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軒在警局里忙自己的事情,商小羽自然也不會安穩(wěn)的待在光之韻,她還要去門衛(wèi)那拿上張綰竹的門禁卡去L國際幫她量房子的數(shù)據(jù)呢。
走到玄關處,商小羽看著門口的其中一個包,那里正露出著一抹藍色,這是之前老胡在醫(yī)院里交給蒙軒的東西。商小羽將握在門把上的那只手緩緩移下來伸進了包里,拿出了那份文件。猶豫再三后,商小羽還是沒有打開,重新放了回去。
商小羽心事重重的去門衛(wèi)那拿到了張綰竹的門禁卡后,打車去了L國際。
到了L國際門口,商小羽按那天張綰竹帶的路走到了樓下,刷卡時她看到刷卡器上的“K棟”的顯示,她掏出手機看著那條短信,內(nèi)心有份直覺越發(fā)強烈。
K棟08206。
李毅之前給她的紙團她當時匆匆一瞥并未看仔細,會不會是她記錯了,如果是這樣那那串數(shù)字就不是她印象中的80206而是眼前的這棟房子——08206。
那最前面的那個蘇又是什么意思呢?
商小羽打開了206的門,看著偌大的空房子,一種陰涼的寒氣將她包圍。
這種感覺令她不由得產(chǎn)生恐懼,似乎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正在向她侵襲。
“咚——咚——咚——”
門外忽然傳來了三聲整齊且響亮的敲門聲,站在門口的商小羽被嚇了一跳,還不等她做出反應,她便看著那門把手自動順時針開始旋轉。
她知道,這是有人在外面開門了。
商小羽不自覺的屏住呼吸,她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接下來等待著她的也不知道會是什么。
門縫越來越大。
一雙锃亮的皮鞋,量裁得體的西褲,白色襯衫,金絲邊眼鏡,一絲不茍的頭發(fā)。
“小羽?”來人率先開口,顯然很是驚奇,“我還以為這里沒有人。”
“蘇總?”竟然是蘇亦澤,商小羽也很意外。
蘇亦澤笑笑,指了指對面,說:“我住對門,你這是?”
“哦,我同事的房子。她要結婚了,打算裝修一下?!鄙绦∮鹛寡缘?。
蘇亦澤的視線在屋里掃了一圈,玩笑道:“是要裝修,空空的呢。”
商小羽附和著點頭,沒好意思問出為什么他會有張綰竹家的鑰匙這件事。
“要不要去家里坐坐?”蘇亦澤開口邀請,商小羽想了想,答應了下來。
進了蘇亦澤的家之后,商小羽感覺到跟自己預期的差不多,很符合他的性格,簡約不失格調(diào),隱約間還透著一些距離感與孤獨感。
“喝什么?”蘇亦澤問。
“水就好。”
蘇亦澤端了一杯水遞給商小羽,隨后在她對面的沙發(fā)上坐下來,他說:“前幾天蒙軒還來我這蹭了一頓飯?!?br/>
“是嗎?!鄙绦∮鸩⒉恢肋@件事,也不明白蘇亦澤說這件事的意思,所以只能尷尬的敷衍他。
“聽說他最近在休假,這樣也好。”還不等商小羽繼續(xù)迎合,蘇亦澤又接著說,“叫他別再忙活了,這工作太辛苦了,太認真會沒命的?!?br/>
商小羽兩只手捧著水杯,一個勁兒的點頭表示認同。
眼見著杯子里的水被喝了個干凈,商小羽正在心里愁的不知道怎么辦的時候,蘇亦澤倒先開口說自己要去公司開會,不能再陪她聊天希望她諒解,商小羽這才松了口氣。
商小羽重新回到206把張綰竹交代的任務完成后才離開,不過一直等到她進電梯,蘇亦澤好像都沒有從家里出來,也不知道是為什么。
坐在車上的時候商小羽隨意翻到天氣預報,預報說明天會有雪,算一算這應該是今年冬天的第一場雪了,而且明天就是她休病假的最后一天了。
想著,商小羽便編輯了一條短信,要預定蒙軒明天的時間,畢竟他們兩人也有些日子沒約會了。最近蒙軒總是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好像自由的時間比之前上班的時候還要少了,
很快,手機屏幕亮起,只見蒙軒回了一個“好”字。
而在另一邊,蒙軒回完消息就踏進了面前這間茶鋪。
頭頂上的這塊古色古香的牌匾上,用米芾字體寫著“四溢茶鋪”四個行書大字。屋內(nèi)充斥一股濃郁的茶葉的清香,室內(nèi)的裝潢也讓人感覺仿佛穿越了一般的典雅,難以想象在現(xiàn)在竟然還可以找到這樣一家有特點的店鋪。
蒙軒走到柜臺,那里正站著一個婦人,她此時正低著頭在算賬。聽到有腳步聲,才抬起頭來。
那婦人沒說話,似乎是在等蒙軒先開口。
蒙軒也明白她此刻沉默的意思,她在等待,也在試探。
他說:“好久不見?!?br/>
對方依然沒說話。
“席夫人。”
席夫人笑了,終于搭話,說:“是小羽的男朋友吧。怎么,是要買茶葉嗎?”
“不是?!泵绍帗u了搖頭,說,“上次見面有些唐突,這次是特意想找林阿姨聊聊天。”
很明顯,面前這個婦人的臉色變了變。隨即,她又笑了,說:“我還以為你不記得我了?!?br/>
“怎么會,您可是房阿姨的好朋友?!泵绍幷f。
蒙軒也是在那天帶商小羽回家的時候,商小羽拿起了蘇亦澤的母親房苑的照片時才想起來的。
眼前這個他第一次見面就覺得眼熟和奇怪的人,是這家茶鋪的老板,同時也是商小羽大學教授席教授的夫人,但她還是房苑生前最好的姐妹,林曼曼。
林曼曼知道蒙軒已經(jīng)認出了自己,索性不再隱藏,沏了壺茶拉著蒙軒坐了下來。
“這么多年,您跟我哥還有聯(lián)系呢?”蒙軒喝著茶,這茶與蘇亦澤泡的如出一轍,想必他這泡茶的手藝是師從林曼曼吧。
林曼曼道:“有些聯(lián)系,就偶爾來我這買點茶葉,算是照顧照顧我的生意?!?br/>
蒙軒點頭不語,依舊喝著熱氣騰騰的茶。他的眼睛瞥到了一旁的垃圾桶里,里面有兩份外賣盒子,于是他隨口問道:“您沒有雇個人幫忙嗎?”
“不用,我自己一個人忙得過來?!?br/>
蒙軒沒說什么,他將茶杯放到桌上卻沒放穩(wěn),茶水撒到了身上。林曼曼連忙起身給他拿紙巾,蒙軒接過擦拭了一番后彎腰將紙巾扔到了垃圾桶里。
“您注意身體,我先走了?!泵绍幤鹕淼绖e。
“好?!绷致⑿χ?。
“以后別老吃外賣了。”臨走前,蒙軒忽然轉身提醒。
林曼曼明顯一愣,她看了一眼垃圾桶,神情不自然的點了點頭。
出了茶鋪,蒙軒從口袋里掏出了一張小紙條,上面的那份午餐盒飯后面跟著的數(shù)字是“2”,顯然林曼曼并不是獨自一人吃的午餐。
這天回去,蒙軒在屋子里面待了很久,商小羽也不知道他究竟在里面忙活什么,只知道這一整夜他在屋子里面都非常安靜。而在第二天一大早,他又接了老胡的一個電話后匆匆出了門,商小羽甚至連要提醒他今天他們還有約會的話都沒來得及說出口。
獨自一人待在家里,商小羽在沙發(fā)上時不時的就換個姿勢,手里的遙控器也有一下沒一下的被她按來按去,電視上演的什么內(nèi)容她都沒有看進去。她回身看向蒙軒的房門,又看了看依然放在門口玄關處的那個包,她終于還是走了過去。那個藍色的文件已經(jīng)不在包里了,看樣子是被蒙軒拿到屋子里去了。
無奈,商小羽只好泄氣的癱倒在沙發(fā)上,繼續(xù)按著遙控器玩換臺的無聊游戲。
一直到天色暗下來,蒙軒才來消息說會在餐廳等她,商小羽這才欣喜起來,精心梳妝打扮了一番后才出門。
餐廳是一家有名的情人餐廳,叫“Regret”,但這家餐廳卻是以超高的分手率而聞名。
許是應了這名字——“遺憾”。傳聞來這家餐廳吃過分的情侶甚至是夫妻最終都會分道揚鑣,但還是會有不少人帶著打破這個傳聞、尋求刺激的心理來吃飯。
看來蒙軒訂餐廳的時候沒了解一下它的傳說啊,不過想來這種說法也只是一種手段,就像蒙軒曾經(jīng)說過的“營銷方式”一樣,增加客源的。
出租車停在了馬路對面,商小羽匆匆下車想要趕上正在倒計時的綠燈,卻沒想到跑到路中間的時候指示燈由綠跳到了紅,讓她一下子陷入了尷尬的境地。
遠處的車子都跟上了弦一樣極速馳騁著,面對突然跑出來的商小羽自然是嚇得緊急剎車。雖然剎車及時,但因為作用力和驚嚇,商小羽還是坐到了地上,看著眼前這個刺眼的大燈,她不禁用手擋著眼睛。
而身后反方向行駛的車子還在有條不紊的行駛著,商小羽可以感受到背后的燈打在自己的身上。
她的背后有光。
商小羽腦中有什么東西靈光乍現(xiàn),她猛地回頭看向背后,那些車子都井然有序的朝前開著。
“你有病啊,長沒長眼?。 边@個被自己嚇到的車主態(tài)度很不友好,下車看到商小羽什么事都沒有后立馬開口大罵,當即反身上車揚長而去。
耳邊此起彼伏的汽車喇叭聲讓商小羽反應過來自己此時置身何處,她緩緩站起身,甚至都沒什么心情拍去身上的泥土。她過到馬路對面,這里就是那家叫Regret的情人餐廳了。
商小羽依然站在路邊等著蒙軒,剛剛在車上的時候蒙軒有說他還在路上。
氣溫越來也低了,商小羽感覺自己手腳冰涼凍得似乎快沒有知覺了。她站在路邊忍不住一個勁的跳腳,臉上某一個地方忽然格外的冰涼。
她抬頭,天空之中正有無數(shù)片白色的花朵緩緩墜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