只是這霧氣卻又和內(nèi)澤邊緣上的瘴氣不同,顏色并非灰色,已然是純白模樣。遠遠望去,只見霧氣在林間輕輕飄蕩,一絲一縷,層層疊疊。
張偉看到三人都醒了過來,指了指前方,三人點了點頭表示明白,一個個都拿起出了自己的法寶來,張偉隨手一劃,降低了輕云舟的速度。
天色大亮了,可是走在迷霧之中的感覺,卻依然是昏暗的。這一片地方的霧氣,遠遠比其他的地方更加濃厚,視線也不能看的太遠。當然這對于張偉來說根本沒有卵用,張偉這貨也不是用眼在看跟,他是在用神識探路。四人乘著輕云舟游走在林間,已經(jīng)發(fā)覺此處除了霧氣之外,雖然也是森林,但和外頭的卻是大大不同。除了一棵棵高大的樹木依然聳立在霧氣之中,地面之上卻很少有外面森林里那些茂密的灌木荊棘,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此處霧氣太盛,見不到陽光的緣故。但最讓人驚訝的,便是曾經(jīng)遍布在死澤森林里的無數(shù)毒蟲猛獸和奇花異草,突然間也消失不見。四人在這片林間走了至少半個時辰,連一只毒蟲都未見到。這里,似乎根本就沒有動物存在,一派死氣沉沉。這一走,又是小半個時辰,林子中的樹木越來越是粗大,到后面幾乎到處都是二人合抱以上的巨樹。張偉也懶的再探下,直接加快了輕云舟的速度,輕云舟向火箭一樣射了出去。
時間悄悄過去,樹林里依然是一片寂靜,只有他破空之聲,回蕩在林間。樹林中的樹木,隨著張偉四人的漸漸深入,軀干越來越是巨大,此刻映入他們眼睛的,多半已經(jīng)是不可思議的粗到要六、七個粗壯漢子才能合抱的古木,不想也能知道,這里的樹木,怕不是都有了數(shù)百年乃至上千年的壽命!
在一片越來越是濃厚的詭異氣氛之中,張偉的輕云舟,忽然停了下來。
此刻已經(jīng)天亮許久了,但這里的迷霧,卻似乎根本沒有散去的跡象,仿佛從亙古以來,這層層迷霧就和這片森林共存一般。就在這個森林的最深處,張偉四人凌空而立,站在半空,向前望去。在他們的面前,赫然聳立著一道墻!
木墻!粗糙的樹木紋理,堅硬而帶著微微裂痕,從迷霧深處突然伸出,高達三丈的一道木墻,如虬龍一般強健有力橫在巨木林中,深深扎入泥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