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顏一驚,轉身望向屋外。是她!是她!是姐姐!她回來了,回來了。溫文而婉的笑,輕柔恬靜的聲音,連發(fā)怒都平靜溫和的雙眼。雅悅和藍卓兒全愣在了那里。
“姐!”
洛顏仿佛卸下了千斤巨石,這一聲姐喊得顫抖而又疲憊無力。白雪蓮輕笑一下,走進屋子,嘆了一聲:
“小顏,別對卓兒和雅悅這么說。大家都是姐妹,會傷心的。我不是沒事嗎?”
說罷,淡笑著望著洛顏。洛顏也笑了起來,的確姐沒事,真的沒事。的確,自己剛才也真是有點過分了??墒牵孱佂蝗荒∷季w,笑容瞬間收斂,眼神直直地望著白雪蓮。白雪蓮一怔,問道:
“小顏,你怎么了?”
怎么了?姐姐這個傻瓜,真的以為她回來,就可以讓她不再追問嗎?
“玉璽的事,怎么回事?”
白雪蓮沉默了,因為她根本解釋不了,要說什么呢,她還能告訴小顏什么。
“你們總把我當成小孩子一樣,就好像外面的世界與我無關,我只需要生活在你們?yōu)槲揖幙椀氖澜缋?,永遠封閉的活著。你們的喜怒哀樂都不會影響到我,我只需要像個沒有思想的玩物一樣。對嗎?”
其實沒有人明白,這些話,每一個字都在刺傷洛顏的心。她真的不希望這是事實,不是。沒有任何辦法了,只有用激將法來刺激她們了。姐姐,左思,雅悅,卓兒,對不起了,她也不想這么做。她一直是一個冷漠多變的人,即使這些話狠狠地傷害自己所重要的人。但是,她需要得到更重要的東西。得到,就必須犧牲。
想到這里,洛顏冷漠的望著所有人,平淡地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白雪蓮垂下眼瞼,苦笑道:
“小顏你還是老樣子??!只不過,有些事,不是一場完美的解釋就可以說清楚。我又能告訴你什么呢?連我自己都說不清,我又能向你說清楚什么呢?”
洛顏依舊注視著白雪蓮,看似平淡得就像一股溪水,清澈見底??墒?,當透過那雙鮮血般的眸子時,卻能看到最多的,是無奈與痛苦。恨自己的無力,恨自己只能在這小小的一方天空的庇護下活著。洛顏的嘴角機械般的向上抽動,露出一個猙獰而又苦澀的笑容。
“你們都有自己的理由,自己的痛苦。而我,沒資格擁有那些。所以,我是永遠不會有悲傷的,不是嗎?”
她,不配擁有悲傷,沒有那么高貴的權利,所以,她只能任由別人的悲傷滲入她的骨與血,自己卻只能觀賞不能分享。
白雪蓮忙道:
“小顏,你別……”
可惜已經晚了,洛顏早已與她擦肩離去??粗孱侂x去的背影,白雪蓮的心突然被硬生生的刺了一下。她只是不希望小顏牽扯到自己的困境中,就讓小顏在這里,安詳的誦讀屬于她的平靜人生吧!外面的世界,太復雜了。突然,一雙溫暖的手摟住了白雪蓮的肩,她回頭去看,左思恬靜的臉龐出現在眼前。
“雪蓮,不必太過難過,特殊的出生使小顏受到許多本不屬于她的苦與淚。她只能冰封自己的心,才能不用在乎那些。我們是她的家人,讓她敞開那一扇心門吧!”
左思欣慰的看著白雪蓮,兩人鄭重的點點頭。一旁的藍卓兒抽抽鼻子,拍拍還傻在哪里的雅悅,嘴角向左一歪:
“哎呦,我們還在這里忙什么呀!雪蓮姐都回來了,行了,回神吧!”
雅悅只能感覺頭暈暈乎乎,雪蓮姐回來了,回來了。那為什么還……她完全迷茫了,輕輕嘆一口氣,卻又無可奈何。
雅悅轉念問道:
“雪蓮姐,你怎么回來了,他們不是禁止你外出嗎?”
白雪蓮淡笑著問:
“我不回來,今天小顏會放過你們兩個嗎?”
說罷,用委婉可惜的眼神望著她們。藍卓兒的眼神四處望著,臉有點紅。雅悅則更是抱歉的笑笑。的確,她真是沒有辦法讓小顏不懷疑,更不能使她平靜下來,看來還是自己的演技太失敗了。左思看這一屋子人都安靜下來了,才緩緩道:
“好了,雪蓮。現在你可以把事情說清楚了。”
白雪蓮哀傷的嘆了一口氣,纖細的手指輕輕拂過這張古舊的桌子,一種熟悉的感覺涌上心頭
“我用五百年的努力換得今天的地位榮譽。號稱仙界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不錯,這一點也沒錯。人們羨慕敬仰的目光足以令人瘋狂迷失,我謹慎的活著,小心翼翼,雖然有時會很累,但至少能安穩(wěn)的生活。”
說到這里,她輕輕笑了。
“隨著我一步步的走向更高的位子,不只有孤獨,還有恐懼。似乎到處都有眼睛,死死地盯著你,太恐怖了。三個月前,我奉旨入宮商談天極盛宴的事宜。我在仙宮等了一下午,仙王因事外出。我也只好會去了,入夜時分,仙宮的人已經到仙澈宮來了。解釋也解釋不了了,時至今日也未能查出任何線索,如今也只能聽天由命了!”
姐姐!一直躲在門外的洛顏聽到這一切不覺心痛,手狠狠地抓著自己的脖子,明明根本不恨姐姐,還是賭氣跑了出來。她就是這樣,永遠說不出自己的想法,永遠禁錮著自己的心。其實根本不在乎她們做什么,她們是自己在世界上最重要的人?。∑涫歉静辉诤?,卻偏要任性的讓她們傷心。一個聲音在心中這樣喊道,洛顏,你真的好過分!可是,她寧愿就這樣被人所遺忘,這樣,如果有一天她離去了,就不會有人會在意,會難過。就像流沙隨風飛舞,永遠沒有終點,永遠不被發(fā)現。她靜靜抬起頭,看著湛藍的天空,她從沒告訴過任何人,她可能隨時離開這個世界,再也不會回來。
左思靜靜的思索,片刻后慢慢的說:
“只要玉璽找到,你就沒有事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說這些的時候,左思一直看著屋外,白雪蓮很快意識到了,她明白的,小顏就在屋外,一步也不會離去。白雪蓮淡淡道:
“但愿吧!”
是啊,洛顏也默默祈禱,但愿就這樣吧!
夜,是星空美麗的綻放,洛顏靜靜的躺在屋頂上,看著永遠也不會謝下帷幕的星辰,突然感到了心痛和迷茫,自己渾渾噩噩的活了這么多年,究竟是為什么呢?有時都說不出活下去的理由了。姐姐,唉!八界分封,各界皆設一宮,完全由女子組成掌管。天閣宮、仙澈宮、冥梧宮、神夜宮、龍玥宮、魔塵宮、妖熙宮、幻落宮,各宮宮主官階親臣,同各界第一將平起。而第一將則是一界兵權的掌握者和重臣,這樣的榮譽和地位,卻是姐苦難的開始。又是洛顏很想去外面看一看,天下有多大,會不會有更多的故事與發(fā)現。天下之大,可究竟是多么大!她真的很好奇。
“如果人可以像星星這樣活得隨心快樂,那該多好啊!”
一個聲音在洛顏耳邊響起,她轉頭去看。是姐姐!
“你怎么知道我在這里。”
白雪蓮輕輕笑了起來,秋水般的眼瞳在星光的閃耀下分外明晰。
“我可是你姐姐!你的習慣我還能不知道?”
洛顏笑嘆一聲,是?。∷亲约旱慕憬?,雖然她們并沒有血親關系??墒牵谝黄鹕盍四敲炊嗄?,彼此之間幾乎沒有什么可隱瞞的。洛顏坐起身來,幽幽地說:
“姐,你真的沒有事嗎?”
白雪蓮撫摸著洛顏的頭發(fā),就像以前一樣。平靜的答道:
“我既然沒有做過,就無所畏懼。”
洛顏搖搖頭,姐怎么還是看不明白,這個世道是你心清就能身正的時候嗎?不過她也不想再辯解。也許姐姐真的會逢兇化吉吧!
“對了!”
白雪蓮突然想起了什么,拿出了一個錦囊,取出了一條骨鏈。鏈子的兩頭各有一個雕刻精致的微型盾牌,上面刻著一些神秘的花紋。骨鏈的中間由三個圓環(huán)骨連環(huán)相套,而鏈子的其他部分都是反鎖骨做成的。既不過于繁瑣,也不單一乏味。洛顏看著鏈子好奇地問道:
“姐,這是什么?”
“這是妖界送與仙王的禮物,凌蕁蛇骨鏈。仙王賞賜給我的,就當你的生辰禮物吧!”
凌蕁蛇骨鏈?洛顏接過鏈子仔細審視,做工精致無可挑剔,不得不說,她真的喜歡上這個看起來有些滄桑的骨鏈。
“聽說,這本是蒼寒世家送與前任妖王的禮物,但如今已是物過境遷。”
蒼寒世家!當洛顏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一個激靈。是蒼寒世家嗎?那個神秘又吸引著她的消失的家族。半晌,洛顏緩緩的問道:
“姐,這個蒼寒世家是怎么回事?”
白雪蓮想了想,答道:
“其實我也不是了解得很詳細,蒼寒世家,又名寒冰世家,是仙族。上古遺書的守護者,曾經九界司法的執(zhí)掌著。天刑,整個九界司法的中心。可是,怪就怪在蒼寒世家在一夜之間與上古遺書一起消失了。”
洛顏大驚,消失了!
“怎么會?”
“所有人都感到奇怪,可那個時候八界之戰(zhàn)燃起了狼煙,沒有人去仔細探究。后來,時光飛逝,一切都在風云中失去原本的樣貌,什么都說不清了?!?br/>
說不清了嗎?聽到這里,不知道為什么,洛顏心中一陣刺痛,就連她自己也說不清為什么。也許是為這個曾經繁盛一時,卻終究埋葬于漫漫黃沙之中的家族感到惋惜。榮極一時,卻終究低不了命運。罷了,不想這些了。轉手,她拿起身邊的一個盒子。輕輕打開,三顆湛藍色的寶石閃爍著耀眼的光芒,看著寶石微微一笑。
“姐,跟我來!”
說罷,拉起白雪蓮走向了地下冰窖。白雪蓮還是不知所措,
“小顏,你要拉我去哪里?”
(戰(zhàn)場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