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里他雖然碌碌無為,甚至留戀與畫舫之間,但是他從來都沒有放松過警惕,實事觀察著這帝京的動向,因為這些事關(guān)他們炎家的未來。
他閉著眼睛也能想象得到,不遠的將來,大楚將會面臨一番震蕩。這種震蕩的原因,就在于少武卿現(xiàn)在所下的一張圣旨。
馮氏嘆息一聲,幽幽說道:“我何曾不想為你爺爺報仇,只是如今。我不能。我也只能把這件重任交到你們的手上?!?br/>
“孩兒知曉,這次的盛典明面上雖然和以往慶典無異,但實際上,卻是皇上為了看看他心目中的三位候選人在朝中的實力?!?br/>
“即便真有一方當上了儲君,想來通過這次盛典,三位皇子的勢力也都會相應(yīng)得到增長,達到某方面的平衡而不會發(fā)生政變。只是,孩兒還有一事想不通,二公子為甄貴妃之子,甄貴妃早就被打入了冷宮?,F(xiàn)在八皇子的強勢崛起,是不是有點突兀了?”
馮氏秀眉微蹙,搖了搖頭說道:“我看不清楚的,也是少武公子這一招。按理說,少武公子似乎連爭取的資格都沒有,但現(xiàn)在卻是招搖的出現(xiàn)在太子和小皇子之間,事情當真是有點突兀?!?br/>
炎少秉搖搖頭,心中有些發(fā)愁,現(xiàn)在西北戰(zhàn)局有些亂,大楚又在這個關(guān)鍵時期搞這種事,他實在是難以理解。
炎家勢大,但是他還沒有官職在身,只能依靠著父輩的余蔭,從始至終,他都不愿意太想摻和進帝子之爭,不經(jīng)意間,他卻在慢慢朝著這里靠攏。
“靜觀其變,好了,回去休息吧!”
馮氏看到炎少秉回來,心中也是輕松了許多,她等了許久,也是有些疲倦了,揮揮手,隨即又退出了大堂。
炎少秉目送馮氏出去,隨即又嘆了一口氣,一只腳想朝著后面廂房走去,走了幾步,隨即又停下腳步,轉(zhuǎn)過頭,看著府門,隨即不再猶豫,走了出去。
炎府之中,一處僻靜的小院,隱隱有哀傷的音樂響起,寒霜凝露,一妙衣女子坐在梅樹旁,眼中一片木然。
“他去了西南嗎?”
一個如同天籟的聲音響起,低沉中帶著哀傷。
“小姐,進去吧,外面挺冷的!”
畫喬輕輕移步到炎凝的身邊,為她披上一身狐裘,一句話也不肯多說。
“他會回來嗎?”
炎凝輕輕推開畫喬送上來的狐裘,搖搖頭,眉頭輕皺,看著畫喬,眼里滿是詢問。
“會的,一定會的!”
不待畫喬回答,她自己點點頭,隨即便朝著自己的寢室走去,喃喃細語,心里卻是冷若寒冬。
“嘩嘩嘩……”
大雪無痕,掩蓋了世界,塵關(guān)一片寂靜,城中卻是燈火通明,萬家燈火。
沒有意外,葉若昕住在了柳伐暫居的行館之中,葉若昕咂著嘴,不知道在吃著什么,一張小嘴,不停的在動,油津津的。
今天她也是累壞了,和柳伐逛了大半天,她也是興奮異常,自從出了葉家,她很久很久沒有這樣快快樂樂的在街上溜達了,有柳伐的陪伴,她心中郁結(jié)的不快,也是一掃而空。
“快,來,吃這個……”
柳伐輕輕推開房門,只見葉若昕盤坐在床榻上,看著今天到街市上買來的東西,眼中一片驚喜,買的這些小玩意兒不是很貴,但是一點一滴,都是柳伐花費給她的時光。
葉若昕把一塊果脯塞到柳伐的嘴里,隨即又往自己的嘴里扔了一塊,閉上眼睛,美美的嚼著,如同在吃世上最香的東西。
柳伐輕輕咀嚼著,微微一笑,隨即又輕輕抱起葉若昕,讓葉若昕輕輕的靠在自己懷里,看著葉若昕一臉的陶醉和幸福,心中一暖。
“若昕,我們一起看自己你爹去吧!”
柳伐為葉若昕送上一塊果脯,隨即又輕聲笑道。
葉若昕身子一僵,隨即默然了,她不是沒有想過,畢竟她在葉家待了很多年,人非草木,孰能無情,再怎么樣,葉易也是她的父親,天下無不是的父母。
“我,與葉家已經(jīng)沒有什么關(guān)系了!”
咽下一口果脯,葉若昕坦然一笑,如同不在意一般,笑容卻有些苦澀。
看到葉若昕如此,柳伐又將葉若昕抱緊,隨即捏了捏葉若昕的鼻子,他哪里還聽不明白,葉若昕心里的苦澀。
“再怎么樣,他是你父親,葉家,也是你永遠的家,我也是葉家的女婿,你明白嗎?”
柳伐一把握緊了葉若昕的手,認真的看著葉若昕,眼中沒有一絲雜質(zhì)。
葉若昕低下頭,幽幽道:“相公,你是做大事的人,現(xiàn)在西南戰(zhàn)事復(fù)雜,若是出兵直接支援葉家,勢必會影響到西南的局勢,我怎能因親情而壞了相公的計劃?”
柳伐又憐又愛的揉了揉葉若昕的頭,笑道:“傻丫頭,天大的計劃,也比不上你的親情重要,這世上有很多感情,愛情,友情,親情,有了這些感情,才是我們有別于禽獸之處,這些感情讓這個世界多姿多采,若昕,除了相公和你的愛情,你還需要別的感情,比如親情,你應(yīng)該學會珍惜它……”
“不要摸我的頭!”
聽到柳伐安慰自己,葉若昕心里也終于放松下來,身子也不像方才那么僵硬了,看到自己有些散亂的頭發(fā),眉頭一皺,隨即又狠狠的瞪了一眼柳伐,對著柳伐的腰間就是狠狠一腳。
“嘶……瘋婆娘……”
葉若昕這一腳踢的很實在,差點沒把柳伐踢到床下,這女人,變臉真的比變天要快,他氣急敗壞,隨即又開始破口大罵起來。
“懦夫……哪里跑!”
聽到柳伐喊她瘋婆娘,葉若昕眉頭一皺,也是氣的直發(fā)抖,隨即光著腳丫,就朝著柳伐殺過來。
看到葉若昕玩真的,柳伐也是一愣,隨即開始在房間里和葉若昕打鬧起來,心中的不快早就在三言兩語間被化解,此時二人的心里,什么都不想,只是輕輕松松的打鬧。
“好了,好了……,別鬧了!”
柳伐看到葉若昕也是喘著出氣,氣急敗壞的指著自己,又好氣又好笑,隨即苦著臉,走過去,任由葉若昕拳打腳踢,發(fā)泄了半晌。
“累了吧,嘿!”
葉若昕粉拳不斷揮動,打在柳伐壯碩的肌肉上,只是傳出一陣悶悶的聲音,對于柳伐來說,實在就是如同撓癢癢一般,再者,葉若昕也知道柳伐身上有傷,不敢太過分,只是輕輕的捶打。
看到柳伐嬉皮笑臉,葉若昕終于是翻了一個白眼,不再說話,半載光陰,柳伐變了許多,只是葉若昕很受用,半年前的時候,柳伐雙目無神,冷漠的如同一塊磚石一般,現(xiàn)在看來,真的是變化不小。
“那,你有什么打算,葉家已經(jīng)找上來了,西海那里……”
打鬧過后,終究還是需要面對的,葉若昕看著柳伐,想了許久,終于還是開口了。
柳伐輕輕撫著葉若昕的后背,又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看了一眼葉若昕,又看了一眼門外,心中煩悶無比。
“西海戰(zhàn)事吃緊,我自然是知道,我塵關(guān)兵馬不足,若是全力殺到西海,或許還不能解西南的危機,現(xiàn)在大理又出兵了,西南,真是好亂??!”
柳伐心中雖然早就有了主意,但是此時又開始搖擺不定起來,畢竟葉家現(xiàn)在已是岌岌可危,葉若昕嘴上不說,心里早已是十萬火急了。
“哦!”
葉若昕點點頭,有些失望。
“你放心,我不會坐視不管的,說到做到!”
柳伐看到葉若昕有些失望,搖搖頭,再一次握緊了葉若昕的手,誠懇的看著葉若昕,滿是真誠。
夜深人靜,不是敘話之時,小院的燈火慢慢被熄滅,月光也漸漸的暗淡,只有大雪,還在不斷的下著,感染大地。
很快,天亮了,黑夜永遠都是最短暫的。
“青云飛,那批人馬怎么樣了?”
校場之上,一片喊殺之聲,受降的蠻族大軍一個個都穿上了厚厚的冬衣,現(xiàn)在他們也不會再因為糧草的事情發(fā)愁了。
“殺!”
震天的殺意從校場響起,柳伐站在點將臺上,臉上流露出一分滿意。
“將軍,這些人馬,可用,天下,盡可以戰(zhàn)!”
看到自己帶出來的隊伍,青云飛也是很有信心,他抬起頭來,眼中滿是自豪。
“將軍,我們何時北上,他們的血早已沸騰,他們需要一場殺戮!”
柳伐搖搖頭,看了一眼青云飛,隨即拍拍他的肩,又把他拉到一旁,簡陋的點將臺上,風聲呼嘯,吹得柳伐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你還真是心急,且不說馬上就快年關(guān)了,現(xiàn)在你離得開水瑤嗎?”
柳伐似笑非笑的看著青云飛,眼中滿含深意。
“這個,我……”
說實話,青云飛還真的沒有想過這些,他大大咧咧也混了很多年了,此時也是沒有想到水瑤,聽柳伐這么一說,馬上又皺起了眉頭。
“好了,行軍之日不會太晚,幾日之內(nèi)的事情,和水瑤好好待幾天,北上去多久,很難講啊!”
柳伐看到青云飛終于有些反應(yīng),也是淡淡一笑,隨即也不再不說什么,看著校場之上的蠻族大軍,柳伐心中一片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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