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玄邊境線再往西就是烏曲國,這里的夜晚是極其安靜的,西北軍駐扎的地方距離這里不到百里,而這里僅僅駐扎著三隊斥候與五千西北軍,一旦西域軍隊有動靜斥候便會騎著快馬前去報信,而五千士兵也可以給后方爭取更多時間迎敵。
今天晚上的大玄邊境如平時一樣荒涼而又孤寂。
一個士兵走進營帳,看到里面那人說道“嘿,老錢你怎么來這了?昨晚你可是輸給了我二錢銀子,準備什么時候給我?”
“行行行,不就是我昨天手氣不好輸給你二錢銀子嘛,你說你從昨天晚上到現(xiàn)在嘟囔多少回了,下個月發(fā)了軍餉就給你,真是的,還能少了你的銀子不成?!?br/>
“老錢,這可是你說的啊,可不能賴賬?!辟妈I說道“哎老錢,從剛才開始你有沒有聽到什么聲音啊?!?br/>
錢紹沒好氣的說道“什么聲音?我現(xiàn)在腦子都是你找我要錢的聲音,哼?!?br/>
“沒跟你開玩笑,真有聲音,你仔細聽聽?!?br/>
錢紹安靜下來仔細的聽著。嘶,好像還真有聲音。兩人對視一眼,點燃一根火走把出營帳,一同去發(fā)出聲音的那地方走去。
“老錢,聲音好像是從那邊傳過來的?!辟妈I小聲的對錢紹說道。
兩人來到灶營,聲音正是從里面?zhèn)鬟^來的,錢紹拿著火把來到營前對里面呵斥道“什么人?出來!”
灶營里沒了聲音,一個人雙手抱著頭從里面出來說道“官爺,別殺我,我是大玄人,是從西域那邊逃過來的?!?br/>
“你說你是大玄人?”錢紹借著火光看到他的確是大玄人的面容,但自己在軍中并未見過。
“可能是西域的探子也說不定?!辟妈I對錢紹悄悄說道。
兩人一時沒辦法確認他的身份,只能先拿繩子把他綁了起來,準備明早把他送到將軍的營帳,他若是從真是大玄人也就罷了,若他真是西域的探子那他們很有可能會得到將軍的賞銀。
第二日沈逾云與韓戰(zhàn)羽便來到了距離邊境八十里的西北軍大營,十萬西北軍一共駐扎在四個地方,每兩處軍營駐扎的距離不超過一百五十里,也就是說若是有一處軍營受襲,另一處的支援便會在兩日之內到達,而這里的兩萬大軍都歸韓戰(zhàn)羽將軍統(tǒng)轄。
韓戰(zhàn)羽回到營帳,營帳中有四位身穿甲胄的將軍正圍坐在一張長桌前議論著什么事,四位將軍看到韓戰(zhàn)羽回來站起來迎接道“韓將軍,您回來了。”
“恩,我離開的這段時間西域有什么動靜嗎?”韓戰(zhàn)羽回到主位坐下問道。
沈逾云很自然的來到韓戰(zhàn)羽的身后站著,韓戰(zhàn)羽并沒有特意介紹沈逾云,也沒給沈逾云安排座位,因為沈逾云在來的路上特意跟韓將軍說過要隱瞞自己的身份。
“回將軍,西域這段時間到是沒什么動靜,不過昨天邊境出了件事,剛才我與三位將軍正在商議此事?!表n戰(zhàn)羽左邊的一位將軍說道。
“恩?邊境出了什么事?!表n戰(zhàn)羽皺了一下眉頭。
“昨天晚上邊境兩名輪值的士兵在灶營里抓住了一名自稱是從西域逃出來的大玄人,但也有可能是西域派過來的奸細。”
韓戰(zhàn)羽盯著朱文陽問道“那人現(xiàn)在何處?”
“額,他現(xiàn)在正在牢營之中?!?br/>
“快把他帶過來,我要親自審問?!?br/>
“是?!?br/>
朱將軍吩咐營外的兩名士兵,讓他們把昨日送來的犯人帶到帥營,兩名士兵把人帶到后,那犯人低著頭渾身發(fā)抖。
“抬起頭來。”韓戰(zhàn)羽威嚴的聲音傳來。
犯人慢慢抬起頭向前看去卻看到了韓戰(zhàn)羽身后的沈逾云,他突然喊道“少俠。”
沈逾云看到那犯人的臉說道“咦?你不是被我交給懷安城守衛(wèi)的那個狂虎幫小嘍啰嗎?你怎么會在這?”
“沈少俠認識此人?”韓戰(zhàn)羽見沈逾云似乎認識這個犯人扭頭問道。
“認識,他本來是雍州狂虎幫的一名劫匪,讓我抓住以后交給了懷安城的守衛(wèi),但我并不知道他是怎么來到這里的。”
幾位將軍這才注意到韓戰(zhàn)羽身后的沈逾云,本來以為是韓將軍又讓哪家的少爺來邊境玩玩的,上一次韓將軍帶來的就是他兒子韓征,韓征的身份已經(jīng)很顯赫了,也沒讓韓將軍如此柔聲詢問,難道說今天來的這位地位更高?
“既然這位少俠認識他那就說明他的確是大玄人,不是西域的探子。”朱文陽笑著看著沈逾云說道。
“你說你是從西域逃出來的?”韓戰(zhàn)羽問道。
“對?!?br/>
“你們先出去?!表n將軍聽到他確定的回答后讓四位下屬暫時回避,等到營帳中只剩他們三個人后,韓戰(zhàn)羽問那小嘍啰“你叫什么名字?”
“回將軍,小的本名段勛,您叫我段二就行?!?br/>
“你仔細說說你是怎么從懷安到西域的,又是如何逃到這里來的。”
段二從頭開始說起自己近期的經(jīng)歷
“那天沈少俠把我交給懷安的官兵后,他們并沒有帶我去見官,而是把我關到了一個地方。本來我以為是官兵要多抓幾個人一起送到牢房,因為那間房子里關著很多像我這樣的劫匪,還有很多流民。
我在那里被關了兩天,然后他們就進來讓我們喝了什么東西,然后我就昏睡了過去,什么都不知道了。再醒過來時就發(fā)現(xiàn)自己好像在一個大箱子里。
他們白天不讓我們出來,只有晚上才讓出來吃些東西,解決一下問題,這其中還有一群人拿著武器看著,想跑也跑不掉。
本以為我們犯法要被流放到邊境,也就跟著他們走了,他們把我們帶到一個地方以后就走了,沒有人告訴我們要做什么,就讓我們在一間屋子里待著,直到有一天一個人來跟我們說我們被充軍了,需要我們入伍訓練,我也照著做了。
跟著訓練的一段時間有的人就被送走了,也不斷的有新人加入,我也沒覺得有什么不對。但就在四天前的下午我去方便的時候,看到訓練我們的將軍竟然在跟一個西域人不知道說著什么,而且那西域人還給了他一袋銀子,我才覺得不對勁,趁黑跑了出來。
來到外面我才知道這里根本不是大玄,我也不是被流放,雖然不知道這里具體是哪里,但是既然見到了西域人那往東邊跑總沒錯。我往東邊跑了三天,實在是沒有力氣了,所以才去里面吃東西的?!?br/>
“跟你一起訓練的有大玄的士兵嗎?”
“沒有,不過來的人里面有的確實很強壯,我以為是跟我一樣以前是劫匪或者是練家子打人犯了法才被送過來的?!?br/>
“你說的這些可有證據(jù)?”韓戰(zhàn)羽說道。
“我說的都是真的,少俠,我真的是被人送到這里來的。”
“來人,先把他帶下去,讓人仔細檢查他身上的衣物,看有什么線索。”韓戰(zhàn)羽吩咐道。
不一會兒士兵前來報告“將軍,犯人已經(jīng)檢查完畢。”
“有發(fā)現(xiàn)什么嗎?”
“回將軍,犯人身上的盔甲雖然是我大玄的樣式,但是做工極為粗糙,似是趕制而成,而且在他衣服里還發(fā)現(xiàn)了生長在西域的雜草。”
人證物證都有了,沒想到懷安城竟然會有人通敵賣國,把大玄的男子私運到西域,還讓他們武裝訓練,雖說不能證明兵員的失蹤也是西域的原因,但韓戰(zhàn)羽覺得這兩件事定然有所關聯(lián),不得不查,必須盡快把事情告訴皇上。
“沈少俠,我讓人把這里消息帶給皇上?!?br/>
“嗯?!鄙蛴庠埔仓肋@件事耽誤不得,韓戰(zhàn)羽忙帶著段勛簽字畫押后把黑色密奏傳給皇上。
五天后,皇上得到韓戰(zhàn)羽傳來的消息后龍顏大怒,命令雍王即刻進京,并派人前往西域跟懷安城調查。
常安城雍王府的會客室中有兩個人正在談論著什么。
“皇帝要讓你進京了?!?br/>
“進京又能怎么樣,事情已成定局?!?br/>
“進京之后你就出不來了。”
“從一開始我就沒想著從京城出來?!?br/>
“呵呵,你真以為你的謀劃天衣無縫?或者說你想單憑你借西域那點兵力去顛覆大玄?”那人嘲笑道。
“總要試試才知道?!庇和鯖]看那人,眼睛只盯著這幾乎終局的棋盤。
“癡心妄想?!?br/>
“你當如何?”雍王問道。
“我們的目的是一樣的,你可以加入我們。”
“我為什么要加入你們?”
“因為我們能給你所有你想要的?!?br/>
呵呵,雍王笑了笑“哦?即便我想要整個大玄?”
“若你想要這氣數(shù)將近的大玄也可以?!?br/>
“氣數(shù)將近?”雍王終于看向那人問道。
“你還不知道宗廟里的帝劍已經(jīng)消失不見了吧?!?br/>
雍王聽到這個消息愣住了,他身為皇家子孫自然知道帝劍代表著什么,大笑著“哈哈哈,哈哈哈。那你想怎么合作?”
“這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按照我說的做?!?br/>
“好,既然大玄氣數(shù)將近那我聽你們的又有何妨,不過我此去京城還有一件事要做?!庇和跽f完開始把自己面前的棋子一一收起。
“你去京城只管做你的事,至于我們讓你做什么到時候自然會有人告訴你?!?br/>
陳暄看著自己的父王坐上去京城的馬車,也知道父王此去兇多吉少,但他并沒有能力阻止。而在雍王去往京城的同一天,常安城里新開了一家酒樓,名為有歸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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