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高云闊,甄璀璨駐步在一片牡丹花叢前,.只見甄丹琦大步流星的沖向宴席,李大小姐拉住了她,提醒著她什么,她頗為不愿,但還是照辦,步伐放緩了許多。
“晴晴方才的言行實(shí)在不妥,請息愁?!倍氪ǖ穆曇艉鲎员澈箜懫?。
甄璀璨目光一轉(zhuǎn),輕輕笑道:“她并不能讓我生氣。”
“她從沒有如此冒失過,多是別人嫉她妒她。”董弘川滿懷歉意的道:“她認(rèn)為你會(huì)搶走屬于她的關(guān)注,和她勢在必得之人。”
“能被別人搶走的,本就不屬于自己,沒人搶也會(huì)走?!闭玷膊煊X到席面上因甄丹琦的突至而漸漸升起的騷動(dòng)。
“晴晴傾慕六殿下已有多年,她曾向明確的多次向祖父說過,此生非六殿下不嫁。”
聞言,甄璀璨只是笑笑,察覺到四面的目光如狂風(fēng)般的到處亂涌,直到搜索到她時(shí),便全都涌向她,神態(tài)各異,多數(shù)都帶著看戲的心情。
甄丹琦也看到了她,氣沖沖的一瞪,徑直朝她走來。
甄璀璨將身子側(cè)了側(cè),只作沒看到甄丹琦,心情平和的欣賞起牡丹的妖嬈多姿。
董弘川忽問:“你為何不愿我參宴?”
“因?yàn)椴幌胂瘳F(xiàn)在一樣,被別人看到我和你站在一起許久,以為我和你之間有什么,而引起非議?!?br/>
“我會(huì)擇日去甄府提親,明媒正娶你?!倍氪ㄏ露藳Q心,用全身的力量說道:“我會(huì)讓天下人都知道你是我董弘川心儀之人?!?br/>
“你最好什么也別做,”甄璀璨不露聲色,語聲極其冷淡,“毀我名聲者,便是與我為敵?!?br/>
董弘川怔住了,滾燙的熱血瞬間凍結(jié)。
她面無表情的道:“以后再說這種輕浮之語,你我就此陌路?!?br/>
董弘川形如槁木,她的三言兩語入了他的耳中,如同是堅(jiān)硬、直接、鋒利的刀子,給他最有力的一擊。
她要讓他清楚的知道,他們是不可能在一起的,不留余地,不想被人猜忌。被一個(gè)自己不愛的人不顧一切的追求,并不是一件好事。
“你在這呀,”董素素奔了過來,找了她很久的樣子,驚喜的道:“沒想到你竟然是甄府大小姐!”
甄璀璨含笑沖她眨了眨眼睛。
“太好了,”董素素喜不自禁的拍著手,并未留意到董弘川的神色,脫口而出道:“簡直是門當(dāng)戶對?!?br/>
“什么門當(dāng)戶對?”華宗平不知何時(shí)也圍了過來,“門當(dāng)戶對派什么用?”
“門當(dāng)戶對也沒用,”董素素突然想起來了,“還要備足聘禮,九萬兩銀子、九千棵金絲楠樹、九百畝地、九十串南海珍珠、九處宅院,.方能一生一世一雙人,壽終正寢,子孫滿堂?!?br/>
“啊?”這些價(jià)值不菲的東西被連在一起,把華宗平驚到了。
“算命的這樣說,她就信了。”董素素表示很無奈,抬首目露期盼的問:“你要不要再找一個(gè)算命的,重新算一算?說不定算命先生只有一句話:真命夫君就是董府的……”
不等她說完,甄璀璨笑了笑,摸摸她的腦袋,道:“我正好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想請你幫忙。”
董素素迫不及待的道:“快說!”
“我這宅子的西南角有一片很大的空地,一時(shí)不知該種些什么,你可能幫我出出主意?”
“能呀,我最擅長幫別人出主意了?!蹦軒脱瞿街顺鲋饕猓厮赜X得特別的興奮。
余光暼見甄丹琦走近,甄璀璨愉快的道:“我?guī)闳タ纯??!?br/>
“好?!倍厮亻_心極了。
剛走出幾步,不出意料的聽到甄丹琦譏笑道:“聽說有人冒充甄府大小姐設(shè)鮮果宴?!?br/>
頓時(shí),萬籟俱寂,所有人都盯向甄璀璨,目不轉(zhuǎn)睛,生怕錯(cuò)過了任何一個(gè)可供與別人談?wù)摰募?xì)節(jié)。
甄璀璨緩緩的止步,淡綠色的裙紗隨風(fēng)輕擺,身姿綽約的沐浴在復(fù)雜各異的視線中,很周全的輕聲道:“春櫻,帶董三小姐去西南角的空地。”
董素素本就懶理俗事,便跟著春櫻去了。
華宗平好整以暇的吃著鮮果,暼過趾高氣揚(yáng)的甄二小姐,又掃過沉著坐鎮(zhèn)的李大小姐。
“聽說有人自作聰明的編了一個(gè)漏洞百出的故事?!闭绲ょ恍嫉姆艘粋€(gè)白眼,狠狠的瞪了一眼貪財(cái)妄為的華宗平,語氣尖利,“聽說有人花了重金備了美色請一些人來捧場?!?br/>
“是怎樣的險(xiǎn)惡用心才會(huì)說出此番迷惑人的言語?”甄璀璨慢悠悠的轉(zhuǎn)身,怡然大方的道:“丹琦,謝謝你告訴我你的道聽途說?!?br/>
甄丹琦撇了撇嘴道:“我怎么聽說這些都是真的?!?br/>
“哦?”甄璀璨愿聞其詳。
“甄大小姐的牌位還在甄氏祠堂,甄大小姐的墳?zāi)惯€在西郊的懷嶺縣?!闭绲ょ溃骸罢绺⒉粫?huì)動(dòng)?!?br/>
“是的,爹和繼母為了我能健康平順,‘甄璀璨’和牌位和‘甄璀璨’的墳?zāi)苟疾粫?huì)動(dòng),以免驚動(dòng)神靈。”甄璀璨答得平心靜氣,“我也深信不動(dòng)為好。”
甄丹琦惱極,大聲的揭穿她,道:“我爹和我娘并沒有認(rèn)你!”
眾人的眼睛睜得更大,去捕捉甄璀璨的神情變化,看到的卻是她微微的蹙眉,面露困惑狀,喃聲問:“此話怎講?”
“我已經(jīng)說的很明白,我爹和我娘并不信你的鬼話,你盡可招搖過市,自吹自擂,哄騙世人,甄府絕不認(rèn)你,只會(huì)冷眼旁觀你的笑話?!闭绲ょ薏坏盟洪_她的臉皮,剝開她的骨頭,看她怎么做到這般卑鄙的以假亂真。
一番擲地有聲的陳詞令人心驚,毫不手軟的砸下。本就稀里糊涂的眾人更是不解,到底真相是什么?
鄙視完了甄璀璨,甄丹琦還不忘踩踏一下赴宴之人,她頗為嫌棄的掃視一圈,稍帶諷意的道:“陪著一個(gè)欺世盜名之人,辦了一場嘩眾取寵的盛宴,你們可還開心?可還得意?可還因被邀而沾沾自喜?”
此言一出,有人羞得無地自容,有人則憤憤不平,有人充耳不聞,但都閉口不言,深知跟甄二小姐爭執(zhí)沒有好下場。甄璀璨不由得感慨,多日不見,甄丹琦真是出口成章呀,再看李大小姐滿意的樣子,原來是有軍師。
當(dāng)甄丹琦勝利的笑容剛?cè)旧厦忌視r(shí),甄璀璨把茫然的神色漸漸流露出來,輕問:“你說爹和繼母不信我?說甄府不認(rèn)我?那日,爹告訴了繼母我的身世后,繼母對我噓寒問暖,還說會(huì)待我視為己出,并說要為我收拾出一處大園子,因此暫將我安置在這里。是何故?”
“我娘并沒有那樣說!”甄丹琦簡直想跳起來。
“你當(dāng)時(shí)不在場,沒有親眼所見親耳聽到,自然難以相信?!闭玷渤錆M感激和心暖的道:“她真是全天下最好的繼母?!?br/>
“你滿口胡言!”
甄璀璨正色的問:“怎么,難道繼母在我面前說的話,和在你面前說的話,不一樣?”
是要甄丹琦承認(rèn)她娘是一個(gè)表里不一虛情假意的人?
事態(tài)已超出了甄丹琦的預(yù)料,以為會(huì)看到對面的那人氣急敗壞,不曾想,自己卻反被一次又一次的激怒,真是氣極,想沖過去暴打,朝前邁了一步時(shí),李大小姐登場了,她將險(xiǎn)些失控的表妹拉住,氣定神閑的道:“領(lǐng)教了,古今顛倒黑白者甚多,你堪稱第一?!?br/>
“不敢當(dāng)。”甄璀璨也很自然隨意。
“你當(dāng)之無愧?!崩畲笮〗銊C然道:“據(jù)我所知,這所宅子與甄府無關(guān)?!?br/>
“哦?”
李大小姐道:“它早被六殿下購置?!?br/>
所有的目光頓時(shí)全匯向華宗平,他在吃著各種鮮果,仿佛是生怕吃得太少不劃算,一副不置可否的樣子,宅子確是他的。
甄璀璨先發(fā)制人的道:“爹和繼母愿意花銀子租賃,將我安置在六殿下的宅子里,有何不妥?”
李大小姐難以置信的望著她,無論說了什么話,都可以被她利用并處于主動(dòng),與此同時(shí),還強(qiáng)行扭轉(zhuǎn)形勢。
如果她說‘甄府并沒有花銀子租賃?!上攵?,聽到的回答應(yīng)是‘你沒有親眼所見親耳所聽,自然難以相信?!?br/>
李大小姐改變方向,面朝華宗平問:“請問六殿下,這宅子確是甄府所租?”
華宗平自顧自的吃鮮果,帶著一種‘規(guī)矩向來如此’的樣子道:“我不管誰租的,只要能收到銀子就行。”
甄璀璨在閑適的等,等著被提議讓李氏前來當(dāng)面對質(zhì),只要李大小姐愿意,她不介意滿城風(fēng)雨。
李大小姐見她坦然自若,不免暗忖,她憑什么有恃無恐?
在這時(shí),一個(gè)婆子急步來報(bào):“如意宮的安禾姑娘來了。”
聞?dòng)?,不明狀況的人驚愕住,皇太后身邊的紅人安禾怎么來了?又是要發(fā)生什么?真是好戲連連!
安禾穿過綠蔭小徑,經(jīng)過水榭花叢,后面跟著一大群手捧物件的宮女。她冷冰冰的出現(xiàn)在眾人面前,持皇太后手諭,宣道:“甄府大小姐甄璀璨設(shè)鮮果宴,特賞時(shí)令鮮果貢品十一種,竹蓀十八條,冬桂花蜂蜜一壇,水滿茶一包,紅棗片一籮?!?br/>
“內(nèi)侄孫女謝祖姑母賞?!闭玷补蛑x。
眾人一字一句都聽得清楚,甄太后認(rèn)同了甄大小姐的身份,并賞賜許多貢品。
千言萬語,皆抵不上皇太后此舉。且不論甄璀璨是不是甄大小姐,只要皇太后認(rèn)了,她就有名分了。
當(dāng)安禾離開甄宅后,李大小姐把惱憤至極的甄丹琦拽走了,急不擇路,一句話也不能再多說,恐說錯(cuò)了話。
她因何有恃無恐?
無非是因?yàn)檎缣笳J(rèn)她是甄大小姐。
傍晚,賓客們已興意闌珊,急于回府描述宴席上精彩的見聞,陸續(xù)各自散去。
華宗平和甄璀璨在涼亭下靜靜的坐著,陣陣花香撲鼻,夕陽西下,他們的影子纏在一起,被拖得很長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