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旻到楚恒家時,已是下午六點多,天邊夕陽燒得正烈。
楚恒還沒有回家,她便坐在窗邊的長條桌旁整理著下午的筆記。等到七點多鐘,楚恒依舊沒有音訊。陶旻試著打了個電話,無人接聽,這才去了廚房,翻箱倒柜地找了些吃的。
她找出上次拆了封的速凍餃子,下了一碗,盛起來,便又坐到電腦邊整理起對話錄音。
陶旻這一工作起來,時間過得倒也快。整理完錄音后,已是晚上九點多。她近些天睡得不好,此時早已困意席卷,洗了個澡便上床睡覺了。
也不知睡到了幾點,門外有了動靜。楚恒開了門進了屋,哪兒也沒去,先是跌跌撞撞地跑到了衛(wèi)生間。
陶旻被衛(wèi)生間傳來的抽水聲驚醒,睡眼惺忪地坐了起來。
這時,楚恒正巧從衛(wèi)生間出來,看見陶旻坐在床上,身上穿的是平常的居家服。他心里莫名泛起一陣暖意,直接倒在了床上,一個翻身,順勢把她壓在身下。
楚恒撲來時,帶過了一股酒精的糜爛氣味,沖得陶旻睡意少了幾分。這男人三更半夜才回來,居然是跑去喝酒了,連電話都不接,喝得八成是花酒。陶旻想到這里,沒好氣地推了他一把。
可這男人喝多了酒,像是沒那么好說話,剛剛被推開,這會兒又湊了上來,整個人都壓到她身上,醉醺醺的,嘴里還喊著:“老婆,你回來了。我好想你……”說著就要去親她。
陶旻捂住他的嘴,直接把他推開,嗔道:“臭死了!”
楚恒聽了這話,“嘿嘿”一笑,翻身下床,又鉆進了衛(wèi)生間。不多時,里邊又傳來了“嘩啦啦”的水聲。
陶旻嘆了口氣,下床去給他倒水。水倒了半杯,陶旻忽地想起原先陶德成工作時,酒喝多了,陳慧君都會給他煮些姜湯解酒。想到這里,她又鉆進廚房里去找生姜,找到了生姜切成片放到鍋里去熬湯。
陶旻折騰了半天,端著姜湯從廚房出來時,楚恒早已洗得干干凈凈躺在床上了。
她把姜湯放在床頭,剛要去叫楚恒,便聽見那男人發(fā)出了細微的鼾聲。
陶旻松了口氣,好在是不用想著怎么應(yīng)付他了,只是就這么睡了,明早起來估計要頭疼。她拿膝蓋拱了拱楚恒,這男人囈語了一聲,翻了個身,又睡熟了。
陶旻看見這男的大喇喇地躺在那里,不由來氣,便要隨他去了??赊D(zhuǎn)眼看見姜湯,又不忍心一番心血付之東流。她找了個保溫杯,把姜湯灌了進去,放在床頭顯眼的地方。想著,他半夜睡醒,看到了,愛喝不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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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zhuǎn)天醒來,陶旻第一眼就是去看身邊的男人??赡瞧恢迷缫芽樟顺鰜?,取而代之的是枕頭上留下的一張紙條。
“老婆,謝謝你的姜湯,公司有事,我去加班了。晚上不用等我。愛你。老公”
陶旻讀完紙條,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她看著最后那兩個字還有楚恒的那個落款,不由翻了個白眼。一個大男人,成天把情啊、愛啊的字眼掛在嘴邊,真是肉麻!
陶旻把字條隨手扔進床頭柜的抽屜里,拿過手機,看了眼時間。她盤算了一下,下床洗漱,準備回一趟家。
因為是周末,出京的高速堵得一塌糊涂。陶旻到家時,已經(jīng)是午飯的時間了。
陳慧君看見她招呼都不打一個就沖回家,掩不住驚訝。她瞧了瞧陶旻身后,問道:“小楚呢?怎么沒跟你一起回來?吵架了?”
“他加班去了。”陶旻換了鞋,跟著陳慧君去廚房幫忙。
“哦,也是?!标惢劬粗伬锏牟?,閑話家常,“大公司工作壓力大。”
陶旻那邊切著蘿卜,聽到陳慧君的話倒是有些訝異。她也就前幾天才知道楚恒去了馳眾,陳慧君說話時倒是一副見怪不怪的語氣,難不成自己父母知道得比她還早?
陳慧君看見陶旻手頭的動作頓了頓,才說:“小楚比你好多了,時不時還給我們打個電話。你倒好,每次他打電話的時候,不是在工作就是在衛(wèi)生間。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媳婦,他是兒子呢。”
陶旻低頭切菜,不敢再說話。她確實好長時間沒給家里打電話了,她原以為陳慧君和陶德成不來騷擾她,是因為把她嫁出去了,便不管她了,卻沒想到,是楚恒暗里幫她張羅了。
陶旻心里嘆了口氣,老婆當?shù)貌缓细瘢瑑号數(shù)靡膊辉趺礃?,她在做人這方面確實是失敗。
飯做好時,陶德成正好下完棋從外邊回來。他看見陶旻,首先也是去問:“那小子沒一起過來?”
陶旻如實說了,便瞧見陶德成滿臉失望的神色。
吃飯時,陶德成依舊自斟自酌,陳慧君也像往常那樣嘮叨個沒完,讓陶旻照顧好楚恒,早些要孩子,云云。
這些話,陶旻聽在耳朵里,雖是刺耳,但已不像原先那樣錙銖必較,當下也只是默默應(yīng)了下來。
陳慧君見陶旻答應(yīng)得挺好,倒是非常欣慰,吃完飯便拉著她去商場閑逛,順便去超市采購下周的食材。
陶旻跟著陳慧君在商場里晃悠,轉(zhuǎn)了兩圈,手機便響了起來。陶旻接通,電話那邊響起的是楚恒的聲音。
“老婆,在哪里?”
那男人不知道何時對她改了稱呼,叫起來還相當順溜。礙于陳慧君在身旁,陶旻不便申訴,只是淡淡地說:“回家了,我爸媽家?!?br/>
楚恒語氣相當輕快:“我去找你?我也很久沒過去了?!?br/>
“你不是加班到晚上嗎?”
“這不是想你嗎,處理完那些破事兒誰還愿意在公司呆著?”楚恒笑笑,“等我吃晚飯,我現(xiàn)在就過去?!?br/>
“誒……”陶旻剛想推辭,那邊就轉(zhuǎn)成忙音了。那么大老遠,跨了大半個北京城跑過來就吃頓晚飯?有那功夫還不如回去休息呢。
陶旻收起電話,陳慧君問她:“小楚打來的?”
見陶旻點頭,陳慧君笑道:“你們也真是膩歪,結(jié)婚都快半年了,還天天黏在一起,不過就分開半天,還巴巴地跑過來?!?br/>
陶旻聽了,干笑了兩聲,沒敢搭話。
陳慧君卻以為她是在害羞,便繼續(xù)說:“我以前還不太放心這小子,看著一副游手好閑的樣子,不過人不能貌相,他還是挺有心的。你看他現(xiàn)在工作那么賣力,還不是為了你們這個家。畢竟餐飲這行不是那么穩(wěn)定,有份穩(wěn)固的工作還是讓人放心一些……”
他去馳眾又不是心甘情愿的,完全是被楚廣源連哄帶騙弄過去的,說什么為了她,為了這個家,簡直就是無稽之談。
陶旻心里這么想,卻也不便表露,當下只是岔開話題:“他晚上過來吃飯,去買菜吧?!?br/>
陶旻和陳慧君買了菜從超市回來,楚恒也剛剛開車到家,這會兒正在樓下院子里,站在陶德成背后,看著他下棋。
陶旻提著大包小包跟在陳慧君后邊,看見了一堆糟老頭中佇立著的楚恒,覺得甚是扎眼。
陳慧君走在前邊,大老遠便喊了聲,“小楚”。
楚恒聞聲,三步并作兩步走了過去,直接接過陶旻手里的袋子,“提那么重的東西,怎么不和我說一聲,好過去接你們?!?br/>
陶旻臉上泛紅,這男人秀恩愛真會找地方,這不等著別人冷嘲熱諷呢么!
果真,樓下老王看了,“呵呵”笑道:“老陶,你家這女婿還真是挺疼人的。旻旻挨到現(xiàn)在,可算是賺到了?!?br/>
陶德成聽了有些不樂意,剛要開口,就被楚恒接去了話頭:“王叔叔,您這話說的,我就是幫著提了提東西。您女婿對您女兒估計也這樣吧?”
老王訕笑了兩聲,“是、是”地附和著,心里卻想,等你有了孩子就知道,男人對女人好那都是一時的,孩子出生了,哪兒還有那個閑工夫。
老王吃了癟,心里不怎么爽快,棋也就越下越臭。他一步走完,楚恒在陶德成身后“誒”了一聲,陶德成眼睛一亮,抬炮轟了過去,嘴里喊了聲:“將軍!”
老王嘆惋了一聲,可想要悔棋已經(jīng)晚了,便只能支仕解圍。
陶德成笑笑,把車推到老王的底線,又喊了聲:“再將!”
棋已成死棋。老王嘆了口氣,“哼”了一聲,便甩手上樓了。
陶德成贏了棋,心里開心,拽著楚恒,逢人便介紹:“這是我女婿?!?br/>
陳慧君跟在后邊,搖頭和陶旻說笑:“你看看你爸爸,越活越小,簡直是小孩兒脾氣?!?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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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里,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吃完晚飯,陶旻便說要趁著天還沒黑趕緊回城。
陶德成和楚恒這會兒正喝著小酒,自然不愿放女婿走,便說:“住一晚再走,小子來一趟不容易。”
陶旻不敢和陶德成叫板,只好暗地里捅了捅楚恒。
楚恒有老丈人撐腰,說話也硬氣了不少:“我這兩天真挺累,實在開不動了。哦,我還喝了酒,酒駕被抓到了不好吧?!背阏f著,仰脖又把杯子里的酒灌進嘴里。
陶旻狠狠瞪了他一眼,轉(zhuǎn)身回房,不再搭理他。
作者有話要說:咳咳……下章有嗶嗶內(nèi)容……
誒……這女人,明明都想要那個啥了,結(jié)果還跟人家那個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