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越發(fā)的寒冷,偌大的靈泉城主府內(nèi),奴才端著火盆小心翼翼地走了出來。他看著跪在地上的申宏,再看了一眼站在太師椅旁,暴跳如雷的申墻城主,嚇得大氣也不敢喘,生怕主子爺把怒氣都灑在了自己身上。
他們這些做奴才的,大抵是十二三歲便被賣了出來,運氣好的,碰到一位心善的主子,日子過得直奔小康;可若不幸,碰到一位像申墻這樣,喜笑無常的主子,沒準(zhǔn)一個不慎便被打的缺胳膊斷腿。做主子的勢大財粗,倘若你有家人,便賠付幾個銀子了事,若你沒有家人,便直接把你趕出了府。
這小奴才也是輕輕放下火盆,火絲飛濺到了他的手上,他也不敢叫聲疼,終于,安全地走出了城主府,才長“吁”了一口氣。
看著小奴才離開,申墻的兇狠的目光又瞪在了眼前不爭氣的兒子身上,他將剛才問過的問題又問了了一遍,“說,你為什么不用飛刀穿過陳無悔的心臟?”
申宏砸了咂嘴,欲言又止。他才不敢把內(nèi)心的真實想法給說出來,這樣申墻這王八蛋還不得宰了自己??墒且娚陦υ偃茊?,他也不得不回答了,便撒了個謊,“干爹,我覺得那并不是最好的時機(jī)?!?br/>
“哦?”申墻倒被兒子這突如其來的一句給點起了興趣,“為什么?”
其實他也覺得那時候動手不是最好的時機(jī)。
申宏的謊既然撒了,便要圓下去,“是這樣,陳無悔的父親您也看了,實力不在我們之下,我們倘若殺了他的兒子,他和衛(wèi)飛仙聯(lián)起手來,我們一定吃不了兜著走。衛(wèi)飛仙不敢殺我們,那豆腐鋪老陳一定敢。再者,衛(wèi)飛仙和干爹同屬西境管理,到時候他參干爹一本,干爹也不好受哇?!?br/>
申墻點了點頭,確實,申宏想到了他也想到了的東西,可是申墻一心只想為申塔報仇,便冷聲道:“依你看,現(xiàn)在如何?”
見干爹的怒火漸漸消了,申宏便繼續(xù)道:“西涼城的百城爭霸馬上就要開始了,想必飛仙城派出去的人物也是陳無悔,到時候孩兒再一舉擊潰他,替靈全城得到頭籌。”
申墻聽后大喜,嘴角掛著微笑,可依舊保持著一副高高在上的冷面孔,道:“這次比賽,你有幾成信心?”
申宏瞇著眼想了一會,兩眼看著地板,“借父親的丹藥,至少有九成信心戰(zhàn)勝陳無悔,六成信心奪得頭籌?!?br/>
“當(dāng)真?”申墻想若是申宏真的能打死陳無悔,奪得頭籌,就算是丹藥庫里的極品丹藥全給他了,也劃得來。
申宏點了點頭,“當(dāng)真?!?br/>
申墻冷哼一聲,背過身去,“倘若你沒有做到,你也不必活著走出西涼城了?!?br/>
伴君如伴虎。申宏一怔,背后泛起一層冷汗。
陳無悔受了傷,老陳便坐在門外看起了鋪子,把照料陳無悔的活交給了蔣勁松。老陳心想,讓他們年輕人多些相處的空間,總歸是好的。他這一輩子,就缺少那么一個陪他一同長大的兄弟。
老陳躺在藤椅上,閉著眼,嘴里哼著樂府《孔雀東南飛》里最經(jīng)典的一段,“孔雀東南飛,五里一徘徊?!焙鋈?,他聞到了一陣曼妙的女子體香。這香味,讓他想起了上官月兒。自從上官月兒走后,他這么一個大男人,已經(jīng)十年沒有碰過女人了,像一匹饑渴的狼,一柱擎天,若不是他是道派出生,恐怕早就要跑去明月樓里瀉一瀉火了。
此刻聞到濃郁的女子體香,他腦子里的情愫一下子涌了出來,便砸了砸嘴,低喃念叨了一句“月兒。”這話倒像是床上的愛撫之詞,溫柔無比,讓小姑娘聽了面紅耳赤。
“咳咳咳。”于代柔咳嗽了幾聲,驚醒了老陳。
老陳嚇得一愣,連忙坐起身,尷尬地看著于代柔,道:“于導(dǎo)師,你還有什么事情么?”
聽到老陳叫自己導(dǎo)師,于代柔也哭笑不得,“別了,木劍陳斗,依你的威名,叫我老師,太折煞了?!?br/>
陳斗苦笑了一聲,看著黃秋萍,道:“小家伙,我這陳斗的名字,你可不能告訴別人噢?!?br/>
黃秋萍點了點頭。她沒有聽說過陳斗和天道帝國七公主那一段驚心動魄的愛情,就自然不知道陳斗有多厲害了,不過她現(xiàn)在也知道了陳無悔的爸爸實際上是位很厲害的高手。
于代柔看著老陳的臉龐,雖然粗糙,但看得出年輕時也是一位瀟灑的美男子,美眸里便閃過一絲羨慕,想:那上官月兒究竟是什么樣的女子,能讓陳斗這樣龍虎山著名道士都為之傾倒。
陳斗見于代柔看著自己,讓單身多年他渾身不自在,便道:“于導(dǎo)師,您這樣子,不會也喜歡我吧,我不介意再娶噢?!?br/>
“我呸?!庇诖釠]好氣地罵了一句,才接著說正事,“我這次來,是找陳無悔?!?br/>
老陳大致想了到他來做什么,便回道:“無悔就在里面,你們進(jìn)去吧?!?br/>
于代柔便青蓮移步般走來進(jìn)去,掀起一陣香風(fēng)。
老陳抬起鼻子,嗅著于代柔的體香,念叨了一句,“此女若為妻,枸杞也難醫(yī)。”
蔣勁松端著一盞茶,慢慢走向陳無悔,遞到了陳無悔的手上。
陳無悔坐起了身子,肚子上纏著的繃帶格外顯眼,上面一道巴掌大的血印,便是馮千金下手的地方,現(xiàn)在隔著紗布看起來也是叫人觸目驚心。倘若這掌再上面去一點,傷到了內(nèi)臟,陳無悔不死也殘了,險。
聽到門外傳來一陣腳步,陳無悔也是看了過去,看到了一身紅袍的美人于代柔,滿臉驚詫,“姐姐,你怎么來了?!?br/>
于代柔走到床邊,用軟玉般的手捏著陳無悔的臉蛋,嗔笑道:“傻小子,姐姐當(dāng)然來看你呀。你說姐姐漂亮嗎?”
陳無悔頓了片刻,喃喃地回道:“嗯,漂亮。”
黃秋萍嘟起了小嘴。若這是陳無悔夸同齡人的話,她一定能吃上半個月的醋。
于代柔松開了手,臉上浮現(xiàn)出迷人的酒窩,“我這次來呢,是想收你做學(xué)生。”
陳無悔一愣,疑惑道:“可是您不是說,不能收我為徒嗎?”
于代柔回道:“傻小子,我還指望你給我擋刀子呢?!?br/>
說著便笑了,其實,于代柔看到陳無悔替馮一擔(dān)擋下攻擊的那一剎那,她就決定收陳無悔做徒弟了。她覺得像陳無悔這樣的人,無論有什么危險的身份,絕對不會傷害自己。
陳無悔想要站起來說聲感謝,肚子上的傷口立馬撕裂開來,讓他齜牙咧嘴,他連忙穩(wěn)住了身子,誠懇地說了一句:“謝謝你,姐姐。”
這一口一個“姐姐”把于代柔叫的心花怒放,她笑道:“可是傻小子,你不能高心過早了噢。因為你不是正式生,你必須要在五年之后,年滿十六歲才能去問道學(xué)院。那時,若你還沒有到筑基境,就算姐姐想要收你,問道學(xué)院也是不準(zhǔn)許呢?!?br/>
陳無悔點了點頭,他有信心在五年之后到達(dá)筑基境,況且,他也認(rèn)為現(xiàn)在不是去問道學(xué)院的最佳時機(jī),因為他有預(yù)感,風(fēng)暴還沒有平息。張佑良的實力,在他的心里留下了陰影,他敢肯定,張佑良遲早會找到這里,那時他要和父親一起面對那個強(qiáng)大的敵人。
黃秋萍抬起頭,呢喃道:“可是無悔,我要和姐姐一起去問道學(xué)院了噢。姐姐說,現(xiàn)在不去的話,以我的資質(zhì),五年之后正式報名了,絕沒有和他們一同競爭的機(jī)會?!?br/>
在一旁打雜的蔣勁松聽后冷嘲道:“呵,陳無悔不能去,黃秋萍就能去了。于代柔,這就是你對待陳無悔的態(tài)度嗎?”
蔣勁松之所以不叫于代柔為“導(dǎo)師”,是因為蔣勁松覺得于代柔沒有教授自己任何東西,便不配自己叫她為老師。
于代柔掃了一眼蔣勁松,也是蹙起了眉頭,解釋道:“秋萍她獲得了擂臺賽的頭名,有了入學(xué)資格,問道學(xué)院已經(jīng)把她記錄在內(nèi)了。這種把她提前收入學(xué)院的策略,也是問道學(xué)院擔(dān)心未滿十六歲的孩子荒廢了天賦,特意提出來策略。而陳無悔,因為沒有直接入學(xué)的資格,現(xiàn)在還去不了問道學(xué)院,只有等到學(xué)院正式招生了,那時,我再通過我的手段把他弄進(jìn)來。小弟弟,你不乖哦?!?br/>
黃秋萍也道:“勁松,你怎么像吃了炸藥一般?!?br/>
蔣勁松冷哼了一聲,“我就是見不慣 你們欺負(fù)老實人?!?br/>
“老實人?”陳無悔苦笑一聲,自己在他的眼里什么時候成老實人了。
于代柔輕輕拍了拍黃秋萍的胳膊,在她耳邊呢喃道:“妹妹,我們走吧?!?br/>
同樣是女人的黃秋萍也被撩的耳根子紅了一下,她兩眼悻悻地看著于代柔,低聲道:“姐姐,我有話想和無悔說?!?br/>
于代柔笑了,看著陳無悔,“這么好的媳婦,你可不能辜負(fù)了哦?!闭f著走到蔣勁松的身邊,軟玉似地胳膊便把蔣勁松摟著,活生生拉了出去。
蹭在曼妙的身體上,蔣勁松也是有苦難言,憤憤罵道:“于代柔,你干什么呀?”
于代柔笑道:“別人夫妻有悄悄說話,你偷聽什么呢?!?br/>
蔣勁松聽了,也停止了反抗,任憑于代柔把自己給摟著出去。
黃秋萍看著陳無悔腰間的傷口,低下了頭,滿眼心疼,“無悔,你不要緊吧?”
這問題剛才她們已經(jīng)問過了,陳無悔便苦笑一聲,回道:“一些外傷,練炁加上丹藥,過了幾天便好了?!?br/>
黃秋萍點了點頭,她想說的,并不是這個事情,她羞紅了臉,欲言又止,最終呢喃道:“那么,我就走了,五年后再見嘍?!?br/>
陳無悔點了點頭,“拜拜,五年后再見?!?br/>
“木頭腦袋。”黃秋萍忽然沖了上來,小嘴鳥啄似的,輕輕地在陳無悔的臉上啄了一下,“陳無悔,我永遠(yuǎn)喜歡你?!?br/>
說完便含羞跑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