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要謝謝你,如果不是你給那名女子送衣服和吃的,娘還真不知道該如何接近他們?!本G衣中年女子聞言微微一笑,伸手在大眼睛少女的臉頰上輕輕擰了一下,“敏兒,你可是咱家的福星,自從有了你,你爹的生意就順風順水,如果你大舅這次能逃離此劫,你可是立了大功。”
“娘,只要大舅沒事兒,我做這點兒事兒算什么?!贝笱劬ι倥勓?,臉上露出了笑容,嬌聲說道。
俗話說善有善報,大眼睛少女不僅聰明伶俐,而且心地善良,當譚縱和喬雨被人押進村長院子的時候,她正好跟著翠兒和另外一名侍女打著傘,在院子里看熱鬧。
望著人群中裹著被子、美艷冷傲、頭發(fā)被雨水打濕的喬雨,大眼睛少女禁不住對她產生了同情,于是給喬雨送來了干衣服,進而使得譚縱和喬雨有機會飽餐了一頓,恢復了力氣。
翠兒給譚縱和喬雨各自找了一套合身的衣服,趙村長的小兒子留在家里照顧他的飲食起居,身材與譚縱相仿,使得譚縱不用再裹著那套小一號的衣服。
幾天前,趙村長的小兒子帶著媳婦和子女們去給老丈人拜壽,要在那里小住幾日,使得家里沒有男人的話,翠兒也不會在穿著肚兜就跑出去找小胡子等人幫忙了。
通過與翠兒的交談,譚縱對綠衣中年女子和黃衣中年女子等人有了一個大概的了解:綠衣中年女子名叫趙雅蘭,二十年前通過大哥趙世杰的介紹,嫁給了現在的丈夫,商人杜明。
趙世普中了舉人后,先在禮部待了兩年,然后外放地方擔任知縣,后來以府知事的身份又回到了京城,在戶部任職,從一名正六品的主事做到了現在正五品的郎中,仕途還算順暢。
那名大眼睛少女是趙亞蘭的女兒杜敏,杜敏還有一個哥哥,在京城的書院里讀書,準備來年的鄉(xiāng)試。
黃衣女子是趙世杰的妻子盧桂芬,為趙世杰生了兩子一女,長子留在京城,剩余的一子一女被她帶來了張李村。
趙世杰出事后,杜明在京城里上下打點,趙雅蘭帶著盧桂芬回到張李村,免得盧桂芬在京城里傷感,反正她在京城也幫不上忙,權當散心。
由于擔心盧桂芬想不開出事,因此趙雅蘭與她形影不離,吃飯睡覺都在一起,沒想到今天晚上還是出事了,差一點就要了盧桂芬的命。
譚縱和喬雨換好了衣服后,翠兒將兩人領進了一間廂房里,端來茶水后就離開了。
譚縱站在窗前,望著院子里的大雨,眉頭微微皺在了一起,隱隱約約,他感覺趙雅蘭先前好像是故意在誘導自己說話,使得自己說了一些看似普通但足以透漏出足夠多信息的話來。
“大哥,究竟是誰想出了這么歹毒的詭計想要害咱們?”喬雨走了過來,望著譚縱,嬌聲說道,對方的用心實在是太惡毒了,擺明了就是要毀譚縱的聲譽。
“等雨停了,咱們就去縣衙,將那個幕后之人揪出來?!弊T縱轉過身,雙目寒光一閃,沉聲說道,這一次對方令他可謂是顏面盡失,他一定要將幕后主使者揪出來,嚴加懲戒。
“賈公子,甄姑娘,你們休息了沒有?”片刻之后,門外響起了一陣敲門聲,傳來了趙雅蘭的聲音。
在與翠兒的交談中,譚縱自稱姓賈,喬雨自稱姓甄,兩人編了一個假姓來掩蓋自己的身份,畢竟沒人會在出了大糗之后還報出自己的真實姓名,那樣的話豈不是自己宣揚自己的丑態(tài)。
房間里的蠟燭還亮著,譚縱和喬雨自然不可能睡覺了,于是譚縱走了過去,打開了房門。
“杜夫人可有事?”出乎譚縱的意料,門外不僅有趙雅蘭,而且還有帶著兩個孩子的盧桂芬和杜敏,見此情形,他的心中頓時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不動聲色地向趙雅蘭說道。
“妾身有些事情想和賈公子說,不知道賈公子是否方便?”趙雅蘭感覺到了譚縱警惕,微微一笑,說道。
“夫人請?!边@里是趙雅蘭的家,而且趙雅蘭的態(tài)度又謙恭端正,譚縱實在找不出不讓她進去的理由,一側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趙雅蘭笑了笑,領著盧桂芬、盧桂芬的兩個孩子和杜敏走進了房間,翠兒和另外一名侍女隨后關上了房門,守在了門外的屋檐下。
“兩位夫人,請?!弊T縱不動聲色地望了一眼關上的房門,走到屋里的圓桌前,沖著桌子旁邊的椅子一伸手,微笑著向趙雅蘭和盧桂芬說道,他已經隱約猜到了兩人的來意。
“賈公子,妾身此次前來,有一事相求,還望公子答應?!壁w雅蘭并沒有落座,沖著譚縱微微笑了一下后說道。
“夫人有話盡可明言,在先看看是否能幫上忙。”譚縱聞言,中規(guī)中矩地說道,看來他剛才猜得沒錯,趙雅蘭果然是來向他求助了,因此回答得滴水不漏,并沒有透漏出任何幫或者不幫的意思。
“妾身想請賈公子施以援手,將妾身的大哥從監(jiān)察府里救出來?!壁w雅蘭感覺到譚縱的謹慎,因此也不再隱瞞什么,徑直點明了來意。
“杜夫人,實在抱歉,監(jiān)察府的事情在下實在是幫不上忙?!弊T縱聞言,沉吟了一下,婉拒了趙雅蘭的要求,他現在還不知道趙世杰犯了什么事兒,更不清楚這里面涉及了哪些利益糾葛,況且趙雅蘭與他人非親非故,他不會貿然插手此事。
“賈公子,妾身知道這事令公子為難,但妾身這也是沒有辦法,除了公子外,妾身實在是不知道該找什么人了。”趙雅蘭早已經料到譚縱會拒絕,因此并沒有放棄,殷切地望著譚縱,“賈公子,妾身并不奢望妾身的大哥能官復原職,只是希望公子能居中調停,讓妾身的大哥能脫離這場漩渦,回家種田養(yǎng)老,了此余生?!?br/>
如果譚縱剛才答應了趙雅蘭,趙雅蘭的心中才真的是失望,因為以譚縱的社會經驗,必然知道趙世杰之事不簡單,里面肯定涉及有利益糾葛,他要是輕而易舉地答應下來只能說明其在敷衍趙雅蘭。
而譚縱現在拒絕了,就表明他知道這里面的厲害關系,所以不想插手此事,這樣一來的話,趙雅蘭反而有了希望,至少對方不是糊弄自己。
“杜夫人,實在是抱歉,在下確實幫不了令兄?!弊T縱聞言,鄭重其事地向趙雅蘭搖了搖頭。
說實話,趙雅蘭的要求的確不高,只求能將趙世杰從大牢里撈出來,這樣的話操作起來就會方便很多。
面對著這個要求不高的條件,譚縱卻不能這樣做,因為他的身份特殊,在朝廷哪些官員眼里是官家的人,本身又是監(jiān)察府的人,因此要是插手的話,極易使人誤會成是官家的意思,這樣一來的話就傳遞出了錯誤的信號。
譚縱可以肯定,他要是到監(jiān)察府里操作這件事情,不管趙世杰有沒有罪名,最終的結果只能有一個,那就是無罪釋放,官復原職,一來是因為辦案的官員誤以為是官家的意思,二來也是給他這個自己人一個面子,所以他不能答應趙雅蘭。
“賈公子,妾身知道這件事情要打點的地方很多,因此這些公子先拿去用,不夠的話盡管開口,即使傾家蕩產,妾身也在所不惜。”趙雅蘭以為譚縱實在計較得失,于是向杜敏招了一下手,杜敏就走了過來,將手里捧著的一個小黑匣子遞給了趙雅蘭,趙雅蘭將黑匣子放在譚縱面前的桌子,打開后說道。
“杜夫人,這不是錢的問題,而是在下確實無能為力?!弊T縱看了黑匣子里一眼,里面是一疊銀票和幾件黃金首飾,看樣子有上千兩之多,搖了搖頭,鄭重其事地向趙雅蘭說道。
趙雅蘭聞言,雙目不由得閃過一絲愕然,譚縱面對這么多銀子竟然無動于衷,這跟她所見過的官員完全不同,難道他真的對大哥的事情束手無策?還是他有什么顧慮?
“賈公子,請救救妾身的夫君吧!”不管譚縱有沒有能力救趙世杰,趙雅蘭現在也只能死馬當作活馬醫(yī)了,暗中朝著一旁的盧桂芬使了一個眼色,盧桂芬隨即撲通一聲,帶著兩個孩子跪在了譚縱的面前,雙目含淚,悲聲說道。
“趙夫人,你這是干什么,快起來?!弊T縱見狀,連忙伸手去扶盧桂芬。
盧桂芬跪在地上怎么也不起來,譚縱又不好用力,喬雨見狀連忙過來幫忙,盧桂芬一時間悲從心中來,忍不住失聲痛哭起來。
“叔叔,叔叔,你救救我爹吧,救救我爹吧?!北R桂芬這么一哭,她身旁的那個小男孩和小女孩也哇地就哭了起來,一邊哭一邊給譚縱磕著頭,使得譚縱手足無措,異常得尷尬。
“賈公子,救救妾身的大哥吧?!币姶饲樾?,趙雅蘭雙腿一屈,也跟著跪了下來,沖著譚縱重重地磕了一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