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東西?”
陸昭看見二喜身后的兩個太監(jiān),抬著一個木箱子,忍不住多問了一句。
“一些字畫和其它珍品!标愌┈摶卮。
男人的眼皮跳了跳:“你與他要交換的只有兩幅畫,這箱子里裝了多少?”
“太子殿下既然好奇,就打開讓他瞧瞧吧!标愌┈摂[擺手。
二喜聽命,立刻打開木箱子,只見里面放了七八個卷起來的畫軸,顯然都是字畫,旁邊還有幾個更小的木匣子。
二喜也一一打開,其中有硯臺、鎮(zhèn)紙等等,每一個看起來都是貴重之物。
但凡出自陳雪瑩之手,必屬精品。
“你送如此多作甚?”
“還能作甚,你不中用,本宮又想在這偌大的皇宮里瀟灑度日,只能拿錢開路!标愌┈摏]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她再次揮手:“把東西送去吧,話說得漂亮些!
二喜再三保證:“太子妃您就放心吧,奴才這嘴上抹了蜜,必然把事情給您辦成咯!”
看著二喜領著人離開,陸昭有些無奈地捏了捏眉頭。
陳雪瑩雖然富有,但并不是冤大頭。
她每次舍財,必然是有目的,比如之前和他做交易,又比如和陸無極做交換。
這次她比許諾的多給了許多,肯定是有所求,而且求得還不小。
“他雖然會收下這些東西,但是不代表會讓你為所欲為,你最好知道分寸!
經(jīng)過這段時間相處,陸昭已然十分了解她,忍不住提醒了。
陳雪瑩自然不會領情,甚至還沖他翻了個白眼。
“陸昭,本宮都指望不上你,這是花錢買來的,你少潑冷水。等本宮耀武揚威的時候,羨慕死你!”她撇嘴。
陸昭握了握拳頭,很好,她還是如此欠揍。
為了避免繼續(xù)生氣,索性甩袖而去,他等著看她究竟能鬧出什么幺蛾子。
十月二十五,天氣越來越冷了,宮人都換上了新發(fā)的冬裝。
今日是五皇子的滿月宴,彩霞宮里早就布置停當了,處處張燈結彩的,看著就喜慶。
大半的宮人們都忙得不可開交,雖然五皇子不是太子,滿月宴也不是什么重大的大日子,但是麗嬪娘娘春風得意,圣眷正濃。
她要大辦,皇上自然也同意了。
而且一大早,龍乾宮的秦總管就拿著圣旨來宣讀,封麗嬪為麗妃,搖身一變位份成了正二品,可謂是雙喜臨門。
她要大辦,請柬不止發(fā)給了宮內的各位妃嬪,就連宮外與她較好的夫人小姐們,也都沒落下。
可惜皇上沒有答應她在前朝辦個男賓宴席,但女賓這里的宴席弄得聲勢浩大,也算是彰顯她兒子的地位了。
鐘夫人一大早就進宮來了,看著彩霞宮這副隆重的模樣,忍不住長嘆一口氣。
當初太子娶妻,也未曾把宮殿弄成這副模樣,她倒好,生了個五皇子,就自以為飛升了,還真是昏了頭。
不過鐘麗之前犯下的錯,數(shù)不勝數(shù),鐘夫人已經(jīng)有了心理準備,在這大好的日子,她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不想潑冷水了。
“娘,您來了,快抱抱您的大外孫!”麗妃看見親娘過來,喜笑顏開,立刻將孩子塞進了她的懷里。
抱著嬰兒軟軟香香的身子,鐘夫人的心也軟成了一團。
只是她想起臨出門前,夫君與她透露的北齊皇室規(guī)矩,情緒就忍不住變得沉重起來。
“爹呢?他上完朝之后,能不能過來?這里雖然許多女客,但是都是來用午膳的,撞不上!
鐘夫人收斂起心神,輕聲道:“他回薊城來,軍務纏身,哪有時間來這么早。估摸著會在午休時抽空過來!
“好嘞,我讓人去接他!辩婝惤袢招那楹芎茫犅劥搜砸膊皇,反而喜滋滋地應承下來。
只要人來就好,她的兒子以后想要更近一步,還全得依仗鐘家,她可不會像以前那么隨時耍脾氣了。
兩人逗弄片刻五皇子后,鐘夫人想起一事來:“今日五皇子滿月宴,你請了太子妃嗎?”
鐘麗臉色一變,原本笑容滿面,此刻瞬間沒了,甚至還變得僵冷下來。
“送了,原本是不打算送她的,眼不見心不煩。但是一想她給皇上那樣的生辰禮,我怎么也得讓她過來,看看她這個嫂子,能送出什么好禮來?若是禮物分量不夠,我絕對和她沒完!”
最后一句威脅的話,麗妃幾乎是從嗓子眼兒里擠出來的,顯然是無比憤恨。
鐘夫人皺了皺眉頭:“你怎么還是和她過不去?她就不是一個好惹的人!”
“她不好惹,難道我就好惹了嗎?娘,她是個戰(zhàn)利品,我是常勝大將軍的女兒,又是皇上最寵愛的妃嬪,我就是想不通,憑什么要我退讓?”麗妃根本過不去心底的坎兒,每次提起陳雪瑩,都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貓咪一般。
“麗妃娘娘,你魔怔了!辩姺蛉溯p嘆一口氣。
“首先她是太子妃,不是什么戰(zhàn)利品。若是不出意外,皇上百年之后,這后宮都得聽她的。你和五皇子得在她的手底下討生活,如今撕破臉,對你有何好處?為了爭一口氣,把未來斷送,這是相當不明智,且愚蠢的做法!辩姺蛉顺料侣曇,她終究還是忍不住了。
麗妃張嘴,想要反駁什么,只是話還沒開口,就被鐘夫人打斷了。
“娘沒有要你去巴結什么,而是不要與她發(fā)生沖突。她嘚瑟她的,天要欲其忘,必先使其狂。你若是真看她不順眼,與其和她作對,不如讓她更風光,澆上一把油,到時候這火燒起來,反而能讓她栽個更大的跟頭。這樣既不用得罪她,還給自己留有余地,進可攻,退可守,多好。”
麗妃閉上了嘴,咽下原本想說的氣話,仔細一想,也覺得有理。
“娘說得是,但凡她今日不惹我,我就當沒看見她。他若是送我兒貴重的禮物,我還能賞她幾個笑臉!”
鐘夫人輕舒一口氣,嘴皮子都磨破了,總算是把她給勸住了。
“那自然好,娘娘大氣量。咱可說好了,太子妃是個喜歡招搖的人,她前些日子與你不對付,今日必然會風光出場,但是只要沒踩你的臉面,任由她風光去,你可不許翻臉。別又說她搶了你的風頭這種話!”
很顯然,鐘夫人是有大智慧的人,哪怕她只進宮過機會,和陳雪瑩只打過一次照面,卻已經(jīng)摸透了太子妃的行事作風,還能規(guī)勸麗妃。
鐘麗撇嘴,不甘心地道:“可今日她又不是主角,本來就不該搶了我的風頭!”
“怎么會呢?你瞧瞧這彩霞宮裝扮得,多富麗堂皇,可比當初太子妃成親時還要隆重,那會兒東宮什么模樣,你應該也瞧見了!辩姺蛉税矒崴。
知女莫若母,麗妃再次被勸服了。
“不過這話你就別在太子妃面前說了,要不然就是娘娘您要主動挑釁了!
“自然!”麗妃一口答應。
日頭逐漸升高,彩霞宮越發(fā)熱鬧起來,各位賓客陸陸續(xù)續(xù)到來。
麗妃的興致也越發(fā)高漲,不僅是瑜貴妃都帶著賀禮來了,還有昔日的閨中密友也到了。
她穿著屬于妃子的二品宮裝,坐在主位上,周圍衣香鬢影,入眼的都是貴婦,如今卻都圍著她一人轉悠。
哪怕是位份最高的瑜貴妃,此刻也很有眼色,笑而不語地主動坐了次席,把風光都讓給她,這讓麗妃的虛榮心,得到極度滿足。
整個人紅光滿面,滴酒未沾,就有些醉了。
“宴席的時間快到了,咱們入席吧!丙愬泻羧俗衔恢。
貴婦們也在宮人的引導下,一一入席。
“咦,還有誰未曾來?”
這時候空出了一個位置,就顯得十分惹眼了。
麗妃抬眼一瞧,臉色立刻變了,位置是她安排的,少了誰自然一眼就清楚。
果然不出所料,陳雪瑩那個女人還真的耍起來威風,竟然要當最后才出場的人。
還不等她發(fā)脾氣,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嘈雜聲。
眾人皆是一愣,誰敢在五皇子滿月宴上鬧騰,不要命了?
“何人喧嘩?”麗妃立刻詢問。
“娘娘,太子妃到了!
“她到了,你們通傳便是,為何吵鬧?”麗妃皺眉,語氣里帶著惱怒。
“太子妃的儀仗太過兇悍,把奴才們給嚇到了,還請娘娘饒命!蓖忸^通傳的小太監(jiān),立刻跪地求饒。
“太過兇悍?她帶著什么東西來了?”麗妃當下就站起身,直接往外走。
“這是我兒的滿月酒,她若是沖撞了,可是萬萬不能的!”
五皇子就是她的心頭肉,一聽宮人們如此說,哪里還能坐得住。
坐席上的女客們,你瞧瞧我我瞧瞧你,最終還是耐不住好奇心,也跟著起身出門去瞧。
“麗妃娘娘,本宮來給小皇子賀喜,只是彩霞宮這幫看門的宮人們,未免也太不中用了,竟然直接暈倒了兩個,這是不歡迎本宮嗎?”
麗妃出來的時候,陳雪瑩還坐在轎子上沒下來,她斜靠在椅背上,外罩一件墨藍色披風,里面穿著水藍色的裙衫,層層疊疊。
光看那隱隱露出的裙擺,就能窺見其繁復和精致。
不過嚇暈宮人的,自然不是她奢華的打扮,而是她轎輦的四周,跟著一群狼,其中領頭的那只狼,更是體型碩大,滿臉兇相,殺氣撲面而來。
這哪里是來賀喜的,分明像是來殺人的。
別說那幾個宮人了,就連出身武將世家的麗妃,都有些招架不住,被嚇得連連后退,直到撞在宮女的身上,才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