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擺開攤子,林大姐把新鮮做好的桂花糕放到桌面上來,這都是最熱騰騰的,甜香四溢,一下子就漫了出去,她忙乎著把桂花糕碼好了,看到恰好有一片被陰影籠罩住了,她這才意識到這么早居然就有客人來了,她趕忙抬頭,看到眼前的人,不由怔住了。
也不知是初升的光芒刺眼,還是眼前這個一身玄色的年輕人長得太好,總之,她以為是自己看到了神仙。
那年輕人對她露齒一笑,唇畔兩顆梨渦若隱若現(xiàn),“大嫂,這些桂花糕,我都要了?!?br/>
捧著滿滿一油紙袋的桂花糕,年輕人慢慢往前走,身后有個瘦小的影子一直跟著他,那是個面黃肌瘦的小乞丐,眼巴巴地盯著他那一袋子桂花糕,口水都要流地上了。
他跟著那年輕人一直走,聞聞香味也是好的,可他似乎發(fā)現(xiàn),跟著這個公子的好像還不止是他一個,還有一個穿一身月白的,衣襟上浮著幾株水蓮花,身形修長,也不緊不慢地跟著那玄衣公子。
三個人之間就隔著一臂寬的距離,輕輕一伸手,就能碰到對方。
很快地,那玄衣公子拐彎進(jìn)了一處胡同,忽然就停住了腳步,長眉微動,天生斜斜上挑的眼角極快地瞟了一眼身后,輕笑。
“怎么,都想吃桂花糕嗎?”
聲音不大不小,恰好所有人都能聽見,在小乞丐驚訝的目光中,那著一身月白的男人用肉眼捕捉不到的速度到了那玄衣公子面前,身影迅速交疊在了一起,曖昧不清,影影綽綽,小乞丐屏住呼吸,豎起耳朵。
“你就這么對待你曾經(jīng)的師父?”
玄衣公子微微一笑,還不忘拈了一個桂花糕送進(jìn)自己嘴里,再拈起一塊,送到對方唇邊,諄諄善誘,“楚釋畫,吃一個唄,然后就走吧,別跟著我了?!?br/>
原來這個月白衣服的叫楚釋畫,小乞丐雖說沒讀過幾天書,但也知道這名字好像和現(xiàn)在第一仙門滄月的掌門楚釋畫重了名,不由更加靜氣凝神。
聽到這熟悉的漫不經(jīng)心、卻又柔和的語氣,琥珀色的瞳仁宛如明鏡,映亮了對方永遠(yuǎn)都笑吟吟的臉,他的神色淡淡,“你走得太快了,我怕你摔到?!?br/>
這是跟誰學(xué)的睜眼說瞎話!
在旁的小乞丐聽到這理由都差點(diǎn)笑噴了,這么大的人走路怎么還會摔倒,但在下一秒,他很快,就笑不出來了。
他看見玄衣公子的腰肢被摟住了,整個人被那個叫楚釋畫的壓在身下,緊緊貼在背后的石墻上,那石墻冷冰冰的,楚釋畫用臂彎撐著,微微隔開眼前人與墻之間的距離,然后捏住他的下巴,像是撫摸什么寶物似的來回摩挲了幾下,然后深深俯身下去——
小乞丐呆住了,雙眼瞪得圓溜溜的,不知何時,和鬼魅一樣,那玄衣公子的手已經(jīng)伸到那楚釋畫的衣領(lǐng)后背處,那手很好看,指骨分明,細(xì)白修長,像是雕刻出來似的,遠(yuǎn)遠(yuǎn)聽到一聲淡若柳絲的喘息聲,但說話的語氣卻是冷冷的,“放開?!?br/>
“我,偏不。”
楚釋畫放開揉捏他腰肢的手,順著線條優(yōu)美的頸線一路望下去,對方領(lǐng)口在相互推搡摩擦中被扯開了些,瓷白的肌膚一覽無余,只是微微染上了些緋紅,他把頭深深埋進(jìn)那人肩頭,倔強(qiáng)得和要吃糖的孩子似的,“謝凌恒,我偏不?!?br/>
這六個字咬得格外重些,他實(shí)在是太了解眼前這個人了,太過圓滑世故,又長袖善舞堪比狐貍成精,從來都游刃有余,實(shí)在是太難抓住了……不過一個彈指間,他就又跑了,分毫不留戀,影子都不留半個。
“你現(xiàn)在可真粗魯,我記得你以前很溫柔的?!?br/>
這種抱怨的話用他這種輕佻的語氣中說出來,實(shí)在是容易讓人浮想聯(lián)翩了,說完這句,謝凌恒不動聲色地推開了對方一些——他熱氣呼在自己脖子上實(shí)在是太癢了。
眼前這個人簡直稱得上是狡猾到了極點(diǎn),比魚還滑溜,想到這里,楚釋畫不免攥得更緊些,仿佛不過翻書的功夫謝凌恒就能不見了,他根本一點(diǎn)都不想放手。
小乞丐聽到那玄衣公子叫謝凌恒的時候,在心里驚叫了一聲,這名字就更讓他熟悉了,像是早就猜到楚釋畫是這個態(tài)度,謝凌恒端著臉上八風(fēng)不動的笑容,心下卻是在盤算著別的什么。
他都活上這么久了,躲避是他最在行的,不過顯然對方也相當(dāng)不好糊弄,謝凌恒柔聲道,“我還有別的事,做完我就留下來?!?br/>
楚釋畫不動聲色,也跟著笑了,不過是似笑非笑,“這句話你講了最起碼八遍有了?!?br/>
聽他這么說,想到自己好像是挺喜歡坑人的,謝凌恒不免嘆了口氣,而楚釋畫已經(jīng)又壓上來了——神奇的是,就算是再怎么拉扯,他懷中的桂花糕都能巍然不動,穩(wěn)如泰山。
轉(zhuǎn)眼間謝凌恒原本淡色的唇上多了幾點(diǎn)深深淺淺的緋紅印記,配上他那張本來就容易引人注目的面容,看起來像是被人怎么樣了似的,他長眉微蹙,似乎遲疑了一下。
“那不如這樣,我們先換個地方。”
謝凌恒是這么說的,還配上一臉誠摯,“你想怎么樣都可以,這樣,你總該滿意了?!?br/>
在小乞丐一直盯著的目光中,那謝凌恒躲在楚釋畫身后的手指轉(zhuǎn)出一個花一樣的形狀,像是在操控著什么似的……他可是已經(jīng)瞄準(zhǔn)這個逃跑時機(jī)很久了。
在小乞丐一聲驚叫聲中,那謝凌恒動如脫兔,轉(zhuǎn)眼間已經(jīng)到另一邊的墻頭上,而且,還莫名多出了一個和他長得一模一樣只是缺了些生機(jī)的男人,堪堪擋在楚釋畫前頭。
“好小子,玩的都是我之前玩剩下的,還有,這個就送給你玩吧。”
扔下這句半點(diǎn)都不正經(jīng)的話,小乞丐眼前驀地多出一袋他日思夜想的桂花糕,老遠(yuǎn)就傳來謝凌恒戲謔的調(diào)笑聲,“這也送你了!”
等小乞丐回過神,楚釋畫人也不見了,那個和謝凌恒長得一模一樣的男人被收進(jìn)他自己的墟鼎里,而他神色冷淡,手下憑空生出一尺寬的冰面,那鋪展之神速——幾乎是在和風(fēng)比速度,咻地就朝謝凌恒逃走的方向無限延伸出去了。
小乞丐則木訥地捧著這一袋桂花糕,被眼前的一切都驚呆了。
而那邊溜得飛快的謝凌恒臉上的笑容收了起來,看了一眼身后已經(jīng)快要追上來的楚釋畫,臉上多出了幾分難以言喻的惆悵。
好不容易又重生了——他就想安安心心混個日子,可這身體原主命犯瘟神桃花命不說,上輩子一見面就打打殺殺的終生宿敵居然還成了他師父,就連他自己還背負(fù)了不少責(zé)任,興致來了撿了個小靈獸轉(zhuǎn)眼就養(yǎng)成了現(xiàn)在這副樣子,追著自己非要和他做仙侶,這多事的日子。
當(dāng)真是堪憂啊……!
可又能如何,他自從到了這兒就踏上了一條不歸路,逼得他不得不正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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