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在說我信口胡謅么?”童逸語氣中不含一絲感情,淡淡問道。
顛和尚渾身一陣惡寒:“晚輩怎敢?是和尚我胡說八道,對這小娘子有非分之念,實在罪該萬死,求晚輩大人大量,就放過我吧?”
他急得幾乎要哭出來,心中懊惱不已,這個時候哪里還敢再跟童逸打太極,只能哭喪著臉承認下來。
童逸暗自好笑,見逗得差不多了,便擺擺手:“我也懶得與你為難。此二人雖然跟我也不甚相熟,但畢竟曾經(jīng)對我有過一些幫助。從今以后,只要你保證不再對二人糾纏不清,便離開吧!”
“是是,晚輩回去之后,必定潛心禮佛,不再心存妄念?!鳖嵑蜕型低的艘话涯樕系暮怪椤?br/>
見童逸點頭,他如蒙大赦,慌忙駕馭起一桿金色禪杖,在佛法咒語的驅(qū)動之下,想要離開。
不過就在這時,童逸眉毛微動,突然出口:“站住!”
“啊,”顛和尚暗呼一聲不好,莫非這家伙又要反悔,但他也不敢亂動,忙不迭收住遁光,俯身問道,“前輩還有什么吩咐?”
心中愈發(fā)不安起來。
童逸沒有看他的臉色,只是疑惑的問道:“剛才我看你,一步之下,竟能跨出將近十丈的距離,此種秘法,我從未有所聽聞。在下沒有別的愛好,就是喜歡收集一些稀奇古怪的奇****訣。你應(yīng)該不介意,給我解答一下吧?”
“晚輩愿、愿意!”
顛和尚口中發(fā)苦。
任何一種功法,對于其主人來說,哪怕再差,都是不傳之秘。
關(guān)于這一點,只要去各交易坊市看看,在市面上出售的功訣數(shù)量何等稀少,就知道了。
而這人一張口,居然就直接問了這個最為敏感的問題,而且毫無顧忌,這讓顛和尚有種吃了只蒼蠅一樣的感覺。不過,此刻小命都在別人手里攥著,他就算心中再是不滿,這功訣再珍貴,也不敢掖著藏著。
陪著笑,顛和尚平復了一下起伏不定的心緒,才吐口氣道:“其實晚輩這種功法,算不得多么稀奇,只是從先天八卦陣法之中推衍出來的一種小手段罷了。而且施展之時,極其耗費法力,實在是個雞肋之物。”
“真的只是雞肋之物?”童逸故意臉色一沉。
“唉,看來前輩仍是不信晚輩之言。好吧,這里是此功訣的玉簡,還請前輩過目?!鳖嵑蜕休p輕一嘆,翻手拿出一枚翠綠色玉簡。
童逸伸手奪過來,神識在玉簡內(nèi)一掃而過,里面的信息紛紛匯聚于腦海。以他現(xiàn)在的神識強度,一次性承受如此之多的信息量,也僅僅只是略微有一些不適而已,并沒有什么大礙。
閉著眼睛,冥想片刻,童逸就將這龐大信息,整理出了個大概。
這玉簡內(nèi),記載著一種名為《咫尺天涯》的身法。的確如顛和尚所言,此身法正是從先天八卦中演化而來。不過卻根本不是什么雞肋之物,而是真正的天級功法,種種神妙,令童逸大開眼界。
據(jù)說,當修煉到極致時,此功法一步之下,竟可跨出萬里之遙,當真是咫尺天涯、神妙無窮。
唯一的缺陷時,此身法修煉極為不易,限制條件苛刻。一共九層的功法,每一層都相當于一個天塹。
而剛才顛和尚施展的,僅僅只是此功法的些許皮毛而已,根本尚未悟透其精髓所在。這樣一來,自然極為消耗法力。
當然,這顛和尚故意貶低此功法,也有不想引起童逸的重視,保住這功法的想法在里面。只是他哪里知道,童逸既然開口,如果不見到功法的原本,任他說得天花亂墜,也不會輕易罷手。
“此法訣的確有些雞肋?!蓖莨室庖活D。
“是是,前輩目光如炬,竟能一眼看出此法訣的缺陷,令晚輩佩服的五體投地。”顛和尚心中狂喜。
他還以為,童逸并沒有看出玉簡的價值,心中長長出了一口氣。想來,此子雖然修為高深,但畢竟閱歷不足,自己的擔心是多余的了。他這個時候,自然不會點破,反而毫不知恥的大拍馬屁。
不過,接下來童逸的一句話,卻又將他的這一番幻象,擊得粉碎。
“縱然如此,其中倒是有一些小手段,頗為精妙。我打算將此玉簡借閱上一段時間,好好參與一番,說不定對我以后的修煉,能有所助益呢!”童逸若無其事的開口。
顛和尚有種想要噴血的沖動。
“哦,但凡借閱,應(yīng)該有一個時間期限。我想,區(qū)區(qū)幾個小手段,以我的聰明才智,用一二十天來研究,想來可以輕易破解。哦,時間也不能太緊,萬一我一緊張,嚇跑了靈感,反而不妙。這樣吧,你就借給我十年八年算了?!蓖堇^續(xù)補充道。
“什么,十年八年?”顛和尚心中哀嚎。
這哪里是借,分明是搶啊。試想,自己與他素不相識,十年八年之后,誰知道他在哪個荒山野嶺修煉?
“怎么,你有意見?”童逸的瞳孔陡然一縮,銳利的目光如刀芒一般,直透人心,給人一種無所遁形之感。
顛和尚嚇得一陣哆嗦,想起剛才童逸滅殺那陸無痕的雷霆手段,不由得亡魂大冒,冷汗直流。
“不敢,不敢?!?br/>
他嚇得直搖頭。直覺告訴他,但凡他敢說出一個“有”字,恐怕下一刻,就要橫尸當場了。
這種人物,翻臉比翻書還快,他可見得多了。
“好啦,你可以走了。記得在二十年之后,來找我取玉簡。”童逸像是疲倦了一般,聲音平淡的道。
眨眼間,借閱時間又延遲了十年。
顛和尚深深吸了一口氣,就算心中再怒,此刻也不敢有一絲情緒流露,馬上踏上禪杖,向鼻淵南方疾馳而去。
等那顛和尚離開,童逸才摸著鼻子,喃喃自語:“我這人一向都很好說話,很講道理的,是不是?”
綠裙少女聽到這話,吐了吐可愛的舌頭。
如果這都叫“好說話”、“講道理”,那么恐怕世上,再沒有一個人是不講道理的了。不過看著那可惡的顛和尚在童逸身上,吃了這么大一個啞巴虧,她小小的心里,還是充滿了快感的。
倒是那大漢,狠狠瞪了自家妹子一眼,似乎擔心她的這小動作,落入這位筑基前輩眼中,引起對方的不快。
童逸將玉簡收好,才緩緩抬頭,露出和煦的笑容:“你們兩個,還真是我的福星啊。每一次見到你們,總能得到一些好處?!?br/>
“呃?”
這一對兄妹迷惘的相視一眼,不知道童逸這話,究竟是什么意思。只是他們心中畏懼,也不敢開口詢問。
童逸微微一笑,也不去解釋。
略一沉吟,他翻手拿出兩個玉瓶,拋了過去:“這里面是一些丹藥,雖然算不得如何珍貴,但想來對你們修煉,應(yīng)該會有些好處的。我們相見也是一場緣分,就當做給你們的見面禮吧!”
“多謝前輩?!倍烁鹘幼∫黄康に帲B忙拜謝。
“好啦,此間事情已了,我也要走了。你們最好也盡快離去,免得那顛和尚去而復返,再找你們麻煩?!?br/>
童逸此次收獲極大,心滿意足之下,猛地發(fā)出一聲長嘯,化為一道藍芒沖破層層烏云,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