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樂呵鄉(xiāng)村小日子

    這天，老馬家徹底沸騰了！

    馬回村、沙嶺嘴、湖灣、王屋的婦人們爭相涌到馬老三家，都聽說馬家丫頭又搗鼓出新的賺錢玩意兒，而且這次她們?nèi)巳硕加袡C(jī)會、都有份，一個個早飯來不及吃空著肚子邊跑邊吆喝著上門來了。

    甄肥肥讓阿旺把家里的幾扇門板卸下來，架在院子中間。并從繭庫中抱出兩床被子和幾套棉衣，照著廠商的規(guī)定與要求，為大家做著示范。有興趣的婦人可以拿起一旁的線頭，在另一床被子上照著甄肥肥的樣子做。

    村里的女人別的不敢說，手工針線活兒那可都是一等一的！當(dāng)然，除了甄肥肥這個半路出家的菜鳥。不過還好，昨晚臨時抱佛腳，讓老婦人教了她兩招，也能在今天這種場合下應(yīng)付一下了。

    “好了，這樣就夠了。大家做完后，將被子裹好，送到我這兒來就好了。一次拿個幾床，要是你覺得做得了，多拿幾床也沒關(guān)系。做好了就送過來，我到時間要交貨?，F(xiàn)在，各位嬸嬸還有問題不清楚嗎？可以就我在這兒，問出來哦——”

    甄肥肥將手上的針線插在被子上，轉(zhuǎn)過身問諸位。

    “財丫頭，你說這個真的有……三十五文一床??？”沙嶺嘴的焦嬸囁著嗓子問。

    “是啊，三十五文?！边@個價錢是她能給的最高的了，也是她好不容易跟廠家爭取來的。而且她是個生意人，請工包車、運(yùn)費(fèi)都是需要錢的，也不可能一點(diǎn)錢都不賺。

    “那做這個還有什么其他要注意滴不？”說話的是王屋的黃嬸。

    “這個要看手工的，如果做得太粗糙，廠家那邊審核不過關(guān)的話，我就不能給你們那么多錢了。而且還有可能影響我們的信譽(yù)，讓他們下回不把貨批給我們……”甄肥肥適時給他們提個警醒。

    底下頓時議論紛紛。

    “當(dāng)然，只要我們認(rèn)真做。該注意的地方注意到了，不是隨便糊差事，一般而言是沒什么大問題的?！币婚_始，還是鼓勵、激起她們的信心為上！

    “那錢……”

    “為了讓嬸嬸們對這件事更上心、更放心，我決定錢現(xiàn)交現(xiàn)結(jié)。貨一送來，我立即給你們結(jié)賬?！?br/>
    說起這件事，甄肥肥不由升起了一抹隱憂。

    果然，立馬就有人問出來了。

    “丫頭。我張翠離是不管賒著欠著還是給現(xiàn)的啦，我就是想問問要是一不小心打了個馬虎眼，把東西弄壞了，咋搞餒？”

    “這……”

    “我老張是個急性子，老是大意摩擦的，這要是把你的寶貝兒整壞了，把我老張賣了也不夠填你的那數(shù)——”

    “呵呵！這倒還不至于。所謂人有失手、馬有失蹄，犯錯誤是難免的。而且還有一位很了不起的偉人說過人不犯錯誤是豬呢！所以，出于不小心弄壞了被子我并不會要你們賠這賠那，更不會要你們把自己賣掉?！闭绶史势擦艘谎蹚垕?。

    底下人竊喜歡呼。

    “不過呢——”甄肥肥掃向四周?！盀榱俗屇銈兏訍圩o(hù)手中的貨物。少犯錯，一定的懲罰措施還是要有的。啊！這樣好了。干脆誰弄壞了一床被子不僅要把弄壞的被子給我送回來，還要無償給我訂十……五、五床被子好了！”

    “啊～～算了，應(yīng)該的啦，已經(jīng)夠輕了……”

    經(jīng)過一番劇烈的討論與磨合，問題終于得到了圓滿的解決。

    一開始，甄肥肥不敢讓大家拿太多，就讓各位只帶了一床被子回去。甄肥肥也曾想過要不要向各位收點(diǎn)保險金或是風(fēng)險金之類的。但是考慮到大家的家庭情況，想想還是沒有開口。

    既然讓大家做事，首先就得相信她們！沒給她們錢就先收她們的錢。除了會引起她們的反彈，也會讓她們覺得有負(fù)擔(dān)。

    …………

    村里女人的辦事效率還有對這件事的熱情比甄肥肥想象中的還要高。當(dāng)天傍晚，就有少數(shù)的婦人將被子裹好抱來了。

    甄肥肥仔細(xì)檢查了婦人們訂的棉被，發(fā)現(xiàn)她們手工雖各有不同，但是都同樣精致。一件普普通通的棉被，經(jīng)她們一縫絞，一裝訂，變得更加輕盈溫暖起來！

    將輕盈地棉被捧在手心，臨摹著她們投注在被子上密密麻麻而又工整的針腳，一種難以言喻地滿足感和成就感在心底油然升起——

    很爽快地將婦人們的錢結(jié)了，又讓她們各自帶了幾床被子回去。經(jīng)過這次，甄肥肥對她們的信心更深了一層，對如期完成和廠商談妥的任務(wù)也更多了絲把握！

    婦人們領(lǐng)到了第一份工錢，也是滿心歡喜。在老馬家坐了好久，幾個人圍在甄肥肥周圍和她一起話家常，聊到忘了時候，等家里男人過來喊才意猶未盡地跟著他們回去了……

    早在幾天前，甄肥肥就專門去了趟錢莊，將一張一百兩的銀票全部兌換成銅錢，用袋子系了回來。

    這樣，每個婦人送貨上門，就不會出現(xiàn)賒賬或是先欠著的情況了。

    于是，上家唐的錢莊門前經(jīng)常出現(xiàn)這樣一幕情景。

    一個長得肥肥的姑娘每次空著兩只手進(jìn)錢莊，出來時總是吃力地抱著一個天藍(lán)色的錢袋子——

    沒有人知道里面裝了多少錢，但他們卻清楚地知道一點(diǎn)：那個錢袋子肯定很重！而且對她很重要！要不然，她也不會如此小心地護(hù)著，更不必多此一舉。

    雖然是件小事，但細(xì)節(jié)決定成敗！

    馬家丫頭在商場上良好的信譽(yù)和“商德”就是這么一點(diǎn)一滴地培養(yǎng)起來的，并隨著歲月的流逝，愈加的深入人心！

    直至第二天早晨，村里婦人們把所有第一批拿走的被子全都送了過來。甄肥肥一一過目，看完一個，就結(jié)了一個。

    阿旺跟在甄肥肥身后，每當(dāng)她看完一床被子，他就會將他疊起送到繭庫。繭庫原先是裝繭子的，與棉被需求相似，干燥通風(fēng)。雖不能完全使用，但只要改裝一下，用來做現(xiàn)成的棉庫還是可以的。

    甄肥肥花了小半天的時間，將繭庫重新整理好，用來裝棉被棉衣。

    第一次如期交貨的，第二次甄肥肥發(fā)貨的限度便放寬了點(diǎn)。第二次如期交貨，那第三次發(fā)貨的量就可以再放大點(diǎn)。依此類推，婦人們接的活越來越多，甄肥肥的棉被承包生意也越做越大——

    男人們來了，來了又走了，背著女人要帶回去做的棉被一起走了——

    女人們跟甄肥肥打了聲招呼也走了，幾個人連著走在一塊兒，挽著胳膊邊走邊笑——

    上屋、下屋，前村、后村，到處能聽到女人們清脆嘹亮的歡呼和大笑聲。

    這一天，馬回村的歡聲笑語好像特別多！

    甄肥肥登上屋前的石頭堆，遠(yuǎn)遠(yuǎn)地望著鄉(xiāng)村小徑上抱著被子遠(yuǎn)走的人們，年輕地臉上盛開了花！

    朝陽已經(jīng)升起，明媚的陽光向塵世灑向溫暖萬點(diǎn)。甄肥肥昂著頭，張開雙臂，愜意地伸著懶腰，將自己的身體完全放松，仰躺在石頭堆上。

    不經(jīng)大腦地歌曲一個個從嘴里往外嘣，甄肥肥就像個無憂無慮的孩子，晃著腦袋擺著手唱著那曾經(jīng)無憂的歌謠——

    …………

    路邊有顆螺絲帽，弟弟上學(xué)看見了。螺絲帽雖然小，祖國建設(shè)不可少。

    撿起來，瞧一瞧，擦擦干凈多么好。

    送給工人叔叔，把它裝在機(jī)器上。嗨！機(jī)器唱歌我們拍手笑——

    嗨！機(jī)器唱歌我們拍手笑……

    …………

    “哇——好舒服啊！”甄肥肥舒服地在石頭上打滾，圓圓的身子一下滾到這邊，一下又翻到那邊。石頭本來很罡人的，但此時在甄肥肥身下，變得圓滑無比。

    似乎還嫌不過癮，甄肥肥雙手雙腳齊出，躺在石頭堆上又唱又跺腳的形象全無。

    好久，沒有這樣痛快自在了！好舒服！

    …………

    一只小花狗，蹲在大門口。兩眼黑黝黝，想吃肉骨頭。

    想吃……肉骨頭……

    …………

    “肉－骨－頭？”甄肥肥差點(diǎn)把小手指頭塞進(jìn)嘴里，正在這時，眼睛上方忽然出現(xiàn)了一只肥肥的、油滋滋的雞腿。

    緊接著又出現(xiàn)了一個腦袋——

    這個雞腿就像是個拳頭，又像是豬的蹄髈，就那樣直愣愣垂在空中，掛在甄肥肥嘴的正上方。

    甄肥肥咽了口口水，嘴巴撅起，慢慢朝雞腿靠近——

    靠近——

    再靠近——

    喔！要夠到了——

    “嘭！——”一聲巨響，從石頭堆下方傳來。

    “怎么啦！怎么啦！”甄肥肥嚇的一頭從石頭堆上爬起來。

    “阿旺？？？”甄肥肥跌破了眼鏡。

    她看到了什么？平日沉穩(wěn)專注地阿旺特狼狽的倒在地上，身體僵硬地扭轉(zhuǎn)著，似是剛才才翻過跟頭的樣子。他的頭發(fā)上沾染了些許的泥土，手中的雞腿早已不翼而飛，見甄肥肥正在看著他，驚慌地從地上跳起來——

    “啊?。““　卑⑼碳钡財[著手，邊跑邊退，一溜煙地消失在甄肥肥的視線里——

    甄肥肥愣愣地站起身，望著阿旺消失的方向不明所以地扯扯頭發(fā)。

    一瞥眼，甄肥肥看到了遺落在石頭堆角落里的雞腿，無意識地摸摸自己的嘴唇，陷入了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