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孔放大。
骨刺在亞楠眼中慢慢放大,然后擦過他的臉頰,帶來一陣微痛。
亞楠用手拭去臉上的血珠,苦笑著站起身。
這就是前期情報工作嚴重缺失帶來的尷尬局面。被玷污的生靈都會大幅強化某一身體機能,自己以前的戰(zhàn)斗都有車長,副車長,阿爾弗萊德提前幫自己分析,這次單獨行動亞楠也提醒過自己要做好情報的打探,但遇上遭遇戰(zhàn),他還是如同莽夫一般。
亞楠提起長刀走向躺倒在地的魚人,胸鰭卷著鋒銳骨刺再次扎向亞楠,亞楠微微側(cè)身閃過。那轉(zhuǎn)動的魚眼中泛著不解。
好消息是那死魚眼看得見東西,壞消息是和在水里的時候一樣。亞楠只要輕微偏折光線,就能讓污穢的攻擊失去準頭。
他在有一段距離的時候停下腳步,思考該如何殺掉這東西。骨刺多次攻擊不中,顯得愈發(fā)急躁,將亞楠身邊的砸的泥土飛濺。
近身將這半截魚身切碎明顯不是什么好主意,按照塞繆爾的說法,這污穢很可能會在這具肉體廢棄后滲透進地下逃離,雖然有用星石封鎖的方法,但是亞楠還沒有學到這種煉成陣。
“你要觀察污穢的性質(zhì),通過性質(zhì)變化造成最大的殺傷?!?br/>
他突然想起魚鱗上泛起銀色的金屬光澤。亞楠從腰袋取出紅色和藍色兩種星石子彈,推入轉(zhuǎn)輪手槍中。接著掏出一本手冊,翻找一陣后用刀開始在泥土上刻起復合煉成陣。
復合煉成陣不算簡單,他在地上涂涂畫畫,不時還翻出手冊看兩眼。為了不讓這污穢有恢復的時間,亞楠每隔一會都會將奇奇怪怪的煉金瓶扔向中央。
相比亞楠這邊,塞繆爾騎士那里明顯就吃力的多,迅捷劍無法使出勢大力沉的劈擊,纏斗許久,無法對污穢造成實質(zhì)性的傷害。但好在塞繆爾速度方面的能力,并沒有受傷。
“好了,搞定?!?br/>
亞楠合上冊子,骨刺從他的頭頂擦過。他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掏出轉(zhuǎn)輪瞄準煉成陣的相位。
“永別了?!?br/>
子彈從槍口射出,釘在煉成陣中央,發(fā)出猩紅的光芒,一股焦臭味彌漫,烈焰從陣圖噴涌而出。火柱內(nèi),那幾片銀色的鱗片,正在迅速變黑。幾秒鐘后,紅光消散,白霜悄然蔓延,附著到污穢上。
“咔?!币宦暣囗憽?br/>
整塊焦炭化成碎末,被風吹拂到亞楠的腳下。
塞繆爾那邊的戰(zhàn)斗也結(jié)束了,污穢拋棄魚身鉆回地下隱匿起來,迅速逃離了靈覺的感應范圍,亞楠和塞繆爾現(xiàn)在的實力都沒法將其找出來。
“萬分抱歉,亞楠先生,這次驅(qū)除污穢失敗,是在下的責任。”塞繆爾對亞楠道歉。
亞楠沒有說話,現(xiàn)在該輪到他頭疼了。
按道理來說警備員對于任務過程中的逃走的污穢,負有清除的責任,但是那些任務都是小隊作戰(zhàn),或者高階警備員,并且有詳盡的情報支援,但是副車長是不講道理的讓他獨自完成。
根據(jù)圣教國法典,貴族對自己領土的污穢有驅(qū)除義務,在貴族榮譽及利益不受侵犯的情況下,可以向鐵路警備局求助。對于薩伏德裁判所的凈化工作,應當無條件配合。
說白了在貴族的領地上,警備員就是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仆役,主導權完完全全的掌握在這些領主手里。
這污穢若是留在子爵領內(nèi)那還好,若是逃竄到其他貴族的領地上,別人完全有權僅僅將污穢驅(qū)逐,并不需要配合他進行清除。而且這附近都是貴族自治領,他也沒辦法求助實權教會。
亞楠將手指插入茂盛的頭發(fā)里,狠狠的拽了幾下,想要緩解他昏昏沉沉的腦袋。
“放心好了,亞楠先生,洪貝克子爵大人是有著榮譽的貴族,況且這次驅(qū)除失敗的責任在我,在下用作為騎士的名譽擔保,無論天涯海角,一定會將污穢驅(qū)除?!彼剖强闯隽藖嗛睦Ь?,塞繆爾主動向亞楠釋放了善意。
對方已經(jīng)如此表示,甚至將貴族的榮譽作為擔保,即使他不相信子爵以及這位騎士,現(xiàn)在也只能暫時聽從塞繆爾的安排,先回去休整。
和來時一樣,二人在莊園門口分開。謝絕了塞繆爾前往城堡休息的邀請,亞楠帶著濃重的血腥味回到拉德季小鎮(zhèn)。趁著黎明的昏暗,他艱難的跳上旅館的樓頂,從窗戶翻進房間里,草草清理傷口后,將自己放倒在床上,睜眼時,已經(jīng)是下午了。
亞楠慢慢的撕開紗布,黏在布條上的血痂發(fā)出咔,咔細微的斷裂聲,再次破裂的傷口流出鮮血,順著小腿滴在床單上。
消毒后換上了新紗布,他走出門想要透透氣。
亞楠漫無目的的走在小鎮(zhèn)的街道上,順著人群流動。算一下他來到這里滿打滿算不過三天,發(fā)生的事情已經(jīng)讓他身心疲憊,從頭到腳大大小小的傷口新添了不少。
亞楠低頭看著皮靴踩在磚石路上發(fā)出噠噠噠的聲音,叫賣聲將他的眼睛抬了起來。
拉德季市的市場雖然不大,卻讓亞楠見識了不少新奇的食物。
“這是什么?”亞楠指著貨架上一排用禮盒單獨包裝的乳白水果,果實有拳頭大小,頂部一周均勻的鑲嵌著六個紅色小球,小球通過綠色的莖須與果柄相連,像是一個小燈籠。
“紅燈果,三十六銀券一個。”老板介紹道。
“拿一個?!眮嗛獜募茏由夏昧藗€紅燈果,一口咬了下去。價格雖然不低,但是這口感卻寡淡無味。
“你沒吃過紅燈果?”老板好奇的看著亞楠。
“沒有,我是南方人?!眮嗛幜艘粋€理由。老板從亞楠手里接過果子,將一條莖須從果柄上撕下,接著將紅色小球從乳白色的果實內(nèi)拔出,送進了嘴里。
“看到了沒,是這么吃的?!?br/>
他學著老板的樣子,將一顆紅果提在指尖,“怎么這么像櫻桃?”接著便送進了嘴里。
亞楠用舌尖輕輕撥動,果肉便與果核分離,如同蜂蜜流淌在唇齒間,滑入喉嚨后回甘,也帶著一股不可思議的芳香。
亞楠閉眼享受這清甜的氣息,他很快就將剩余的四顆紅果消滅干凈。他準備再買一顆,黃昏的夕陽突然穿過教堂鐘塔的空隙,撒在了他的臉上。
這個時候小勞恩應該快下班了吧。
“您慢走,過一段時間我再去進貨,您再來啊。”老板走出攤位朝著他揮手,亞楠此刻正領著兩大袋紅燈果走出市場,往小鎮(zhèn)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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