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低沉中性的聲音在人群中響起,打斷了汪麒麟的話。
汪麒麟大怒:“是何人如此大膽,竟然打斷本知府判案!?”
劉亞華狗仗人勢:“就是,是誰吃了熊心豹子膽,居然敢藐視朝廷命官,滾出來!”
人群里,一個披著黑衣斗篷,戴著鬼面具的人緩緩走出。
劉亞華狗腿子一般,呼喝:“你是何人,敢對知府大人不敬,拖出去,打三十大板!”
眾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這人身上,有好些大夫認出了那鬼面具,喊道:“他是玄醫(yī)門的鬼醫(yī)先生,周仁大夫和陳鶴大夫的師父!”
劉亞華揮手:“老子可不管什么什么玄醫(yī)門,什么鬼醫(yī),衙役呢,來啊,把那人抓起來!”
而后眾人只聽那“鬼醫(yī)”呵呵笑了一聲,聲音嘶啞低沉,雌雄莫辯,悠悠道:“劉亞華,你一個區(qū)區(qū)平民也在公堂上耍起了威風,知府大人還沒說什么,你卻呼呼喝喝,越俎代庖,我看你是不把知府大人放在眼里呀!”
劉亞華臉色一變:“你?。〉降资钦l,別在這裝神弄鬼!”
汪麒麟亦打量著眼前的鬼醫(yī)先生,在知道清河縣兩個名醫(yī)皆是鬼醫(yī)先生的徒兒之后,汪麒麟道:“鬼醫(yī)先生,此案已經(jīng)結(jié)案,你若是想來做證人,已經(jīng)晚了。”
誰知卻見那鬼醫(yī)先生搖搖頭,指著汪麒麟道:“不,我是來救你全家的性命?!?br/>
劉亞華臉色一變:“公堂之上,你竟敢詛咒朝廷命官,來人啊,快把他拉下去!”
“慢著!”汪麒麟皺眉,道:“鬼醫(yī)先生,請講!”
被稱作鬼醫(yī)先生的蘇喬慢條斯理道:“呵……汪大人,最近半年之內(nèi),你是否逐漸覺得渾身酸軟,精力不濟,尤其是傍晚時分,尤其困頓難熬,可到了夜里,卻又睡不安枕,噩夢連連?”
汪麒麟一拍公案,站起來伸頭向前:“正是!鬼醫(yī)先生,你請繼續(xù)說!”
蘇喬繼續(xù)道:“且夜里多潮熱汗出,起夜次數(shù)也比以往多上許多?”
汪麒麟從公案后繞出來,走到蘇喬面前,急急道:“對對,全對!”
蘇喬看了眼汪麒麟,道:“此處人多口雜,還請汪大人移步說話?!?br/>
劉亞華去攔:“汪大人,不要信這裝神弄鬼之人的話!”
汪麒麟也不是傻子,立刻帶著鬼醫(yī)先生去公堂旁的書房,還將門窗關(guān)起來。
蘇喬這才道:“此處只有你我兩人,我又是醫(yī)者,你我之對話自不會外傳。那我便直言了,汪大人,近半年以來,你是否雄風不振?”
汪麒麟一聽,忽的抓住蘇喬的袖子:“不診脈便可知曉的如此清楚,鬼醫(yī)先生真乃神醫(yī)!神醫(yī),此關(guān)乎男性之尊嚴,你可有辦法治好我?”
蘇喬道:“汪大人可否看過的別的大夫,吃了什么藥?”
汪麒麟道:“不瞞鬼醫(yī)先生,此難言之隱,本官也不好為外人知道,便只請了我愛妾的親二叔劉亞華大夫給我診治。劉亞華說我氣血腎虧,中年男子大多會如此,給我吃的補藥,無非就是些補腎壯陽之藥,起初還有些效果,但后來吃什么都沒用了!鬼醫(yī)先生,你若有良策可治好本官,本官定會好好報答先生!”
“唔,那我就先為汪大人診脈!”
“好好,鬼醫(yī)先生請?!?br/>
蘇喬坐著,半閉著眼睛為汪麒麟診脈,她嘴角微微上揚,心說:果然如此,和她的推測一模一樣。
那邊汪麒麟等的頭頂冒汗,問道:“怎樣?我的病嚴重么,還能恢復男性雄風么?”
蘇喬手指輕輕敲擊桌面,半響后道:“不難?!?br/>
汪麒麟喜上眉梢:“太好了!”
卻又聽鬼醫(yī)先生道:“只是,汪大人,你這不是什么氣血腎虧之病,而是,有給你下毒,讓你不舉。我現(xiàn)在可為你清除毒素,可只要那毒源還在,你還是會繼續(xù)中毒。”
“什么,中毒!”汪麒麟驚的差點打翻椅子:“這怎么可能!本官的飲食起居都由專人負責,又有專門試毒的仆役,根本沒可能中毒!鬼醫(yī)先生,你是不是弄錯了?”
“呵……”蘇喬站起來,推開窗,道:“汪大人,貴府種滿了海棠花,甚是好看?!?br/>
汪麒麟雖不知鬼醫(yī)先生為何突然說這個,答道:“我愛妾喜愛海棠花,命人種滿了庭院,本官亦覺得海棠花開滿,甚是好看?!?br/>
“可汪大人卻不知道,海棠花香遇到了迷迭香,會損男子腎水,令人不舉。而從你脈象來看,正是中了這兩種花香混合之毒,故而不舉,你的所有身體不適癥狀,也都是因此毒而來?!?br/>
汪麒麟臉色大變:“你說什么?。俊?br/>
蘇喬捻了窗邊一朵嬌艷的海棠花,放在鼻尖嗅了嗅:“汪大人若是不信,外頭全是名醫(yī),你隨便找?guī)讉€一問便知?!?br/>
汪麒麟臉色陰晴不定,他一陣風似的沖出書房。
蘇喬就坐在窗邊賞花,過了片刻,便聽見外頭有女子哭喊的聲音:“大人,妾身喜歡迷迭香囊,隨身佩戴,有什么錯!”
“你這賤貨,還不招了!”
“大人,妾身是真的不知!啊,大人,饒命!”
“膽敢謀害朝廷命官,你好大的狗膽!把這賤妾拖下去嚴刑拷打!”
“二叔,二叔救我!”
“劉亞華,此事你也脫不了關(guān)系,來人,把劉亞華一并拖下去!”
“知府大人,你不要聽信小人讒言啊!”
大約一炷香之后,汪麒麟又回來了,他手里拿著兩張供詞,狠狠的拍在桌子上:“那兩個狼子野心的狗東西,兩鞭子全都招了!”
蘇喬掃了眼那供詞,大概明白了。
原來這劉小紅自從進了知府大門之后,勾結(jié)劉亞華,先是神不知鬼不覺的給知府太太下毒,把知府太太搞成了個病秧子。而后劉小紅又生下了汪麒麟唯一的兒子,在汪家唯我獨尊,很是風光。
劉小紅手握汪家唯一男嗣,以為自己能母憑子貴??烧l知,半年前,汪麒麟又看上了更年輕漂亮的姑娘,動了納妾的年頭。
劉小紅生怕那年輕美貌的妾室進門,損害她的地位,便一邊拖延著那女子進門的時間,一邊聯(lián)合劉亞華,給汪麒麟下毒令其不舉。
果然,汪麒麟雄風不在之后,便不再提納妾之事,又礙于顏面不敢請外面的大夫診治,一直被劉亞華蒙騙。
而劉小紅雖然說自己守了活寡,但卻一勞永逸的切斷了汪麒麟今后納妾生子的可能性,約等于汪家后宅一手遮天的女主人,將來汪家的家產(chǎn),都會歸她的兒子。
原本劉亞華和劉小紅的計策可以說是天衣無縫,可誰讓他們運氣不好,遇見了末世最強醫(yī)者蘇喬,一眼看出汪麒麟中了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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