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雨瑩大吃一驚道：

    “你心里早有打算？”

    方宇卓立即猜想到顏之推可能覺察到了什么。他再問道：

    “你爹是不是對你說了些什么？”

    顏雨瑩遲疑了一下道：

    “爹爹曾幾次暗示雨瑩不會允許我們來往雨瑩都裝作不懂，他老人家肯定是知道些什么?！?br/>
    方宇卓點(diǎn)頭道：

    “這就是了，你爹雖然沒有加入任何陣營政治嗅覺還是敏銳的。雨瑩，這幾天你要好好想清楚，你爹是為了你和家族著想。”

    顏雨瑩立即著急的扯著方宇卓的手臂道：

    “你把雨瑩看成什么人了，只要你我不成親他們就拿我爹沒辦法。”

    方宇卓扳過她的身體正色道：

    “雨瑩，這不是你想的那么簡單，這是一場你死我活的斗爭，魔來除魔、神來滅神，我是不會認(rèn)輸?shù)?！?br/>
    顏雨瑩忐忑道：

    “你...你要造反...”

    方宇卓沒有回答她的話，他道：

    “雨瑩，我現(xiàn)在不要你回答我，你只要記住，從今天開始，我將走上一條不歸路，你自己要三思而后行，這不光關(guān)系到你，還關(guān)系到你的整個家族?！?br/>
    言畢，他起身向外走去。顏雨瑩一把拉住他楚楚的說道：

    “天翔，告訴雨瑩，你為什么要把這天大的秘密告之雨瑩呢？”

    方宇卓坦然道：

    “這還用問嗎？”

    顏雨瑩把方宇卓拉回原處道：

    “雨瑩要你親自說給雨瑩聽，這樣人家才放心?！?br/>
    方宇卓正色道：

    “因?yàn)槟闶俏业呐恕！?br/>
    “唉。”

    顏雨瑩嘆氣道：

    “原來你早有準(zhǔn)備，虧得人家還擔(dān)心你不能清醒的看清局勢。雨瑩孤芳自賞了這么多年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心儀的男子，豈是那么容易放得下的。只要君心只我心，雨瑩便知足了?！?br/>
    方宇卓難以置信的問道：

    “你真的愿意陪我一起冒險嗎？你可知這樣意味著什么？”

    顏雨瑩點(diǎn)頭道：

    “從雨瑩第一天看到你雨瑩就知道你不是一個甘于平淡的人，我們可以逃走啊。沒有人知道永遠(yuǎn)有多遠(yuǎn)，可是我不怕，只要有你在身邊，雨瑩什么都放得下?！?br/>
    方宇卓搖頭道：

    “逃跑不是解決問題的唯一途徑，天下不是高家的天下，也不是宇文家的天下，而是天下人的天下。我要改變這一切！”

    顏雨瑩好像第一次認(rèn)識方宇卓似的道：

    “你要問鼎天下？”

    方宇卓道：

    “不管怎么樣，我這亂臣賊子的黑鍋是背定了，君要臣反，臣不得不反！雨瑩，為了天下更多的有情人能夠終成眷屬，我要建立一個新的秩序！”

    顏雨瑩將俏臉埋進(jìn)自己生命中第一個男子動情地說道：

    “人家才不管這些呢，不管怎樣，雨瑩是跟定你了。執(zhí)子之手、與子偕老是一件多么讓人神往的事情?！?br/>
    她頓了一頓之后又道：

    “雨瑩知道自己這樣做不孝，但雨瑩知道天翔一定會有兩全其美的辦法的，雨瑩對天翔永遠(yuǎn)有信心?！?br/>
    方宇卓把顏雨瑩的纖細(xì)小手放在自己的心口道：

    “放心，你爹不會有事的，他的名字將會流傳千古，如果沒有我，他將成為隋朝開國......”

    方宇卓知道自己不小心說漏了嘴連忙打住。不料，顏雨瑩將它的每一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她驚呼道：

    “天啊，這不像是你隨口說的，你竟可以......”

    顏雨瑩都不敢說下去了。方宇卓不置可否的道：

    “人定勝天，一切都將改變。”

    顏雨瑩害羞的說道：

    “認(rèn)識天翔的那一天才是雨瑩生命真正的開始，天翔，抱抱人家好嗎？”

    方宇卓一把將她抱起道：

    “這樣好嗎？”

    接著兩人又陷入一陣?yán)p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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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宇卓離開天香書院一路向斛律府走去。目前最困難的是不知道敵人什么時候動手，而自己如果先一步反應(yīng)就真的成了亂臣賊子了，也會失去輿論的支持。但他有自信完成這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wù)，這一刻，他的信心空前強(qiáng)大。

    他剛走進(jìn)斛律府就看見司徒空和盧揚(yáng)在院子里有說有笑，看到司徒空這個開心果一副不諳人間悲喜的樣子，方宇卓一掃連日的愁緒堵住正要開溜的盧揚(yáng)道：

    “躲，看你躲到什么時候去，還不快叫大哥！”

    看到盧揚(yáng)窘迫的樣子，司徒空上前解圍道：

    “小揚(yáng)不要怕他，哼哼，他自己還不是這個樣子?！?br/>
    方宇卓馬上問道：

    “我哪個樣子啊？”

    盧揚(yáng)羞紅著臉輕聲道：

    “葉大哥不要鬧了，都聽見哩。”

    方宇卓正色道：

    “不鬧不鬧，今天晚上隨我們進(jìn)宮赴宴吧，我和楊正正愁拉不到壯丁呢?！?br/>
    赴宴的人可以帶上兩個隨從，方宇卓顯然是無人可帶。司徒空滿口答應(yīng)下來道：

    “好，不過小揚(yáng)這裝扮可要改一改?！?br/>
    方宇卓點(diǎn)了一下頭道：

    “趕快去準(zhǔn)備吧，小揚(yáng)小揚(yáng)的，還真親熱，不打攪二位了。”

    方宇卓朝內(nèi)室走去。

    斛律武見到自己這個“兒子”立即放下手中的事情拍著他的肩膀道：

    “小翔，陪爹出去走走吧?！?br/>
    后院，父子兩人在滿是桂花的院子中默默前行。方宇卓看到斛律武連續(xù)嘆了幾口氣欲言又止的樣子道：

    “父親大人是想要翔兒和斛律府劃清界線嗎？”

    斛律武一臉吃驚的說道：

    “原來你早就知道了”

    方宇卓點(diǎn)頭道：

    “父親大人請放心，孩兒自有打算。”

    斛律武再嘆一口氣道：

    “今天你祖父大罵了我一頓，說什么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只是這種懷疑就是謀逆的大罪。唉，也許你祖父是對的，是我太多心了。”

    方宇卓又是一陣黯然，他終于明白為什么李牧、岳飛、袁崇煥這些手握重兵的將領(lǐng)到死都沒有想到謀反。這都是忠君的思想造的孽，而儒家的“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綱常大倫，幾千年來深入人心。每個王朝嫡君即位，再暴虐專滋也是眾望所推，他們這些人對天子的尊崇已經(jīng)到了是非黑白不分的地步了。選擇死都是為了表明自己的清白，當(dāng)年李牧在邯鄲前線以謀反罪被毒酒賜死，這位一生未嘗一敗的絕世名將就這樣死在自家大王的“恩賜”之下，他要是想要造反，邯鄲城內(nèi)能活出幾個人來。在明朝，十幾個監(jiān)軍的太監(jiān)一道圣旨就把手握二十萬關(guān)寧鐵騎的袁崇煥抓回了北京，當(dāng)眾凌遲而死。怪不得后來的吳三桂要造反，前車之鑒啊。岳飛更是不用說了，就拿南北朝來說，高長恭、宇文憲哪個不是因?yàn)楣Ω哒鹬鞫鴳K死的，這些人想要造反還不容易嗎？或許，他們都知道會死，只是連造反的想法都不敢有。在他們眼里，皇帝讓自己死就是一種莫大的恩賜。

    好一個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看著方宇卓沉思的樣子，斛律武開解道：

    “小翔本處江湖實(shí)不該居于廟堂，在必要的時候，我斛律一門會跟你劃清界線的?！?br/>
    方宇卓心中暗道：晚了，他們現(xiàn)在已經(jīng)把自己列入了誅殺的名單了。但他嘴上卻說：

    “放心吧，北周的威脅遠(yuǎn)未解除，沒人會自毀根基的！”

    斛律武點(diǎn)頭表示同意他的看法。方宇卓又和他閑扯一番之后轉(zhuǎn)身離去。

    這是一場注定沒有規(guī)則的游戲，方宇卓已經(jīng)做了奉陪到底的打算，沒有人可以阻止他。包括斛律家族在內(nèi)。

    方宇卓走出后院的時候扭頭看到遠(yuǎn)處正和斛律燕攀談的楊正，他知趣的繞開了他們。只是不知道楊正是不是也和自己一樣，做好了拼個魚死網(wǎng)破的準(zhǔn)備，司徒空和盧沐、吳昊、袁農(nóng)是肯定會站在自己一邊的。如果楊正、武懷德這兩個人不和自己一條心，也許，方宇卓真的會痛下殺手。勝者為王、敗者為寇，事到如今他已經(jīng)顧不得那么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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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漸漸降臨，邊關(guān)勝利的消息確實(shí)鼓舞人心，從家家戶戶張燈結(jié)彩的情景便可以看得出來，只是苦了那些戰(zhàn)死異鄉(xiāng)的將士的家屬，存者且偷生、死者長已矣。

    當(dāng)一支數(shù)百人的樂隊出現(xiàn)在眾人眼前時，宮門已經(jīng)陷入眼簾。司徒空正拉著女扮男裝的盧揚(yáng)的手到處指指點(diǎn)點(diǎn)，引得楊正連忙上前示意他們安靜，宮里可不是燈會，稍不注意就有殺身之禍。與司徒空相比，剛剛趕過來的吳昊則顯得很低調(diào)。顏雨瑩、斛律燕這些女性照例是不參加這樣的晚宴的，倒不是這個時代重男輕女，有些識時務(wù)的官員是不愿意女兒嫁入皇宮的。當(dāng)然，也有刻意打扮一番期盼被皇帝瞧上的，每個人的生活方式和價值取向不同，其中背后的心酸又有幾個人看得到。

    此時有內(nèi)侍跑過來耳語，說太后要見方宇卓，眾人同感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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