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寂靜無聲,針落可聞。四隱族、海棠玄女,神秘族群的秘密被一點一滴道出,眼前的女子自稱是神秘族群的族長,而她口中四隱族最為玄妙的傳承海棠玄女竟然是水風清的少主魚尾!
東方琦心中涌起些莫名地情緒,目光落在屋中的女子身上,依然是淡淡的神sè,一雙清澈如水的眸子不知什么時候浮起一層寒霜,冰冷刺骨,一瞬間竟有些像那日被圍在院子里的寧祁,同樣的孤峰倒影,高不可攀。
“玉顏,我憑什么相信你?你又以什么來證明你說的話都是真的?四隱族僅僅停留在傳說之中,其族人神出鬼沒,世人并不知其全貌,僅憑你幾句話實在難以令人信服?!蔽从贻p聲說道,眸子里的冷意消散,像是輕話家常一般,但是心底卻沒來由地更加不舒服了。自出水風清以來,她一直刻意隱去樓未雨這個身份,以魚尾行走于江湖之間,除了寧祁之外,連焰離和笙歌恐怕都不知道她還有那一段過往,玉顏又是如何知道的?
感覺到她周身散開的寒意,寧祁抬手撫上她的肩膀,寬厚溫暖的手掌落在單薄瘦弱的肩上,帶著些許強硬的姿態(tài)破開籠罩周身的漠然,他以這樣的方式告訴她,他對她絕無欺瞞和背叛,他不允許她將他隔絕在她的世界之外。
“不錯,玉姑娘,四隱族的真實情況如何我們都不清楚,僅憑你一面之詞恐怕并不足夠?!痹倬罢f道,他起初聽聞也是十分震驚,但是震驚過后,難免要多思量幾番了。
被人反駁玉顏也不曾慌亂,反而自信一笑,曼聲說道:“魚尾,你要證據(jù)?仙云獸不是最好的證據(jù)?”說著目光帶向趴在未雨懷中乖順可的小獸。
睡得昏天黑地的小獸仿佛感覺到旁邊的目光,有些惱怒地伸伸爪子蹬蹬腿,睡夢中被打擾實在是太不開心了,這群討厭的人。換個姿勢繼續(xù)蹭蹭,找了個更加舒服的位置,大尾巴一甩將整個身子團團圍住,嗯,要睡,主人懷里好舒服,主人身上的味道好好聞,最喜歡了。
“仙云獸乃是上古流傳下來的神獸,自誕生起便隨侍在海棠神女的左右,神女寂滅,將之封為四隱族的圣獸,世世代代只認玄女為主,任何人都不能輕易地靠近它”,見未雨的目光落在雪霽身上,眼中露出深思,知道她是將自己的話聽進去了,“如果這還不夠的話,那么,這段時間以來你是不是每逢十五月圓之夜都會感覺到自己氣力不濟功力衰退?甚至會整晚整晚地沉迷于噩夢之中無法醒來?”
如果前面的話只是讓未雨動搖的話,那么后面的話讓她無話可說了,因為確實如玉顏所說。當日涼州城內(nèi)與萬俟昊蒼一戰(zhàn),若不是因為恰逢月圓她也不至于讓自己命懸一線。入了斂云堡之后那幾日無法安睡的情形,寧祁和身邊的人更是知道地清清楚楚。
“所以你現(xiàn)在說這些是為了什么?”落在未雨肩上的手微微使力,攔下了未雨要說的話,寧祁嘴角挑起一抹似笑非笑地嘲諷,“涼州城你救小尾巴一命,但是那時候你沒有說,卻偏偏在此時此地揭穿一切,玉顏,你的目的是什么?最好明明白白地說出來,我的耐心并不好?!睍r機太過巧合,他不相信她只是單純地想尋**人。
低沉的嗓音帶著冷意,當他刻意施為的時候誰都無法輕易相待。屋子里的人只覺得一陣陣冷冽霸道的氣勁撲面而來,連忙運起內(nèi)力抵抗。在他保護之下的未雨思緒凌亂,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她一時間有些不知該如何應(yīng)對。如果她是四隱族的玄女,那么她的母親、樓家又是怎么回事?
后退數(shù)步,盡量穩(wěn)住身形,玉顏勉強支撐著說道:“因為四隱族需要她,她是四隱族的玄女,是整個四隱族的希望,她應(yīng)該回到族中承擔她的責任。至于為什么是在這,因為這里有四隱族祖先的遺物……”
“二弟,魚丫頭!”玉顏的話被打斷,鳳九沖了進來,衣衫染血一身狼狽,氣息不穩(wěn)。
僵持的情形被打破,寧祁和未雨來不及再問,連忙上去扶住他急慌慌地問出了什么事。按照他們之前所說,現(xiàn)在前院的人應(yīng)該已經(jīng)得到消息,有明光先生安撫、鳳九作證,本該是萬無一失,可是現(xiàn)在這種情形明顯是出了大事。不止他們倆,其他三人也都想到了這一層,連忙上去詢問。
鳳九借著他們倆的攙扶歇了口氣,立刻說道:“燕驊昭、東方御、獨孤繼、**師太、道遠先生確實沒死,他們沖進院子里大開殺戒,大伙兒互不信任,已經(jīng)亂成一團了?!笔聭B(tài)緊急,他只挑著重要的說了。
但是僅僅這幾句話也足夠在座的人理解了,這邊證實五人沒死的消息剛放出去,那邊活生生的人立刻找上了門,江湖人在這種情況下會有什么反應(yīng)可想而知,明光先生他們現(xiàn)在必然是兩面受敵,而本該在查驗完之后趕過去的他們卻被人拖住留在這,根本沒有解釋的機會。如此精密的算計,時機拿捏得分毫不差,若說沒有人事先安排誰都不會信。
寧祁沒有多說什么,在眾人多懷疑的目光看向玉顏之前他已經(jīng)出手如電封鎖了她周身大**,把他們留在此地拖延時間的唯有這一人。
東方琦和靜安面面相覷,驚訝地問:“爹爹師姐真的還活著!”
元仲景眉頭緊鎖沉聲說道:“剛才說得還不夠清楚嗎?那根本是被煉鬼蟲控制的鬼尸!事不宜遲,丫頭,你有什么辦法?”
草草為鳳九處理了一番傷口,事態(tài)緊急,她沒有太多時間,照鳳九所說,前面院子里的人兇多吉少。想了想,她走到玉顏面前,指尖輕點解開了她的啞**,“什么地方可以躲藏?”
玉顏輕笑一聲明顯不打算說,未雨手底微動海棠花枝落入掌心逼上了她的頸項,“你若死了我更開心!”清澈的眸子里寒意深重,她不笑的時候目光冷冽如深谷之中千層寒冰,清清楚楚地倒映著狠辣和決然。
玉顏被她看得脊背發(fā)涼,知道她絕不是不是說笑,沉了沉才垂目答道:“后山石壁?!?br/>
未雨聽后手腕輕轉(zhuǎn),海棠花枝收回袖中,另取出一副雪蠶天絲織的手套遞給寧祁,又打開竹筒喚出嘜嘜,“這個你帶著,別讓他們的血沾身。嘜嘜認得我的味道,救了人之后立刻去找我,我們后山匯合。”目光清透而堅定,信任與一抹潛藏的擔憂交織成細密而溫柔的網(wǎng)。
“等我?!睂幤钌钌羁此谎?,說罷轉(zhuǎn)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