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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曲縣
從袁老三家出來后,余躍一路有些發(fā)懵,因為他得知在這個世界中,是項羽打敗劉邦統(tǒng)一了天下,歷史走向了一個岔路。
自項羽統(tǒng)一天下后,朝代更替已經(jīng)過了1300多年,這個朝代叫南周,已經(jīng)立國200余年,今年是武運二十三年,當(dāng)今皇帝治國有方,因而國富民強,可謂太平盛世。想到自己來到的是一個富足和平的時代,余躍心中還是燃起一絲欣慰,他可不想在動蕩的年月,過著顛沛流離,食不果腹的生活。
一個時辰后,余躍看到了城墻,城門口上寫著”曲城“二字。
余躍決定先找口水喝,得知離縣城已經(jīng)很近了緣故,缺角的破碗就丟在了袁老三家,縣城里還找不到個好碗用?
城門外蔭涼處有個歇腳的茶攤,茶攤不大,伙計和掌柜都是店家一個人兼著,樹蔭下擺著幾張桌子,進城出城路過在這喝茶的客人也是絡(luò)繹不絕。
余躍快步走到茶攤前,邊擦著滿頭的大汗,道:“店家,來碗茶?!?br/>
“客官請坐,茶馬上就來。”店家對余躍的古裝異服好像視而不見一般,熱情的招呼道。
剛坐下,店家就把盛滿的茶水的大碗送到了桌上,余躍對店家笑笑,效率還真是挺高的。
余躍大口喝了一口,心里那個舒服。茶攤設(shè)在陰涼處,邊喝茶邊納涼,這是穿越過來至今為止最愜意的一刻了。
忽然,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從遠處傳來,只見兩匹快馬朝城門處飛馳而來,一身的裝束已經(jīng)大家,他們二人是衙門的公差。
這兩騎并沒有直接飛馳入城,卻轉(zhuǎn)而駕馬來到茶攤前,二人翻身下馬,動作干凈利落。這兩人一高一矮,皮膚曬的很黑,身材都很干瘦,顯得非常干練。
“官爺請坐,這就給二位上茶。”店家早已上前招呼,說著連忙用抹布擦了擦桌子長凳,格外熱情。
兩個官差也不接話,徑直在長凳上坐下,說起話來。
“岳州這次是幾十年難得一遇的蝗災(zāi),你說會不會禍及咱們曲縣啊?!备邆€官差道。
“難說,咱們曲縣離岳州說遠不遠說近不近,那蝗蟲飛的是又高又快,指不定哪天就飛到咱們這來了。”矮個官差道。
“是啊,這次知縣老爺派咱們往下面鄉(xiāng)里送信,估計就是擔(dān)憂蝗蟲成災(zāi)?!备邆€官差又道。
店家這時將兩碗茶水送到了官差桌上,余躍發(fā)覺自己的茶碗同兩個官差用的不一樣,官差們用的碗瞎子也能看出來比自己用的要貴重、漂亮。余躍又環(huán)顧了四周,除了官差,其他人用的碗都跟自己一樣,看來這當(dāng)公務(wù)員在哪個世界都是能享受優(yōu)厚待遇的啊。
矮個的官差喝了一口茶,道:“聽人說已經(jīng)有岳州那邊逃難的過來了,這事兒我看還真不能小瞧了?!?br/>
高個官差略微思索了一下:道“不行,我得趕緊回去把糧食備好,也不知我們離開這些天,這米價是不是漲了。”
說著便站起身來,仰頭一口氣喝光了茶水,放下茶碗,作勢欲走。
矮個官差道:“還是哥哥想的周到。”
他也一口飲盡了茶水,隨手扔在桌上幾個銅錢,兩人上馬后很快便消失在了城門處。
茶攤前人來人往,大家都用好奇的眼神打量著余躍,看得他有些渾身不自在,得快些找個地方換身衣服才行。
于是他趕緊喝光了茶水,道:“店家,結(jié)賬。”
店家跑上前來,道:“這位客官,兩文錢。”
余躍掏出碎銀子遞給店家,店家卻沒有接過去,而是一臉詫異的看著余躍,道:“客官,就別開小的玩笑了,這塊銀子連著這整個茶攤一并買了去也是可以的,您說小人如何能找得開?”
余躍道:“那怎么辦?我只有這個了?!?br/>
店家卻不惱,道:“不打緊的,等客官有了零錢,下次來喝茶時再給我不遲,小的每天都在這里出攤的?!?br/>
店家的話讓余躍有些臉紅,萬萬沒有想到,自己竟然演繹的一次古代版的“百萬英鎊”,同時又感慨這個時代的人那叫一個淳樸厚道。
余躍連忙道:“我一會兒換了零錢就給你送來?!?br/>
“不急不急?!钡昙艺f完便招呼別的客人去了。
發(fā)現(xiàn)周圍的茶客都看著他,余躍有些尷尬,趕緊起身,往城內(nèi)方向走去。
余躍剛進城門,那茶攤店家就朝地下啐了一口唾沫,道:“明明是有錢人,連兩文錢也舍不得出,太摳門了。”
旁邊一個相熟的茶客聽到后,也一臉深惡痛絕的道:“就是,如今這人真是越有錢越摳門了!”
余躍走在城內(nèi)的石板路上,左右林立著的各式各樣的古代建筑,又是陌生又是好奇。路邊有各種叫賣的攤販,堆的老高的籠屜賣包子饅頭的,挑著擔(dān)子賣水果的,還有賣家什小玩意的......
余躍沒有在小攤前做過多的逗留,現(xiàn)在他就想著找個地方先買身衣服換了,這樣的打扮實在是太顯眼了,這跟他低調(diào)的性格不符。
終于,余躍看到了一個招牌“趙家成衣鋪”,“行,就是你了?!?br/>
成衣鋪里只有一位年輕伙計,見有客人上門,趕緊迎上前來,卻被余躍一身奇怪裝束嚇住了,一時不知道該說什么。
余躍已經(jīng)習(xí)慣了這樣的眼神,道:“小哥,在下想買一身合適的衣裳,你看......”
伙計這才恍然道:“有的,有的,客官這邊請......”
這個時代穿衣服可是大有講究的,什么人穿什么衣裳,穿什么料子,可不是隨心所欲就能穿的,從發(fā)型到服裝無所不包,比如束頭,成年男性都要束發(fā),官員要戴烏紗帽,穿圓領(lǐng)袍,著黑靴,士子百姓要戴四帶巾,穿雜色盤領(lǐng)衣,不得穿玄黃顏色。具體到穿衣的面料、樣式、尺寸、顏色上,卻更是條令多多。面料上說,王公貴族和職官,有權(quán)穿著錦繡綢緞,普通老百姓家只準(zhǔn)穿著素衣綢緞,商人更慘,只能穿絹和布,有錢也不能穿綢子的,就算要穿也只能在家穿,出門后是不敢的穿的。
這個時代的男人,都是以袍為尚,在伙計的幫助下,余躍換上了一身藍色的袍衫,可作為現(xiàn)代人,不習(xí)慣穿這么寬大的衣服,只好喚來店里的裁縫按余躍的要求改了改,讓衣服更加貼身、輕便,可依然覺得還是有些累贅礙事。
余躍挑頭飾的時候,又被伙計告知,頭飾也是有講究的,官員和士子才能配“巾”,普通百姓只能戴“帽”,沒辦法,誰叫他一頭短發(fā)實在太過另類,余躍只好選了一頂夏日佩戴的鬃帽。
碎銀子這次總算是花出去了,伙計高興的結(jié)過碎銀子,拿出戥子(讀音同“等”)稱了稱銀子,正好三兩,也就是三貫錢,三千文。伙計用剪子絞掉銀子的一角,又稱了一下,將余下的銀子和一堆銅錢找給了余躍,并且還贈送了一個錢袋,然后將換下的衣褲打成了一個包袱遞給余躍。
可畢竟余躍是頭一次穿這個時代的袍衫,錢袋該放哪也不清楚,伙計告訴他,袍衫的袖子里有袖袋,錢袋那在袖袋里,這樣行走時手垂下來也不會掉的。就這樣,伙計和裁縫用看怪物一般的眼神目送余躍出了店鋪。
余躍此時心情大好,沒想到這個時代的物價這么低,粗算下來剩下的銀錢夠自己普通花銷好幾個月了。有錢就有安全感,余躍一掃之前的失落心情,背著包袱大搖大擺的走在路上,這個也瞧瞧那個也看看,好不自在,起碼好一陣子不用為了生活而奔波了。
天色漸漸有些暗了下來,余躍估摸著快到晚飯時間了,不如找個上檔次的酒樓好好搓一頓,還沒嘗過這個時代的飯菜究竟怎樣呢。找路人打聽了一下,得知這曲縣城里最好的酒樓叫“得意樓”,論菜色的味道,那是當(dāng)仁不讓的頭名。
縣城不大,得意樓這樣的地標(biāo)式的建筑就更好找了,余躍抬頭一看,得意樓有三層,外面的裝潢看起來還挺上檔次。
余躍正要邁步走進得意樓,卻被幾個從身邊飛奔而過的人撞了幾個趔趄,還聽跑在前面的一個人朝后面喊道:”你到是快點啊,都要打起來了?!?br/>
后面那人跑得氣喘吁吁,道:”就來了......你......你先去瞧著,也好幫著占個位置?!?br/>
跑這么急還以為是要拉褲襠里了,原來是去趕著看熱鬧!余躍一臉鄙視。
其實,在沒有電視電影和缺乏娛樂方式的時代,看熱鬧就好比后世的電視上的情感糾紛節(jié)目,還是現(xiàn)場版的。因此,這看熱鬧絕對能排得進上老百姓的娛樂方式前五名之列了。
人群在慢慢聚集,余躍嘴上說著鄙視看熱鬧的,可自己卻還是心生好奇,還沒見過古人吵架是個什么樣子呢,腳下也不由自主,邁步往那人群處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