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托車一聲吱溜,停在一攤燒烤檔旁邊,沒幾個顧客,傍晚這個時間正好是空閑。(本章節(jié)由網(wǎng)友上傳&nb)
‘二尾子?!握孳娊兴笥?,那個小伙子一抬頭,眼賊亮唇賊薄是個小白臉,二尾子打著招呼;‘嗨,軍哥,來兩串?’
‘就兩串,’段真軍好象有點累了,又好象在想事,問;‘你上回說的那個老先生,是不是手里真有本事的?’
‘就我三姨、我姐她們說的,有鼻子有眼,聽起來象是真有兩把刷子。就半年前,說是我姐打工的那家酒吧,以前不是有個包間,死過個嗨粉的外省妹子,老板花錢把事壓下來了。后來過一段時間,經(jīng)常有客人在那間房里喝酒唱歌,唱著唱著一屋子的人,就全在那又哭又嚎地鬧,嚎出來的聲音都不象是人聲,真它娘滲人,把那老板的臉都嚇綠了。后來聽人介紹請老先生來鎮(zhèn)壓,一把符紙下去,比坦克還靈,再也不鬧了,成個世界清凈哂,我姐說的。不過話說回來,你也知道這女人就她媽八卦,’二尾子給自己先打了一個馬虎眼,把話留著條活縫。
‘你姐八卦你就是七卦,只比她少一卦。’段真軍提遛著手里的東西,有點自嘲地說;‘那老頭收了我八百塊錢,就給我一張紙,你說我是不是當了回**?’攤開來給二尾子一瞧,挺大一張紙跟年畫差不多,紅底黑字的滿滿畫了整張鬼畫符一樣,兩人誰也看不出啥門道,‘說是貼在辦公桌下,別讓人發(fā)現(xiàn),每天下班時看有什么動靜,這事我就跟你說了,別人沒知道的,要是傳出去肯定是你泄漏,給我把好嘴關(guān),哥這次就靠它出手了,聽見沒有?’
二尾子一抖機靈,說;‘哎軍哥你剛才說什么來著?我這忙得抬不起頭,都沒發(fā)覺你老人家來了,要不來兩串?’
段真軍人坐在辦公椅上,頭和身子卻整個探到了桌底,正撅著屁股努力把鬼畫符的年畫貼到桌面底下,四角捋平,又順手把手上的幾點漿糊擦到桌邊,干完活挺起身來,舒舒服服地叭一下靠在椅背上,不放心,又伸手來回摸挲地撫平一臉猥瑣好象是正在吃美女豆腐,‘天靈靈地靈靈,不靈可不行?!T外‘噠噠噠’地響起高跟鞋的聲音,段真軍停手一臉的公事公辦,進來的是個老娘們,齊姐。
‘嘿,齊姐您來的正好,剛要去找你呢,那家供貨商到貨還真是快,速度完全沒得說,下回還找他!不過咱們公司付款的周期你也知道沒這么快還錢的,他們公司不會急著等錢用吧?’,段真軍臉上的表情是一副真摯熱情樂于助人的雷鋒樣,這種鳥樣已經(jīng)和這個時代完全脫鉤了,甚至在陌生人看來就是一副賊樣。
‘不急的,出口結(jié)匯程序走完就給他們貨款,我來是想問問你,那批貨什么時候裝貨柜上船?’齊姐不緊不慢地說,問起了出口日期的事。
段真軍翻起了桌上的文件疊紙,找出來一張看了看,‘按船期是二十五號,看來還得在冷庫里再凍上幾天,反正壞不了?!R姐說謝了走人,段真軍聽著‘噠噠噠’的聲音遠去,探低頭一看,皺起了眉頭,媽的半點動靜也沒有,‘我的八百塊?。 ?。
‘哎呀林老板是吧?你好你好你好,我是小段啊,宏發(fā)外貿(mào)小段!對對對,不客氣不客氣,您到貨真是快啊,時間就是金錢您賺錢賺得太快了!哎這個改天再聚了,改天改天,真的,沒別的事,就想問一下,我這邊的訂貨單是哪天傳過去給你的?這邊找不到留底單啊,哎,麻煩您傳過來好吧,好咧謝謝了??!’段真軍拿著傳回來的訂貨單,左右端詳,‘這名還簽得真象、、、’,還上下跨行跨字的,不象是從別的紙上復印過來的,裝逼遇上熟人了吧,小樣的別人認不出你,我還認不出來?段真軍在傳真機上‘啪啪啪’三下兩下按出了傳真記錄,上個月底7日下午1點零6分17秒傳過去的,這一下軍哥咧著嘴無聲地笑了,甭管是哪天,反正這個時間,我段真軍不是在吃飯就是在睡覺,要是在干活,那就真有鬼了。
‘龍總龍總!緊急呼叫龍總!你信不信,我辦公桌上那盆仙人球開花了,它居然開花咧。昨天還看不到一根花蕾的**毛,它今天愣是開出來一朵花,快過來看看!’。段真軍放下電話,一臉賤笑地等著大條龍過來,聽著一百八十斤的塊頭‘通通通’的皮鞋聲在門口響起,段真軍站了起來,雙手擺了個標準迎賓式,‘請看!本年度第一祥瑞,國泰民安遇難呈祥、天地保忠厚之仙人球開花!’。
大條龍走近了仔細瞧,‘嘿,還真開了朵花!淺黃色的、花瓣細長還內(nèi)收、一縷一縷跟蟹爪似的、、、咦,***這花怎么看起來象是朵菊花、、、’,大條龍手很欠地一伸,就把那花給提了起來,它就是一朵菊花,直接插在仙人球上了?!聊忝冒?,沒事消遣你龍爺來了,**的不想活了?’
看著尿泡被戳破,段真軍是一點也不著急,氣度從容地說;‘所謂祥瑞,無非就是鼓舞一下士氣,提振一下人心嘛,歡喜就好。這哪朝哪代的祥瑞不是人造的?古有斬白蛇(配合手勢:右掌刷刷刷連切三下),降甘露(配合手勢:右手五指嘩啦啦往下抖),出生時紅光異香(配合手勢:雙手作千手觀音往外又伸又抖狀),今有畝產(chǎn)十萬斤,水晶棺里萬壽無疆(配合手勢:全身僵硬伸舌頭翻白眼,鄭重聲明水晶棺指的是金日成金大胖),不都是人造祥瑞?咱公司搞這個仙人球插菊花,只能算是小打小鬧啦?!握孳妼W偉人的手一揮,豪情萬丈地說;‘如果說本公司的過去象個球,那么今天這個球已經(jīng)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這個球從此開花了,送給你,革命征程多艱辛,灑下一路駝鈴聲,好好拿著這祥瑞啊,可以當傳家寶的!’
‘**送我朵菊花!你這是在咒我還是在勾引我?你以為我不懂花語嗎???’,大條龍歪著頭瞪眼一臉不忿。
‘哪能呢?您是公司的柱梁,民族的希望,您死了大家財路都得斷,再說了,我要勾引你,你還看不上不是?龍爺您要是覺著不解氣,您就給我一巴掌,兄弟我撐得??!’段真軍耍起了無賴,頗有漢高祖劉二的風范,大條龍手一指;‘你行,晚上的酒算你的?!?br/>
人一走,段真軍就把頭伸進了桌子底下??墒沁@一伸進去就再也伸不出來了,一看傻了眼,整個人都看呆了,鬼畫符的年畫上,有一角黑字正漸漸地褪去,顯露出原先底子里的金字,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別多,一眨眼的功夫,桌子底下的年畫,就在眼跟前變了個魔術(shù)。段真軍今天統(tǒng)共就撒了三網(wǎng),原本想著先試試水來的,不成想一下網(wǎng)就有貨,逮住的最大一條魚,卻是自已最不想看到的。
段真軍人一靠椅背,皺起眉頭嘆了口氣,‘兄弟啊兄弟、、、’,看來今晚得再掏八百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