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算都弄好了。”楊嬋欣喜道。
家里的墻有些脫落,她和趙遠山兩人經(jīng)過幾天時間才修補好,尤其他們正屋,找了師傅過來全部翻修,這里日后就是他們的房間,作為婚房,總要新些。
“等明天我去找三叔公?!弊逯芯褪H骞晃婚L輩,現(xiàn)下房子修好,總要去將祖墳修回去,像他爹娘,已經(jīng)沒了尸首,總要立個衣冠冢,清明之日也可以祭拜父母長輩。
楊嬋點頭,猶豫半響,道:“我如今是回不去家鄉(xiāng)了,想著也給我爹娘立個空冢?!?br/>
她當初帶著楊平跑的時候,只穿了一身衣服和錢財,現(xiàn)如今,連衣冠冢都立不了,只能立一個空墳。
“自然。”趙遠山點頭。
趙家村慢慢熱鬧起來,里面的人大多不是來至一個村,好在全都姓趙,估計是上頭特意安排。
這時候講究同宗同源,同是姓趙,又都在這一片扎根,往上數(shù)幾輩,全都連著親。
能在如此災荒中活下來,都不是笨人,家家開始回憶老祖宗,相互套關(guān)系,如此,村里的人才會更加團結(jié)。
還別說,被分配到趙家村的人,有不少真是從這里分宗出去,沒幾天,趙遠山就多了幾個大伯大媽,叔叔嬸嬸,弟弟妹妹還有侄子侄女之類的親戚。
既然連了親,眾人干脆一道選日子,一起葬此次水患中死去的長輩親戚。
一來隆重,二來也是為了省時間和銀錢。
不要說什么不孝順,都沒了家業(yè),更沒了糧食,朝廷雖說給了銀錢,也給補回田地還免稅,但是他們的銀子要重新建造房子,還要買糧食撐到明年收糧,這幾兩銀子,真的算不得什么。
如果家家戶戶再舉辦幾場葬禮,那么活著的人怕都要餓死,這就是普通百姓的無奈,他們要生存。
也有例外,比如趙遠山,他們世代居住趙家村,父母長輩自然是要入祖墳的,至于葬禮,他同意在同一天。
新搬來的趙家人都能理解,沒道理有祖墳不進,跑去別人家去,須知一般祖墳的風水都是家族中最好,故而一般不給外人進,怕被分了風水。
古人對自身的葬禮比想象中還要來的看中,一般到了五十知天命的年紀,便會為自己打造一副壽棺還要壽衣,像趙遠山的爺爺奶奶便都早備好了。
至于他爹娘,棺材得另外買,壽衣則用他們身前穿過的。
“我是不孝子,連爹娘的遺體都沒找到,只能立一個衣冠冢,棺材不能太差?!壁w遠山看著只剩下四十多兩的銀子,愧疚道。
買棺材,辦葬禮都要花費不少,這樣一來,之后楊嬋和他的婚禮就要簡單許多。
“百善孝為先,父母養(yǎng)育兒女,不就為養(yǎng)老送終,如今咱們不能給他們養(yǎng)老,總要送好終?!睏顙葲]有半點不滿,這是身為人子最起碼的責任。
無論是打仗還是災年,估計只有棺材鋪的生意最好。
看著棺材鋪外頭排著長長的隊,楊嬋感嘆。
“這里人太多,不如我們?nèi)チ硗庖患??”趙遠山道。
“也好?!北緛項顙炔恍枰獊?,只是她要給她自己的父母訂壽棺,自然不能不來,連帶著楊平也一塊過來了。
楊嬋很矛盾,她不想告訴小孩太多復雜的東西,但是身為嫡子,不能連自己的父母都不祭拜。
“姐姐?”楊平見到棺材鋪,心里其實已經(jīng)明白,但是他還是問了一句。
他理解姐姐瞞著他的心,本以為姐姐會一直瞞下去。
摸摸楊平的頭,楊嬋淺笑道:“爹娘去了很遠的地方,我們現(xiàn)在找不到他們,不過姐姐想到一個辦法,往后平哥兒可以到一個地方說話,將自己最近的事告訴爹娘,他們都能聽到?!?br/>
楊平點頭,“那我能聽到爹娘的話嗎?”再也聽不到了,他知道,死了就是睡著了再也醒不過來的意思,就和白姨娘生的弟弟一樣。
爹爹和娘親也一樣,再也不會醒來,爹爹再也不會教銘哥兒讀書識字,再也不會嚴厲呵斥銘哥兒頑皮,娘親再也不會慈愛的抱著他講故事,再也不會做好吃的糕點給銘哥兒。
楊平低下頭,淚珠在眼眶中打轉(zhuǎn),卻忍住沒掉下來,他是楊銘,不是楊平,等日后,他會叫楊銘。
“爹爹和娘親……”楊嬋看著懂事的楊平,心下酸澀,抱起他,“只要平哥兒想他們,他們就會去夢里找你?!?br/>
沒過成人禮都算夭折,不可以入祖墳,所以像趙遠山的大弟大妹堂弟堂妹都不得入祖墳,到底兄弟姐妹一場,趙遠山買了薄棺,打算葬到新的墳地去,逢年過節(jié),也好燒點紙錢過去。
至于他的爹娘還有叔伯們,買的都是還算過得去的棺木,一副二兩銀子,絕對不算差了。
楊嬋看了趙遠山一眼,還真老實,也不知道給自己爹娘買好些的。
不過她到底沒說什么,死不帶去,人都已經(jīng)沒了,再好的棺木都是白搭,再者給自己父母好,給叔伯不好,估計也會被人說道。
輪到楊嬋買時,她同樣買的二兩銀子一副的棺木,銀子沒讓趙遠山出,訂下兩副,楊嬋突然想起她的大弟弟。
腦中似響起一陣驚雷,因為她穿過來后沒和他見過面,也沒怎么聽人提起,包括原身的前世記憶,抄家后他也一直沒出現(xiàn),故而有些忽略了這個弟弟,此時買棺材之際才想起。
也不知道他如何,知道家里抄家,應該不會傻到跑回去吧?
隨即,腦中一個身影一閃而過,楊嬋覺得自己似乎錯過什么,到底沒什么印象,只希望他能沒事。
買了棺材,手上只剩下二十三兩銀子,楊嬋想著要不要拿出自己的銀子,就聽趙遠山道:“先用著,若是不夠,我奶奶和娘還留下一些首飾。”
楊嬋垂眸不語,那是到萬不得已的時候才會去想的辦法,如今絕對沒到那地步。
既然到了鎮(zhèn)上,干脆帶些東西回去,像是點心還有干菜。
路過菜場之際,楊嬋見到有人在賣小雞仔和小白菜,心下一動,青菜真的很久沒見到,看了著實眼饞,還有小雞仔,他們現(xiàn)在住在鄉(xiāng)下,后邊院子大,不養(yǎng)可惜了。
問過價錢,比之前貴了一兩文,趙遠山點頭,災年剛過,這些確實會貴一點。
既然價錢沒問題,楊嬋便買了一斤小白菜,家中不遠的地也種了青菜,過上不久就能吃上,沒必要花太多錢買蔬菜,雞就不同了,養(yǎng)大能生雞蛋不說,還能吃肉,她一口氣買了六只雞仔,五只母的,一只公雞。
她還看到了有賣豬和賣牛的,豬她暫時不想養(yǎng),倒是牛,要是能養(yǎng)一頭,家里干活還是到鎮(zhèn)上來一趟都方便很多。
“那牛老了,等明年咱們攢了錢,正好能買剛長大的壯牛?!壁w遠山家中曾有頭牛,只是這次水患,也被沖走了。
想想手里的銀子,確實要省著些花,楊嬋便沒說什么。
回到家,見小草正拿布頭練手,楊嬋過去看了眼,針腳還算平整,“先別縫了,和楊平一塊吃點桂花糕,我這就燒飯?!?br/>
人其實沒有什么學不會,只能說有沒有心,楊嬋如今點火燒飯那是樣樣熟練,炒的菜也越來越好吃,也可能是吃習慣了。
飯是早上就已經(jīng)煮好,幾分鐘功夫,炒了三個菜,一個青菜,一個梅菜豆腐,一個豆芽,在鄉(xiāng)下來說絕對豐盛。
飯后,正在整理前院的趙遠山聽到敲門聲,打開一瞧,是紅著眼的趙小花。
“大姐,怎么了?”趙遠山忙讓開身子讓她進門。
“遠山,這次你可一定要幫忙?!壁w小花面色嘴唇皆是蒼白,眼底閃過絕望之色。2k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