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瑤臺押著班袖，走出了酒店。

    酒店樓下，來了很多的警察，警車的燈光，仿佛把黑夜都映成了白晝。

    那么多的人，班袖還是一眼看到了他。

    仿佛有心靈感應(yīng)一般，張襦緩緩抬起了頭。

    就這樣，毫無防備的，四目相對。

    班袖勉強的扯了扯嘴角，向張襦走去。

    “我說過我會認(rèn)罪，就不會逃跑。”

    說罷，班袖沒有再看張襦，低頭坐進了警車。

    而張襦，看似平靜，但緊握的雙拳，還是暴露出他天翻地覆的內(nèi)心。

    審訊室。

    班袖靜靜的坐在審訊桌前，等待著審判。

    李瑤臺拿著記錄本，推開審訊室的門，假裝冷漠的走進審訊室，杜遣懷隨之而來。

    “姓名。”

    “班袖。”

    “性別?！?br/>
    “女?！?br/>
    “年齡?！?br/>
    “26?！?br/>
    “說說犯案經(jīng)過吧?！?br/>
    李瑤臺一直低著頭，仿佛害怕抬起來，自己強裝的冷靜，會瞬間破碎。

    “在去渡口搜捕李年的當(dāng)天，我優(yōu)先找到了李年，注射了***酸鹽，使其麻醉昏迷，在檢查生命體征的時候，再次進行注射了，甲芐咪唑、***，造成短暫假死現(xiàn)象，運回法醫(yī)室后，進行解剖致死?！?br/>
    “你怎么就敢保證，你能優(yōu)先找到他，并且成功實施計劃？”

    “李年的船票，是我買給他的，從一個票販子那里買的，很難查的渠道?！?br/>
    “那趙德呢？”

    “也是一樣的方法，進門經(jīng)過他的時候注的?！?br/>
    “那你怎么會保證他一定在，然后帶了針劑去的飯店？當(dāng)天聚餐的建議，明明是我臨時提出的?！?br/>
    “當(dāng)天的傳單，是我?guī)нM會議室的，我拿傳單的時候，就知道趙德所在的工程隊，中午一定會去那里吃飯，當(dāng)天的爭吵，也是我發(fā)起的，不是么？”

    李瑤臺看著面前自信的班袖，心想，‘這就是一場以命為賭注的賭局！’

    “那武國春呢？你猜到他當(dāng)天會去打點滴？也猜到你會遭受襲擊？”

    班袖笑著搖了搖頭，“他確實是個巧合，我之前還在苦惱，怎么接近他……”

    班袖瞟了一眼目光如炬的杜遣懷，然后繼續(xù)說道。

    “那天我?guī)е槃緛硎且鉀Q孟國周的，這也是我，堅持要出院的真實原因，但是既然碰到了，我當(dāng)然不會放過這么好的機會?！?br/>
    “可是那是醫(yī)院，懂醫(yī)學(xué)的醫(yī)生護士很多，你的計劃很容易出漏洞，而且當(dāng)天，如果不是我提議停留一下，我們就離開醫(yī)院了。”

    “你確定，提出停留的人是你么？”

    李瑤臺愣了一下，努力回想當(dāng)天發(fā)生的所有事情。

    “是我提出來的才對，當(dāng)天張襦的出現(xiàn)……真是完美的給我打了掩護，我確認(rèn)過時間后，才起的身，我確實是在賭，賭這一切不會出現(xiàn)意外。”

    “那崔軍呢？雖然逛街的提議是你提的，但是你怎么知道我會弄臟你的衣服？”

    “你沒有發(fā)現(xiàn)么，那天的水溫格外的高，是我調(diào)的，我的身體不適也是裝的，那天房間里只有三個人，張襦不會起身的，而你一定會來幫我?！?br/>
    “那孟國周呢？”

    “當(dāng)天是我提出來玩游戲的……”

    “那你怎么就敢保證輸?shù)靡欢ㄊ悄?！”李瑤臺激動地打斷了班袖的話。

    “我不一定非要輸，輸了最好，順理成章……贏了，去買早餐的也是我?！?br/>
    班袖靠在椅背上，面上掛著自信的笑容，就像一個操控一切的王者。

    “那你今天為什么改變了方法，選擇直接殺死孔楓？”

    “理由很多……可能因為我累了，想結(jié)束這一切了，也可能因為，我知道我所剩的時間，不足以完成這一次犯罪了，也可能……”

    班袖欲言又止的低下了頭。

    “也可能是因為什么？”

    “也可能……只是因為，當(dāng)年他對我說了一句對不起吧。”班袖自嘲的笑了一下，這個笑，那么的肆虐狂放，又那么的悲涼。

    “犯案兇器現(xiàn)在在哪？是否已經(jīng)銷毀？”

    “就在法醫(yī)室的器械柜，一個黑色的盒子，一共十支針劑，上面的指紋、被害人的DNA，全部都在，還有一個記錄本，上面是真正的解剖報告?！?br/>
    李瑤臺凝視著班袖，“你掩飾的很好，為什么不逃？如果你想，你完全可以掩藏真相的?！?br/>
    “這不是一個警察該說的……”

    “但是我想知道，你為什么不逃?！?br/>
    “我……逃的掉么？”

    “你完全可以的，你把一切都掩藏的這么好……”

    “掩藏的好？噗呲——”班袖撩了下頭發(fā)，輕蔑的笑出聲。

    “張襦從一開始就在懷疑我，懷疑這種東西，一旦有了，就不會輕易消失了，還有你身邊這位，杜教授，今天不也是一來就懷疑我了么？”

    “這不是你的全部理由。”

    “……”

    班袖收了笑容，目光深沉的看著李瑤臺。

    “傷害我的人，已經(jīng)得到了超乎法律的懲罰，而且我為我的行為感到不恥，但我不后悔?！?br/>
    “因為無論再重來多少次，我的選擇，都不會變?！?br/>
    班袖說罷，便坐在那里不發(fā)一語，只是靜靜的盯著李瑤臺。

    李瑤臺能感受到她的目光，但是，她不敢抬頭去迎合這道目光，只能僵硬的保持原坐姿，一動不敢動。

    過了幾分鐘，李瑤臺還是堅持不住了，她拿起記錄本，仿佛落荒而逃般的起身離開。

    “我可以見一下張襦么？”

    李瑤臺回頭看了一眼班袖，沒有答話，轉(zhuǎn)身離開了審訊室。

    監(jiān)控室。

    “張隊……她想見你。”

    “我聽到了，沒這個必要，收押吧?！?br/>
    “可能就這一面了，你確定不去么？”

    “……”

    李瑤臺搖了搖頭，重新回到審訊室。

    班袖聽到開門聲，滿懷期待的抬起頭，然后可惜的笑了一下，“他不愿來么？”

    “可能不見會更好?！?br/>
    “張襦，我知道你可以看的到我?！?br/>
    班袖站起身，對著監(jiān)控室的方向說道。

    “對不起，背叛了你們的信任?！?br/>
    監(jiān)控室的張襦最終還是沒有來見她。

    “走吧?！崩瞵幣_走上前。

    班袖最后看了一眼，監(jiān)控室的方向，點了點頭。

    張襦看著空蕩蕩的審訊室，跌坐在椅子上，感覺自己仿佛窒息了一般，無法喘息。

    班袖被判了死刑，三天后執(zhí)行，明天一早就要轉(zhuǎn)到監(jiān)獄了。

    很匆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