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齊王李元吉發(fā)了話,宇文寶面色微變,心里七上八下打起了鼓。
要說這宇文寶,能做到齊王府左右護軍統(tǒng)領(lǐng)之職,倒也有幾分真材實料。
他出身宇文家族旁支,家傳的武藝,自小就練,長拳短打,刀槍劍戟,馬上步下,十數(shù)年間從不耽擱。
在李元吉守衛(wèi)晉陽時,恰遇劉武周來襲,宇文寶保著李元吉回關(guān)中求援。一路上殺透重圍,血透衣甲,斬首不計其數(shù),也算是一員沙場悍將。不然他也不會被李元吉倚為心腹,委以重任。
他倒也有幾分自知之明,雖說自負武藝不凡,可方才見尉遲恭出手如電,勢若奔雷,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沒有,宇文寶便知自己這兩下子與他相比,簡直是云泥之別,望塵莫及。
可是齊王發(fā)話,他又不敢不聽,事到如今,也只好硬著頭皮上了。
“還請尉遲將軍多多指教!”宇文寶對著尉遲恭一抱拳。
尉遲恭早看他不爽,正好趁此機會教訓(xùn)他一頓。冷笑一聲,道“好說,好說。你我是比拳腳還是兵刃?”
宇文寶看著鐵塔也似的尉遲恭,心里當真怵頭不已。那尉遲恭虎背熊腰,人高馬大,一雙拳頭好似兩個小號鐵錘,雖然穿著甲胄,不會被一拳捶死,但是挨上一下,骨斷筋折怕是難免的。
可要是比兵刃,嚇死宇文寶他也不敢。他腰間只有橫刀,那尉遲恭手里的是什么!那是百多斤的純銅鶴盞,百多斤的份量,再加上掄起來的力道,怕是刀剛碰上去,就被人家崩飛了。
“呃……”宇文寶猶豫了下,道“刀槍無眼,咱們還是比拳腳好了,點到即止?!?br/>
“好!隨意。”尉遲恭將手中仙鶴燈盞放下,活動了下全身筋骨,發(fā)出“噼里啪啦”一陣脆響,雙拳一橫,道“來吧!”
明宇聽到宇文寶的名字,突然心中一動。
據(jù)那段虎交代,指使綁架他正是宇文寶,幕后主使便是李元吉。李元吉目前動不得,不過這宇文寶倒是無所謂,看到二人要比武較量,干脆今日先收拾他一頓,算是利息。待到日后再和那李元吉一塊算總賬。
明宇心中其實也有著自己的打算,眼下雖然表面上一團和氣,但是仍舊是個僵局。
他雖然控制了李元吉,但是四周仍然埋伏著不知多少的伏兵,一旦李元吉脫險,伏兵必定沖出,到時候仍舊是個有死無生的局面。所以李元吉耗得起,他們幾個人可耗不起。
為今之計,也只有兵行險著,以雷霆手段立威,讓李元吉心生顧慮,不敢輕舉妄動才行。
李元吉所依仗者,唯有宇文寶和暗中的伏兵。既然現(xiàn)在還不是與李元吉撕破臉皮的時候,那也只好拿這個宇文寶開刀了。
想到這,明宇對李世民使了個眼色,開口道“且慢!尉遲叔叔今日已經(jīng)大顯神威,露了一手。這次的比武,不若讓給明宇,讓我來和宇文寶將軍討教一番?!?br/>
“這…”尉遲恭遲疑了一下,轉(zhuǎn)頭望向李世民。
李世民雖然不知道明宇是何打算,不過他也知道明宇聰慧過人,鬼點子不少,時不時會冒出一些令人拍案叫絕的主意?;⒗侮P(guān)時是這樣,審問刺客時也是這樣,希望這次還能這樣,依靠他的妙計,打破僵局,化險為夷。
李世民對尉遲恭微微點了點頭,尉遲恭得令,后退了一步,讓開了場子。
明宇將腰間佩刀解下,遞給李世民,大聲道“二伯,勞煩幫我保管一下寶刀!”而后用極低的聲音小聲說道“看好李元吉,若是讓他脫身,一切休矣?!?br/>
李世民用眼神示意,表示知道了。而后接刀在手,挎在自己腰間,哈哈笑著走到李元吉身旁,一把拉住李元吉手臂,笑道“來來來,老四,咱們繼續(xù)飲酒。”
才出狼窩又入虎穴,這就是李元吉此刻的心情,好不容易李明宇走開了,二哥李世民又過來了。
自小一塊長大,他可知道二哥的本事如何,弓馬嫻熟,騎射俱佳,并不比那些當世名將遜色半分。自負如李元吉者,也未必敢說能穩(wěn)贏李世民,對此唯有報以一聲苦笑。
明宇來到尉遲恭身旁,借著兩人錯身的功夫,壓低聲道“若有異動,立刻抓齊王做人質(zhì)。”
尉遲恭點了點頭,撿起地上的那個仙鶴燈盞,退到了李世民身后站定,一對虎目瞪的溜圓,若是李元吉有任何異動,便要暴起發(fā)難。
再說那宇文寶,當聽到不用跟尉遲恭動手,而是換成這個小子時,立刻心花怒放,恨不得仰天大笑幾聲來表達心中的激動。
宇文寶心里暗道,尉遲恭不動手,換成這小屁孩!這真是人走時氣馬走膘,該著我好好的在齊王面前露一把臉啊。
這小子才多大?十三?十四?頂多不超過十五!胎毛未退乳臭未干,我就算他打娘胎里就開始練武,到現(xiàn)在一共才多少年?
憑他也敢不自量力的與我動手,真當我宇文寶是吃素的不成?何況我還身穿這甲胄,怕是以這小子的力氣,都不能對我造成丁點傷害罷?
想到這,宇文寶心里更加得意,語氣輕佻的說道“娃娃,你先動手罷!我讓你三招!”
明宇心里一喜,暗道,呦呵,這宇文寶倒還真是不知死活啊,竟然敢跟我說讓我三招。
剛好,今天小太爺就跟你新賬老賬一塊算了!不過我得用話將住他,省的他反悔。明宇面上故意做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樣,搔了搔頭,擺手拒絕道“不行不行,說好了比武,我豈不是占了你大便宜了!”
“哈哈哈哈!”宇文寶揚天狂笑,心道這小子難不成是個傻子,連甲胄都不讓我脫,還說占我便宜?叫囂道“娃娃,莫說讓你三招,就是十三招,三十招,你都未必……….?。 ?br/>
宇文寶話還未說完,到后面就已經(jīng)變成了一聲慘叫。
伴隨著慘叫的,是口中噴出的一股鮮血!
原來明宇早打定主意,要以雷霆手段示之以威,先下手為強,見這宇文寶一副小人得志的猖狂模樣,趁著他說話,抬手就是一記黑虎掏心,一拳揍在宇文寶的小腹上!
宇文寶只覺得肚腹之間擊來的根本不是拳頭,而是一柄大號鐵錘!
哪怕身披鐵甲,也擋不住這一拳的威力,痛心入骨,肝腸寸斷!肚腹之間腥甜一路上涌,再也忍耐不住,一口鮮血噴出!
明宇搶步跟進,飛身而起,又是一記膝撞繼續(xù)頂在宇文寶胸口!
“噹!”地一聲巨響,宇文寶胸口的明光護心鏡被明宇撞的凹下去老大一塊!好在宇文寶身著甲胄,靠著胸口的護心鏡保住一命,不然怕是這一記膝撞就會將他撞的胸骨碎裂,扎入心肺,一命嗚呼。
饒是如此,宇文寶也不好過,被震得大口大口嘔血,完全沒有了還手之力。
“碰!碰碰!”明宇得勢不饒人,一套組合拳接連遞出,拳拳不離宇文寶前心,小腹。
而且明宇刻意控制著節(jié)奏,宇文寶向左歪道,明宇緊接著就馬上補一記右勾拳,反之亦然。將宇文寶身子打東倒西歪,不由自主,好似一個不倒翁般。不斷的用重拳破壞他的身體平衡,卻又始終不讓宇文寶摔倒,只能像靶子一般被動挨打。
宇文寶慘叫連連,口中鮮血像不要錢一般不停的噴涌,到后來不光是嘴巴,就連鼻孔,耳朵都開始滲出細細的血線。
而李明宇呢,卻打的暢快非常。
他自穿越過來,無論是與人比武也好,爭斗也罷,都不敢全力出手。就連對付段虎那幫惡人,因為還要問出口供,手下也留了幾分余力。
他若是全力一拳下去,就連小黑那等獸中之王都被打得嗷嗷慘叫,吃痛不住,又何況是體質(zhì)與猛獸相差甚遠的人類?此刻這宇文寶身著甲胄,皮糙肉厚,倒是全無顧及,正是最佳的練拳沙包!
他打得暢快,可旁邊觀戰(zhàn)的幾人卻看得眼眉亂跳,跌落一地眼球。
任誰也沒想到,宇文寶竟然在明宇面前如此不堪一擊!
李世民看得嘴角含笑,不住地點頭贊賞,他知道明宇武藝不俗,可沒想到還是低估了他的本事。就連對付沙場悍將宇文寶都能如此輕松愉快,游刃有余,可見還未曾出盡全力。
看著明宇一招一式如行云流水,流暢自如,最難能可貴的完全掌握了戰(zhàn)場節(jié)奏,好似宇文寶自己主動送上門來挨揍一般。尉遲恭看得二目放光,喝彩連連,只覺得明宇今日所為,似乎又為他的武學(xué)打開了一扇新的大門,他的招法全沒見過,但又如此的簡單,高效,更為適合戰(zhàn)場搏殺。
反之,李元吉卻心有余悸,暗自慶幸,多虧方才自己沒有輕舉妄動,不然以這小子的身手,我未必招架得住…….
娘的,原本以為這小子動作快若閃電,那不過是仗著年雖小,身子靈活,動作輕盈,現(xiàn)在看來是我遠遠低估了這小子的實力!
這武藝怎的這般強悍?宇文寶好歹也是習(xí)武多年,千軍萬馬中殺透重圍的悍將,在他面前卻連招架之力都沒有,這小子對付宇文寶,竟然好似老叟戲嬰兒一般毫不費力。想到這,李元吉也有些后怕,背上冷汗涔涔。
再說明宇一套組合拳打完,饒是宇文寶滿身甲胄,可也擋不住明宇一記記勢大力沉的重拳。被震的七竅流血,內(nèi)腹受創(chuàng),此時已經(jīng)出氣多,進氣少,一條性命去了多半。
這還多虧了宇文寶有盔甲護體,不然早就死的不能再死了。宇文寶雖然一時半刻還死不了,不過內(nèi)腹受創(chuàng),以現(xiàn)在的醫(yī)治手段來講,怕是早已在生死簿上登記在冊了,茍延殘喘多活幾天,多遭幾天罪而已。
明宇最后以一記手刀收尾,砍在宇文寶后頸之上,宇文寶終于結(jié)束了被當作沙包的凄慘景況,兩眼一翻,昏死過去。
明宇也是累的不輕,甩了甩微微顫抖的雙手,感嘆了一句,這宇文寶好硬的烏龜殼,娘的,將小爺拳頭骨節(jié)都震得隱隱作痛。
身體素質(zhì)再是強悍,畢竟還是血肉之軀,以徒手擊打鐵甲,時間長了任誰也承受不住。
剛擺平了宇文寶,就突然聽到殿外一陣雜亂的腳步傳來,聽聲音,人數(shù)還不少,緊接著一個又尖又細的嗓子高聲叫道“太子殿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