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司馬,其實這一次交易對我們的庫存沒有多少壓力。除了麻布之外,其余的也沒什么。十萬石糧食,不過一千萬斤,以秋天入庫的糧食而言,這一點不算什么。但下官還是要說,您將后金引到李氏高麗那邊,悠悠眾口呀!”張慎言再一次勸道。
“我不引,后金就不去了嗎?我不這樣認為,反而李氏高麗左右搖擺不定,他們在意的只是大明的物資援助。只說二十幾年前,大明與高麗對抗倭人的那場戰(zhàn)爭,你說呢?”
張慎言長長的嘆了一口氣,一是嘆劉澈這次手段過于下作。
另一嘆,就是嘆李氏高麗白眼狼的作法,實在可恨。
“大司馬,下官去查看一下賬目,告退!”張慎言沒辦法再勸了,他勸過張傳庭,但孫傳庭的態(tài)度很堅決,堅決支持劉澈這一次的計劃。現在又來勸劉澈,依然勸說無果,所以張慎言放棄了。
張慎言離開之后,有親衛(wèi)進來。
“大司馬,河那邊說晚上他們擺宴。地點還是在河心島上。不過這次小的多一句嘴,有好幾只隊伍分次到了,有幾只就不象是拉貨的,很顯然那邊來的些重要的人物,說不定會有什么陰謀。”親衛(wèi)把這邊觀察到的情況給劉澈講了。
劉澈點點頭:“有心了,我會留意的,你給李將軍說一聲,說我晚上赴宴?!?br/>
親衛(wèi)去傳話了,劉澈去赴宴,李克泰肯定帶部隊多留一個心眼的,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當晚,劉澈依然只是帶著兩個親衛(wèi)去赴宴。皇臺吉這邊呢,也一樣是兩個親衛(wèi),只是多了幾位廚子,與侍女?;逝_吉倒是很注意細節(jié),侍女選的是旗人,而不是奴隸。
兩邊坐定,沒營養(yǎng)的客氣話繞了幾句,就各自閉嘴了。
喝酒,酒過三杯之后,皇臺吉說道:“我想再買一樣貴重的貨物,你盡管開價?!?br/>
“要鐵?”劉澈笑問了一句。
“沒錯,就是要鐵。那怕是生鐵也好,你開價,盡管開價。”皇臺吉為劉澈倒上了一杯酒,然后舉起了自己的酒杯。
劉澈碰杯后一飲而盡,卻沒有把杯子放下。
關于鐵的事情,劉澈其實早就已經想好了,而且也列出了詳細的計劃??纱藭r,劉澈卻不得不表示出非常為難的神情,只有為難了,野豬皮才會相信。
劉澈就那樣端著酒杯足足有十分鐘,默默的發(fā)了十分鐘的呆。
“此時,容我考慮一下?!边@次換成劉澈為皇臺吉把酒倒上了,劉澈沒有一口回絕,那么就還有商量的余地,更何況這也是野豬皮對劉澈的一次試探,原本就沒有指望劉澈能夠答應下來。
皇臺吉陪著劉澈喝了一杯:“那先不說鐵的事情,說另外一件事情?!?br/>
“請講!”劉澈心說,除了鐵,還有什么事情值得一提呢。
“結個親如何?”皇臺吉一開口,劉澈也不知道是故意的,還是當真驚了,直接就把酒杯給扔了,手忙腳亂的去抓,差一點把桌子又給搞翻了。尷尬的笑了笑了:“姑父,你真的驚到我了。開玩笑吧!”
“不開玩笑,很認真的。我父汗已經有了最合適的人選,叫聰古倫,母親是葉赫氏。也是我生母的庶出親妹,當年與我生母一起嫁給我父汗的,為側福晉。我父汗現一共有八個女兒,只有五人封為公主,聰古倫更是掌上名珠,對于我來說,也是最親的妹子?!?br/>
皇臺吉的語氣非常的嚴肅,這絕對不是玩笑話。
劉澈又一次沉默了。
如果說上一次沉默是裝的,這一次卻是真的。這樣的情況太突然,突然到讓他有些措手不及。
“此事,卻不能等你回去再考慮,今天要有一個答案。我要的是誠意!”皇臺吉繼續(xù)逼問著劉澈。
劉澈反問:“這個,亂了輩份。當然,可以不提這個。說實話吧,你讓我回家怎么辦,家里葉赫納蘭氏、科爾沁博爾濟吉特氏。這家中不寧是小事,葉赫與科爾沁估計今年就敢和我翻臉,這事情難?!?br/>
“所以,才要你今天給一個答復。”皇臺吉笑了。
劉澈說的話他想過,正因為想過,而且想的很明白,所以才要試探劉澈的態(tài)度。
“這樣吧,你們退一步,我也退一步。就聰古倫,是結親,不一定非要是我?!眲⒊盒恼f,結親我挑一個合適,總可以吧。
皇臺吉卻說:“可以退一步,但你有兄弟嗎?當然,血親的侄子也行。”
“我有!”劉澈笑了:“這事情,知道的人不多。知道這事的人一只手都能數過來,不瞞你說,前幾天我還在頭痛呢,因為我的過錯。我兄長結親的那一邊給黃了,因為我兄長脾氣硬,不愿為彩禮的事情從我這里拿一文錢,結果就因為彩禮,對方不同意了?!?br/>
皇臺吉盯著劉澈,他也是狐貍級的人物。
劉澈這番話,在皇臺吉聽來,十成十的真話,如果劉澈能把假話說到這種程度,那劉澈也太邪了。從這語氣,神情,還有那不輕意的微微一嘆,皇臺吉深信劉澈說的是真話。
這次的晚餐,劉澈吃的很少,原本來之前就吃過了,打算裝成因為皇臺吉提出無理要求之后,為難的吃不下飯。
可現在,確實是為難到吃不下飯。
“等兩天,兩天之后還在這里,品嘗一下有一道很恐怖的美食?!眲⒊浩鹕砹?,他反正也吃不下,所以準備把這事情往后推上兩天。
劉澈離開了,皇臺吉很滿意這次的會面。
回去之后,皇臺吉給野豬皮寫了一封信,信中的內容講道。劉澈與葉赫部的關系并非想像之中的好,劉澈的目標與我們后金是一個巨大的沖突,他想控制遼東,所以他愿意和更多的人結盟,而給他足夠的發(fā)展空間。
鐵的事情,劉澈似乎有心想答應。從他的話語上看,他在意葉赫部的反應,以及不知道應該用鐵來交換什么,鐵不是普通的貨物,而是一種戰(zhàn)略物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