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耳光打得很重,一巴掌打下去修冥的頸椎都響了。踉蹌了兩步最終還是倒在了地上,伏在地上的修冥緩緩回過頭,眼里滿是驚訝。
“你自己打舒坦了,置我整個朔風(fēng)營將士,朔風(fēng)城百姓性命于不顧,我替你收拾的殘局,你也配打我?”
修冥的聲音都帶著尖銳,自己在整件事中,并無錯處,不說嘉獎鼓勵也就算了,這一耳光深深地傷到了修冥的自尊。
不爭為爭,不傲為傲。
修冥看似隨和淡然,對于自己父親對自己的諸多待遇不予以反對,但是實際上,說他沒有不滿,那都是假的。
帝都一般世子,從軍之后一般也是隨中軍,心腹之臣悉心培養(yǎng),積攢經(jīng)驗以后再下放,建功立業(yè)之后火速升遷,但是唯獨(dú)修冥不同,一從軍就被安排到了底層,縱然是做了副將,也不過是因為他的修為放在那而已。
而且初入軍營,修冥面對的,就是有心偏向自己弟弟的反對者,是反對自己繼承爵位的部屬,縱使與世無爭,卻也不代表自己可以任人折辱。
對此,修勝雖然對他殺了長官的事說什么,但是對于修冥遭受到的一切也不曾有過什么補(bǔ)償,甚至于在修冥對于鎮(zhèn)守之事提出異議的時候還賞了他五十軍棍,在那種重要的時候,甚至可以說修勝險些就斷了修冥的仕途。
到如今修冥孤懸海外,除了較多的軍備,修勝什么表示也沒有,甚至于往年,朔風(fēng)地處特殊,本來就有多配軍備的先例,對修冥連優(yōu)待都算不上。
到今日,修勝自己能力不足,將城性命置于險境,不予褒獎也就算了,這打在臉上的一記耳光,深深地傷了修冥的心。
“我打你,打的是你不敬長官,妄下軍令,狂妄自大!”
修勝的聲音帶著冷意,憤怒,唯獨(dú)沒有修冥想聽到的歉意。
“如果我不是你爹,把你換在東西南任何一處軍中,就你剛才那個窩囊的樣子,你也敢和主帥咆哮官????我還是那句話,拋開了鎮(zhèn)北侯世子的身份,和你其他幾個叔叔伯伯的兒子比起來,你算個什么東西,就算是京中官位不高的官員士子,都比你強(qiáng)!”
“我為何如此?你心里難道不清楚?”
面對修勝的指責(zé),修冥憤怒的幾乎說不出話來。但是修勝的重話尚在后面
“星醫(yī)死在你手里,你心里就真的一點(diǎn)都沒有觸動嗎?你天生不幸,為了保住你的性命,我們付出了多少代價,連資政閣的幾位閣老都因你而驚動,你還要怪其他人???”
“我的生死,與其他人有什么關(guān)聯(lián),星醫(yī)多管閑事,死有余辜!”修冥突然笑了,笑的低沉,笑的絕望。他站起來,指著自己心臟的位置“如果不是這個愚蠢的陣法,我本來就應(yīng)該傲視當(dāng)代,你親手將我封印,你也配跟我說一個不如?”
修勝踏前一步,兩個人幾乎鼻尖相對
“若是沒有這個陣法,你早就死了,帝國對于修煉亡靈靈力的修士是怎么處理的,你心里一點(diǎn)都不知道?”
“那是我的事!”
“我是你爹!你真以為封印解開,給你個踏空境的靈力你能保得住自己?你做夢呢!”
兩個人對視著,就像獅群里權(quán)力更迭時的父子。
“我給你一個選擇,反正你話也已經(jīng)說透了,你要么踏踏實實留在朔風(fēng),只要有軍功在身,我必然不會虧待了你,要么你就給我回家,我沒什么心思繼續(xù)處理你的問題?!?br/>
修勝看著眼前的兒子,終于還是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修冥沉默著,不予回答。
“我最看不上的,就是你這種猶豫不決的樣子,你什么時候遇事能果決一點(diǎn)?!?br/>
看著沉默的兒子,修勝的話語里透著不滿
“我只是在等你把話說完?!背聊械男挹ね蝗婚_口“既然說完了,那我答應(yīng)你,我會留下來,但是,朔風(fēng)營獨(dú)立于大軍之外,聽調(diào)不聽宣,不報編制,這是我的條件?!?br/>
“年紀(jì)輕輕,要求不少。準(zhǔn)了!”畢竟是自己的兒子,修勝也不愿意讓他太過為難,不報編制就等于補(bǔ)充軍備還是按照一個營的編制來補(bǔ)充,馬上就要到八月,戰(zhàn)后各營本來就要自主招兵,就看這個小子,怎么折騰了。
修冥嘴角勾起一抹笑容,這個條件只是臨時起意,卻是沒想到修勝會答應(yīng)。
帝國軍隊管制極嚴(yán),修冥想要的權(quán)限,看似不難,實際上一旦被言官所知,輕則說他目無軍紀(jì)法綱,重則說他意圖謀反。
但是如果有鎮(zhèn)北軍大帥相助,這一切問題,將都不再是問題。
“報!”就在此時,一名士兵快步上殿,右手握著一支羽箭。
“說!”修冥回身,雙目灼灼,直視來人。
修勝的化身在寶座上緩緩消散,修冥這會怒氣剛消,自己就算是鎮(zhèn)北軍元帥,也沒必要管他一城內(nèi)務(wù),彼時如果真的有所需要,修冥也會回報給他,對這個兒子是否知曉大體,明分輕重,修勝還是很有信心的。
“何事來報!”
修冥回頭,深深地看了一眼空蕩蕩的王座,眼底深處,那一絲不滿也消散無存,畢竟是父子,吵得再兇,依舊血濃于水。
士兵雙手捧起那支羽箭,修冥這才看到,在羽箭的箭身上,赫然綁著一張字條。
“什么年代了還用羽箭,酒館里武俠小說聽多了吧。喊一聲誰還能聽不見么?”
修冥嘴里嘟嘟囔囔接過羽箭,扯下字條,展開字條,輕輕一抖。
字條上的內(nèi)容,卻是讓這個年輕人,臉色大變。
唰的一下將字條握在掌心,修冥重重地甩了一下袖子,“火速傳其他幾位將軍及高級官員到此,議事!!”
除了張卓群,所有的副將以及以申屠霄為首的朔風(fēng)城高級官員很快集中到修冥的城主府,分主次落座,看著坐在上首位的修冥,氣氛一時之間有點(diǎn)沉默。
修冥一身戎裝,面容肅穆。
“諸位請看,”修冥將手中的信紙傳給眾將傳閱。信紙上的開頭,赫然寫著兩個大字:戰(zhàn)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