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四章貓膩

    后半夜，天邊一陣驚雷炸響，疾風席卷著豆大的雨點啪啪的打了下來，剛經(jīng)歷了一場戰(zhàn)火的永城籠罩在雨霧中，被暴雨洗刷著斑斑血跡，從遠處看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

    雨幕中，一支首尾不相望的軍隊冒雨行進在泥濘的道路上，幾千人踏在泥水里的腳步聲咔咔作響，大兵們都戴著斗笠，只管埋頭趕路，不住有騎兵奔馳在隊列兩旁，大聲監(jiān)督催促行軍。

    一棵樹冠茂盛如傘的柳樹下，一隊人馬在此歇腳，衛(wèi)弁們冒雨從馬背上搬下了一把太師椅和傘具，隨即往地下一撐遮雨，便有一位少將軍官大馬金刀的坐在太師椅上歇腳，有衛(wèi)弁從挎包取出了長桿煙槍給他上煙，抽了半桿煙的時間，忽然從后方傳來一陣戰(zhàn)馬的疾馳聲，一個騎兵疾奔到少將軍官面前，倏地騰身下馬報告道：“旅長，開封急電?！?br/>
    少將軍官嘴里吧嗒了一口煙槍，悶聲道：“念！”

    騎兵急聲叫道：“開封急電：永城之圍已解，龍山集匪軍轉移至柘城洗劫，趙督軍令我旅火速趕赴柘城剿匪，不得有誤?！?br/>
    少將軍官騰地站起身，把煙槍往衛(wèi)弁懷里一丟，冷聲道：“傳我的令，全軍停止前進，后軍變前軍，目標柘城急速前進。”

    隨即有傳令兵飛馬高傳軍令，部隊迅速的轉身變陣，又急速向柘城方向奔去。

    ……

    韓百航尚在睡夢中，就聽城內(nèi)吵雜一片，他猛地翻身坐起，順手從枕頭底下抽出勃朗寧手槍，向屋外急喝問道：“出了什么事？”這時窗外仍黑漆一片，但估摸時間已經(jīng)是后半夜了。

    衛(wèi)兵推門進來，敬禮道：“連長，豫東鎮(zhèn)守使率兵進城了?！?br/>
    韓百航反眉一皺：“進城就進城，怎么鬧出這么大動靜?！?br/>
    衛(wèi)兵答道：“外面雨大，二師的人闖進了百姓家躲雨?！?br/>
    韓百航暗罵一聲，剿匪的時候不見蹤影，土匪走了倒來的快，還盡干擾民的事，他快速披衣下了地，問道：“鎮(zhèn)守使現(xiàn)在何處？”

    衛(wèi)兵道：“進了城直接去了徐府。”

    韓百航一愣，不由得去猜想徐望堂與寶德全的關系，又問道：“鎮(zhèn)守使有傳喚我嗎？”

    “沒有！”衛(wèi)兵搖頭道。

    “備馬，去徐府?！表n百航忙去穿軍服，上官進了城，他這個做職下的怎么著也得拜見一下。

    隨后出門上馬直奔去徐府，卻見徐府外面的整條街已經(jīng)戒嚴，二師的大兵端著槍把路攔住，喝問道：“什么人？”

    “永城駐軍連長韓百航，前來拜見鎮(zhèn)守使大人?！表n百航勒馬回道。

    從大兵中走出一個打著傘的少校軍官，抬眼掃了韓百航一眼，冷冷道：“下馬候著吧，鎮(zhèn)守使豈是你想見就見的?！?br/>
    韓百航利索的翻身下馬，向少校軍官立正敬禮道：“是，長官?！?br/>
    少校軍官翻了個白眼，轉身就要回去。

    “長官且慢。”韓百航忙叫了一聲，回頭向衛(wèi)士討要了一個東西，陪笑著把東西塞到了少校軍官的手里，低聲下氣道：“長官辛苦了，煩勞通稟鎮(zhèn)守使一聲，就說韓百航求見，都是自家兄弟，幫幫忙?！?br/>
    少校軍官被韓百航的舉動嚇了一跳，正要瞪眼呵斥，可看清手里的東西是一封銀元，臉色頓時緩和了下來，不動聲色把銀元收到袖筒里，呵呵一笑道：“那我就幫幫你?！彪S即回頭下命令道：“去通稟一下吧。”

    一個大兵挎著槍跑去了徐府，韓百航見狀忙道謝道：“謝長官。”

    少校軍官擺了擺手，走回了原處。

    在雨中等了足足有半個小時，通稟的大兵氣喘吁吁的跑回來，叫道：“鎮(zhèn)守使讓韓連長進去?！?br/>
    大兵們讓開路，韓百航讓衛(wèi)兵在外等候，他隨一個兵進了徐府，向內(nèi)走幾個院子，來到了一處燈火通明的大院內(nèi)，只聽里面正傳來說笑聲，韓百航聽出其中有徐望堂的聲音，不由得一皺眉，自己正想和徐望堂斗法呢，就有鎮(zhèn)守使住在他宅子里，事情怕是不妙。

    又經(jīng)通稟了一次，韓百航這才被允許進屋內(nèi)，他在門前脫去雨衣，又把馬靴上的雨水跺了幾腳，挺胸直腰的走進了屋內(nèi)，眼前豁然開朗，正見到一個少將軍銜，身材粗胖的中年人坐在堂上大聲說笑著，不用說這就是豫東鎮(zhèn)守使寶德全了，而在旁陪笑的就是徐望堂，但看他神情從容，并沒有低下討好的樣子，這讓韓百航心中警覺，提起了十二分小心對待。

    “卑職韓百航，見過鎮(zhèn)守使大人?！表n百航靠腳立正行了個端正的軍禮，大聲說道。

    寶德全抬起鼻孔瞥了一眼韓百航，卻只顧和徐望堂交談，沒有絲毫理睬韓百航的打算。

    韓百航滿臉尷尬，卻又不敢放下手，心里問候了寶德全的老娘，只能忍著困一直舉著手。

    這一舉就是十多分鐘，韓百航額頭沁出了一層的冷汗，手臂如同廢了一般，但還是強咬著牙舉著手，眼看就要支撐不住了。

    徐望堂含笑和寶德全敘著話，眼睛余光卻一直看著韓百航，從一開始的戲虐轉為了肅然起敬，他做過軍人，自然知道持續(xù)這么久的敬禮有多困難，擱他是絕對支持不了的，這時候他感覺時候到了，好心提醒寶德全道：“鎮(zhèn)守使，韓連長還敬著禮呢！”

    寶德全這時候才恍然大悟，沖韓百航一點下巴：“別舉著了，放下吧?！?br/>
    韓百航心頭一松，想放下手臂，手臂傳來了如斷裂的劇痛，疼得他牙齒咬得咯咯響，可臉上卻沒吭一聲。

    “坐！”

    寶德全一直看著韓百航，他這次來永城是為撒氣來的，他堂堂鎮(zhèn)守使被土匪打的灰頭土臉，卻被一個小小連長擊退了土匪，這不告訴別人他還比不上一個小小連長，所以才見面就給韓百航一個下馬威，他本想看韓百航出丑，卻不料韓百航有幾分本事，竟然能應付過他的為難，便高看了韓百航一分，息下了心中的不平。

    “謝鎮(zhèn)守使賜座！”韓百航靠腳立正，點頭致謝，手臂這時已經(jīng)麻木的動彈不得。入了座，韓百航還是插不上話，只能正襟危坐聽著寶德全和徐望堂談論一些國內(nèi)省內(nèi)的軼事，又過了很久，兩人似乎才意識到冷落了韓百航，開始不咸不淡的把話題引到了韓百航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