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

    曲璉抽回手腕，拒絕回答燕長戈的問題。拎起筷子就埋頭苦吃，完全不去看對方的眼睛，打算將自己溺死在美食中。

    “怎么這么不聽話，身體是自己的?！毖嚅L戈見曲璉很尷尬，便不好再說什么數(shù)落的話，只無奈地嘆氣道，“我既然已經(jīng)出手了，就不會半途而廢，只是你缺少陽氣太久，不能一次補(bǔ)足，你且不要心急，再給我一段時間?！?br/>
    見曲璉還是沒有抬頭，燕長戈便無奈地摸了摸他的頭發(fā)，照例拿著屬于自己的飯菜回了房間。燕長戈不打算食用五谷，他并非其他生靈修成人形，真的是完全不需要吃東西，要想消化這些食物，還需要浪費(fèi)體內(nèi)的真元。況且燕長戈自出生起全身上下的雜質(zhì)都被火焚燒殆盡，當(dāng)真是全天下最純凈無垢的修者，就算他不在乎那些真元，也不打算吃那些飽含雜質(zhì)的東西。

    回到房間后，用真元將食物全部毀掉，連一粒塵埃都不剩，過了一會兒便假裝自己已經(jīng)吃過，將空碗拿下來，便聽見曲璉正在同曲峰通話。

    “喂，大伯，我是小璉。沒有沒有，我沒闖禍，大伯你這話說的，不闖禍就不能想大伯了嗎？”曲璉看見燕長戈下來，對他比劃了一個“噓”的手勢，接著說道，“大伯，你知道之前汪巖峰的事情了？沒沒，我怎么會看上他呢，就是倒霉被他綁架了，已經(jīng)被人救了，到時候會出庭作證的。大伯你放心吧，我不會讓這種武林?jǐn)☆愬羞b法外的?！?br/>
    燕長戈坐在曲璉身邊，安靜地聽著他和曲峰對話。

    “大伯，既然你知道汪巖峰的事情了，那有這么一件事得跟您商量一下。我之前被汪巖峰綁架的時候，一個燕長戈的古武隱士將我救了，我就雇他做我的保鏢。誰知道這個人很有本事，他只是看了之前我爸練武的視頻，就把咱們家的入門心法還原出來了，他說只要給他看更多更深奧的招式，他就能將曲家的心法全都還原出……大伯你別激動別激動，速效救心丸先吃上，你喝口水！不是騙子，肯定不是騙子，就他那傻不拉幾的老好人樣，只有被別人騙的份兒，怎么可能騙人。而且他已經(jīng)將入門心法寫給我了，大伯明天我拿過去給你鑒定一下……什么？你現(xiàn)在就要過來，用不著了吧，這么晚……喂，喂？”

    曲璉放下電話，對燕長戈道：“看吧，我就說我大伯估計會直接飛奔過來?！?br/>
    “我收拾一下房間迎客?！毖嚅L戈起身道。

    身為一柄流轉(zhuǎn)在達(dá)官貴人家的寶劍，燕長戈對于待客之道還是頗有體會的。他立刻將房間打掃干凈，走到院子里讓個頭大的小毛和小禿蹲在大門兩邊守著，小咪和小花則是守在房門口。也不知他是怎么做的，就說了句話，這幾個本沒有受過訓(xùn)練的流浪貓狗就聽話地乖乖蹲在各自的位置了。

    曲璉：“……”

    接著燕長戈又趕快燒水，拿出上好的茶葉和冰箱里的水果，擺在桌子上。

    “用不著這么隆重，”曲璉隨意地說道，“都是自家人，哪里用得著客氣?！?br/>
    “正因?yàn)槭亲约胰?，才更要讓他有家的舒適?！毖嚅L戈卻又不同的見解，“待客只需禮遇即可，自家人則更要精心?！?br/>
    “你真是個重感情的人?！鼻I贊賞道。

    燕長戈卻只是看他一眼，并沒有回答。

    他有些不明白自己在曲璉眼中究竟是怎樣一個人，他煞氣纏身令人望而生畏，沈逸飛每次見到他都會不由自主地產(chǎn)生敵意并且去找武器，曲璉卻總是自己湊過來和他靠在一起；他殺人無數(shù)，身上流著無數(shù)生靈的血，對于人類和其他生物也沒什么太多的同情心，一切舉動都不過是為了功德而已，曲璉卻發(fā)自內(nèi)心地贊揚(yáng)他是個好人；他的心臟由玄鐵鑄成，無血無淚，根本不懂得人世間感情為何，曲璉卻又夸他重感情。

    他一直努力地按照自己對人類的理解去做一個人，但卻不清楚自己在人類的眼中是怎樣的，曲璉眼中的世界，燕長戈很好奇。

    不過現(xiàn)在不是詢問的時候，而且只問一個人也是不夠的。燕長戈將這件事暗暗記在心中，打算等有時間好好詢問一番。

    曲峰沒過多久就從老宅飛到了曲璉居住的新城區(qū)，也不知道他一路油門到底踩得有多狠，才能在這么短的時間內(nèi)到達(dá)。

    他大概五十多歲，不過保養(yǎng)得很好，看起來不過四十余歲的樣子，曲璉生得與他有幾分相像，不過曲峰更多的是威嚴(yán)，而曲璉則是美麗。

    大部分見到曲峰的人，就算是不知道他是個大富豪，也會被曲峰那不怒自威的氣勢所迫，不敢直視他的面容。而這個名叫燕長戈的古武隱士則不同，他大大方方地看著曲峰的眼睛，還主動伸出手，可曲峰這么多年什么大風(fēng)大浪都見過，卻不敢回握住這個年輕的手。

    太可怕了！曲峰一見這人，就有種轉(zhuǎn)頭飛奔回車中逃跑的感覺，走進(jìn)燕長戈的氣勢范圍中，就會有種踏入死之領(lǐng)域的感覺，周圍沒有絲毫人氣，有的只是冰冷刺骨的寒氣。

    曲峰是用盡全部力氣和五十多年的人生經(jīng)歷才勉強(qiáng)自己站在燕長戈面前不逃離的，卻真的無法再伸出手來和這個人接觸，更無法開口同燕長戈寒暄。他艱難地看向自己的侄子，發(fā)現(xiàn)這沒心沒肺的侄子竟然就這么直接坐在這人形兇器的身邊，還不怕死地握住燕長戈的手臂。曲峰只是看見曲璉碰到燕長戈就覺得手疼，總覺得曲璉那只手正在刀鋒上游走，稍一不注意就會十指盡斷鮮血淋漓。

    曲璉完全沒有感受到自己大伯正在生死線上掙扎，他見燕長戈友好地伸出手這么長時間大伯都不給面子握一下，以為曲峰是在給人施下馬威，便自作主張地拉住大伯的手，將它放進(jìn)燕長戈的掌心中。

    曲峰：“……”

    侄子我是不夠疼你嗎，你這么坑我！

    好在燕長戈早就收斂了劍氣，曲峰只是覺得他的手很冷，并沒有刀割一般的感覺。

    同曲峰一同到來的還有曲峰的兒子，大曲璉三歲的堂哥曲銳，現(xiàn)在曲家下一代就只剩下這兩個男丁了。

    曲銳沒有曲峰這么多年的閱歷，雖然覺得燕長戈這人一看就不像好人，卻沒有曲峰那么深刻的體悟。他對只是對燕長戈點(diǎn)點(diǎn)頭，便將注意力又放在這一屋子的貓貓狗狗身上了，這些貓狗身上或多或少都有傷，對人類也不友好，可愛動物的曲銳一眼就看出這些貓狗有多聰明，全身上下都充滿了靈氣。

    “這些……是流浪貓狗？小璉你養(yǎng)的？”曲銳問道。

    “不是我，是燕長戈這個濫好人見不得它們在外面流浪受苦，就將它們都養(yǎng)在家里了。他以后還打算成名后建立一個流浪動物保護(hù)基金會，簡直濫好人?！鼻I說道，“大伯、銳哥，你們不要在外面站著了，進(jìn)來呀?！?br/>
    曲峰與曲銳對視一眼，一個是對動物們感興趣，另外一個是不愿意和燕長戈身處同一個狹小的空間中，他會忍不住吃速效救心丸。

    燕長戈自然是一眼就看出了曲峰對自己的戒備，他是什么人物，這種兩兵對陣的氣氛他非常清楚，自然明白曲峰本能地將自己視作了敵人，這樣下去一輩子都不可能站在同一陣線，必須想個辦法打破僵局。

    于是燕長戈對曲璉道：“既然曲董想在外面散散步，那我便將曲氏入門的這套劍法在院子中演示一遍吧，畢竟屋子里小施展不開?！?br/>
    說罷他走進(jìn)院子中間，一直收斂著的殺氣微微放出來一些，這下子曲峰就更緊張了，而四小貓狗也迅速找了個角落躲起來，靜靜地看著燕長戈演示。

    曲家擅長的是劍法，而為了控制劍法的威力，燕長戈并沒有使用曲璉珍藏的劍，而是將拖把的把手折斷，修出一個跟劍差不多的長度的鐵棍，打算以棍為劍，這樣施展起來也容易控制，不至于傷人。

    殺氣將所有人都逼到了角落里，連一向喜歡靠近燕長戈的曲璉都難以接近此時的長戈，只見偌大的庭院中間，燕長戈輕輕揮舞拖把把手，隨著拖把的揮舞，一陣不知從哪里來的風(fēng)，輕輕地在院子中卷起。

    “劍風(fēng)……”曲峰低嘆一聲，只一招，他便認(rèn)出，這是運(yùn)轉(zhuǎn)曲家心法修煉出來的內(nèi)力才能使用出來的劍招。他曾見自己父親使用過，也曾見弟弟使用過，而自己卻因?yàn)橘Y質(zhì)不行，而始終沒能達(dá)到過劍風(fēng)的境界。

    風(fēng)隨著拖把把手掃過院子里的樹葉和草坪，明明把手沒有碰到葉片，可被風(fēng)吹拂的葉片卻在把手離開后四分五裂，飛散著飄落在院子中。

    很快，地面上滿是碎裂的葉片，甚至有幾朵花園中的花瓣飄到曲璉身邊，可奇怪的是，這些花瓣卻不像葉子一般碎裂，而是完整地落在曲璉的掌心。

    “碎葉護(hù)花”是這一套入門劍法的名字，意思是劍法能夠精準(zhǔn)到將整朵花上的葉子全部斬碎，卻能夠牢牢護(hù)住在綠葉從中的鮮花。每一個練習(xí)這套劍招的曲家子弟最終出師的標(biāo)準(zhǔn)就是對著一朵花施展這套劍法，看看能不能在撕裂所有葉片的同時保住那朵美麗的鮮花。而一葉子碎裂的越厲害，就代表著對這套劍法越熟練。

    曲峰低頭看向地上的葉片殘害，竟是碎的仿佛整個院子中下起了綠色的雪花一般，簌簌地落在地面上，只有曲璉掌心那朵不起眼小花，毫發(fā)無傷。

    （十五）

    根據(jù)家中日志記載，即使是曲家最鼎盛的時候，也無人能夠?qū)⑦@套劍法練到這種地步，而這個人根本沒有學(xué)過曲家劍法，只單單是從視頻中，就將這套劍法運(yùn)施展如此程度！

    此時此刻，所有對燕長戈的畏懼和忌憚都被曲峰拋在腦后，他快步走到院子中，一把握住燕長戈的手，激動地說道：“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燕長戈寵辱不驚地道：“在下最熟悉的便是劍法，學(xué)過的劍法足有數(shù)千套，每套都對應(yīng)著不同心法。也正是對劍法和心法都很熟悉，才能勉強(qiáng)還原這套劍法，換做其他兵器或者掌法拳法，就沒有這么容易了?！?br/>
    他說的是沒有這么容易，卻并未說做不到。曲峰震驚地上下燕長戈，問道：“我看你瞧著比小璉還年輕，怎么會用這么套劍法？”

    燕長戈的身份證年紀(jì)是二十五歲，與曲璉同歲，這年紀(jì)武功如此高強(qiáng)，簡直不可思議。

    “這……”燕長戈想了想，只好道，“在下師門收藏了不少天下武功典籍，我自小便看著這些典籍長大，便都會了?！?br/>
    一年三百六十五日，十年方才三千多日，若是燕長戈五歲開蒙，那么接下來二十年不過六千多天他就會了數(shù)千套劍法，這幾乎是一天就學(xué)了一套，這……到底是怎樣的天賦才能才能做到這一點(diǎn)。

    當(dāng)然，這些事情對曲峰來說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這套入門劍法是真的，從里到外，全都是真的。

    “這位……燕先生，”曲峰此時毫不畏懼燕長戈煞氣，主動上前握住他的手道，“來來來，快進(jìn)屋里坐。小璉，快去給燕先生倒茶?！?br/>
    曲璉：“……”

    曲峰吩咐下去，燕長戈去不能讓曲璉去沏茶，這都是上好的茶葉，要會沏茶才能品出茶最美味的清香，似曲璉那般牛嚼牡丹灌啤酒的樣子，怎么可能會沏茶，讓他去就是暴殄天物了。

    至于燕長戈，他這么些年，跟著人去見客一直都在看著別人怎么沏茶，于茶道還是略有心得的。

    于是他也不知用了什么手法，輕松地擺脫了曲峰的手，下一秒便出現(xiàn)在了曲璉身邊，拍拍他的肩膀后道：“我去沏茶。”

    曲璉便安安穩(wěn)穩(wěn)地坐在沙發(fā)上了，這些日子他都被燕長戈照顧習(xí)慣了，又早就知道燕長戈的武功，自然不會因?yàn)橐惶讋Ψǘ鴮λ硌巯嗫吹摹?br/>
    “小璉，”曲峰很慶幸自己今天是吃了速效救心丸才出門的，否則現(xiàn)在可能真的承受不住這么大的驚喜，“為我講一講這為燕先生是個什么樣的人吧?！?br/>
    燕長戈在廚房沏茶切水果，將空間留給他們一家人。曲璉便快速將自己和燕長戈從相遇至今的經(jīng)歷都講述了一遍，繪聲繪色地將燕長戈的武功推到了神壇上。

    等燕長戈將切好的水果和茶壺端上來的時候，曲璉已經(jīng)將這些日子發(fā)生的事情都講了一遍，此時曲董的內(nèi)心是迷茫的。

    以他多年的閱人經(jīng)歷，燕長戈此人絕對是有野心有實(shí)力夠狠心夠毒辣，手上說不定還有不少人命的梟雄，然而曲璉口中那個像海綿寶寶一樣的乖寶寶濫好人的人是誰？他完全沒看出來！他不是不相信曲璉的話，他是不相信曲璉的情商和看人的眼光，唯恐自己的侄子被騙，又舍不得曲家功法恢復(fù)傳承的機(jī)會，他決定試探燕長戈一番，看看他這么刻意接近曲璉究竟為的是什么，如果是他能夠承受的，曲峰覺得完全可以商量。

    見人端著東西上來，曲峰連忙拍了自己兒子下：“銳銳，怎么能讓客人動手，去幫忙?！?br/>
    曲銳也不信曲璉說的話，他立刻起身接過燕長戈手中的茶壺，給幾人倒好茶。茶水倒入茶杯中的瞬間，茶香四溢，哪怕是平日里不愛喝茶的曲璉都覺得這一股清香實(shí)在讓人舒適。

    曲峰品了一口，贊嘆道：“好茶，好茶藝，沒想到燕先生連茶藝都這么精通?！?br/>
    “略懂?！毖嚅L戈微微一笑，深藏功與名。

    “能夠認(rèn)識燕先生這樣的人，是我們曲家的榮幸。燕先生大概也聽小璉說過曲家的情況，這心法對于我們來說至關(guān)重要，如果燕先生能夠還原心法，那不管燕先生有什么要求，曲家定然是竭盡全力的?！鼻逭f道。

    他這話說得巧妙，只說竭盡全力，卻并未說肯定能做到，且看燕長戈怎么反應(yīng)。是滿意，還是……

    “不必，”燕長戈淡淡道，“能夠?qū)⒁婚T即將失傳的武學(xué)流傳下去，這也是件好事?？吹角覀鞒胁粩?，對我而言就是最大的回報了?！?br/>
    燕長戈是真心實(shí)意說這番話的，曲峰在看到自己施展劍招時，這父子二人的感激功德他已經(jīng)收到了。而傳承也是十分重要的事情，等自己將功法全部還原后，曲家上下都承他恩惠，天道也會算給他一筆功德，他的回報已經(jīng)足夠了。若是曲峰能將這件事記錄下來流傳下去就更好了，日后曲家每一個后人學(xué)習(xí)這套武功時，都會對他心存感激，這樣的功德是源源不斷的。

    曲峰曲銳：“……”

    這人說得這么真誠可是完全不敢相信啊，什么都不要會不會有更大的圖謀。

    而曲璉這個胳膊肘往外拐的聽到燕長戈這么說便不愿意了，拍拍他的肩膀道：“怎么能什么都不要的，我不是跟你說了嘛，讓我大伯聘請你為曲氏的供奉，你幫曲家教導(dǎo)下一代的武功，我們就幫你出名賺錢嘛。別老說錢財是身外之物，身外之物才能幫助你視線愿望，別忘了小毛它們，全國乃至全世界的弱勢群體都等著你呢?！?br/>
    曲峰曲銳：“……”

    見曲璉這么向著自己，燕長戈一陣欣慰，柔聲對他道：“若是能幫上你，那什么都不要也是可以的。況且我年后就可以去警局幫忙訓(xùn)練，到時候應(yīng)該也是能揚(yáng)名立萬的?！?br/>
    做教官也是個大功德，教書育人可是能夠流傳萬古的功德。如果孔圣人是個修者，那只怕現(xiàn)在儒學(xué)每增加一個人，孔圣人的功德就會增一分。

    燕長戈這么淡泊，倒叫曲峰顯得有些小氣了，他立刻順著曲璉道：“若只是這么簡單的事情，那曲家自然是能夠做到的。只是燕先生真的只有這么一點(diǎn)要求，沒有別的了？”

    “沒有了?！毖嚅L戈搖搖頭。

    “那好，”曲峰咬咬牙道，“不知道燕先生有沒有時間，明日我們便去公司討論一下合約的事情，可否？”

    “如此便是最好了，”燕長戈笑著點(diǎn)頭，“我現(xiàn)在所有花銷都靠曲璉負(fù)責(zé)，連自己撿回來幾個寵物也都要曲璉幫著養(yǎng)，總是這樣實(shí)在不好。若是簽約貴公司能夠讓我有點(diǎn)錢財回報曲璉，那是最好了?！?br/>
    曲峰曲銳：“……”

    這人救了曲璉好幾次，還干著包吃包住的保鏢的活，居然會覺得用曲璉的錢有些不好意思。哪怕他沒有救過曲璉，只是保鏢的工作他就應(yīng)該享受這種待遇，怎么會有人因此而覺得愧疚呢？

    到底是真的假的？曲峰父子對視一眼，兩人眼中都寫著不解。

    不管怎樣，沖著接下來的心法，哪怕燕長戈是個大坑，曲峰都心甘情愿往下跳。更何況現(xiàn)在人家只要一個各取所需供奉身份，就算燕長戈不還原心法，沖著他的武功都當(dāng)?shù)眠@個供奉。這么簡單的要求，曲峰不可能不答應(yīng)。

    曲峰明天上午就讓法律顧問擬定合同，讓燕長戈下午來簽約。他回家后會整理家中的藏物，將過去武功錄像全都給燕長戈拿來，等他進(jìn)一步還原心法。

    商定這一切后，曲峰的手顫抖著接過曲璉給他的兩份心法和劍招，一份是燕長戈的小篆所書，一份是曲璉自己抄寫下來的?？辞暹@樣子，燕長戈寫這份估計是要當(dāng)傳家寶一樣收藏起來，曲家后世子弟有緣看到的，大概只有曲璉這份。

    臨走之前，曲銳看到三狗一貓又規(guī)規(guī)矩矩像看大門的一般守在門前恭送他們父子，忍不住好奇道：“這些流浪貓狗你是怎么教育的，這么懂事，難道你對訓(xùn)練動物也略有心得？”

    燕長戈謙虛道：“并不是，只是這些動物在外流浪久了，十分通人性。我表達(dá)的意思它們很快就能理解罷了。不是我會訓(xùn)練，而是它們原本就很聰明?！?br/>
    這樣的話曲銳是不會信的，因?yàn)榭催@些動物的眼神，很明顯對人類都有著仇恨之心，它們懂歸懂，卻不可能會聽話。而燕長戈卻能讓這些小動物令行禁止，實(shí)在是手段了得。

    這父子二人上車后，曲峰長嘆一口氣道：“這燕長戈……我活了這么多年，頭一次如此看不透一個人。他明明城府極深，卻為什么每一句話都那么真誠？他本該心狠手辣，為何所有舉動都是那么善良，真是……讓人不解啊?！?br/>
    比起父親，曲銳的憂慮少很多，他回頭看了一眼正在離自己遠(yuǎn)去的大門，兩條有傷的大狗轉(zhuǎn)身走進(jìn)門里，還用爪子和嘴將大門關(guān)了起來。曲銳笑道：“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一個人，就算再厲害，還能厲害過我們曲氏不成。且看他是不是有歹意，要真是像小璉說的那樣，那倒是省心……”

    “怎么可能！”父子二人異口同聲地說。

    這燕長戈，當(dāng)真是個迷??！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