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閑居里,辦完事的秦亦之終于冷靜了,他翻過身靠在床頭抽煙,看著趴在床上一動不動的夏云燕,有些懊惱。
他怎么就沒控制住自己呢?
夏云燕側過頭,一張通紅的臉上面無表情地盯著男人:“能不能出去抽?很嗆?。 ?br/>
雖然一開始她是不愿意的,但有句話說,不能反抗,那就好好享受。
在享受的過程中,夏云燕突然想到了楊昊。
他來找我,我就一定要答應他?
他能在外面找女人,她就能在外面找男人。
就算以后她答應他可以復合,她也不吃虧。
這么一想,夏云燕的心里舒服多了。
可看著秦亦之這個男人時,心里還是生出了怨恨,一點都不想見到他,開口就將他轟出去。
他也挺配合,雖然頓了一下,可還是收拾衣服出去了。
抽完一支煙,秦亦之在另一個房間洗了把澡,衣服一穿,又是一只衣冠禽獸。
剛收拾好自己,敲門聲就傳來,還有些急,他想,該是顧嫚來了吧。
看到來人時,秦亦之下意識地瞳孔縮了起來,不想讓她進來:“你怎么來了?”
“我是你未婚妻,我怎么不能來了?”程漁面色不善。
秦亦之:“這是我私人地方,我們之間的關系就要不存在了。”
程漁冷笑:“就要不存在,不代表已經不存在。在我沒有答應跟你退婚前,你最好注意一點自己的行為?!?br/>
“好?!鼻匾嘀粗罢f完就走吧。”
程漁趁他不備,從他手臂下鉆了進去:“我倒要看看,你藏了什么好東西在里面。”
當程漁要往臥室去時,秦亦之喝住她:“程漁,你過分了!”
“喲,怎么了這是?”
臥室的門大開,夏云燕裹著被子靠在門框上,香肩外露,還有清楚的吻痕,能看到皮膚的地方沒哪一處是空白的。
門外的兩人均是震驚,秦亦之簡直看不懂她了。
夏云燕一雙媚眼拋向秦亦之:“秦哥哥,你剛才那么用力,知道人家有多累么,想睡一會兒都不成,這位就是你未婚妻吧,能不能帶到外面去吵啊,好么?”
秦亦之看得呆了,他竟然在這種情況下看到這個女人向他撒嬌,他一直覺得她是只野貓,而不是一只乖順的小綿羊。
程漁氣得臉都白了,看了一眼秦亦之,兇狠的眼神就投向夏云燕:“我一直以為你是一個清高的女人,沒想到竟這般下三濫!”
“你說誰下三濫呢?”夏云燕突然又跟吃了火藥似的,說變就變,沖到程漁跟前,被子已經掛在胸前,胸口忽隱忽現的吻痕刺激著程漁的眼,“人家都跟你退婚了你還不答應,干嘛呢,皮厚不怕撕是不是?來啊,我等著你呢!”
“看我今天不抽了你個狐貍精的皮!”
程漁覺得罵得還不夠過癮,又補了一句:“小三做到你這樣,我也是服了!”
一個“小三”讓夏云燕徹底紅了眼,也不管自己是什么樣子了,直往程漁面前過去。
眼看兩個女人就要打起來,秦亦之大喝一聲,拉起程漁就將她扔到門外。
回頭,他看向氣瘋了的夏云燕:“對不起……”
因為那句“小三”。
夏云燕裹著唇,瞪向秦亦之,數秒后竟平靜下來,淡淡地說:“我的確就是個小三,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br/>
如果不是那晚她在藥力的作用下主動示好秦亦之,她也不至于弄成今天這樣。
“夏……”
“別說了?!?br/>
夏云燕轉身進去了臥室。
秦亦之抓著頭發(fā),拿出手機給秦連打了一個電話:“媽,程漁又來找我了,退婚到底還要多久,我不想再等了!”
也不知道秦連給他什么安慰,他才平息了火氣。
剛收起手機,夏云燕已經穿戴整齊從里面出來了。
她掃了一眼秦亦之,道:“我先走了?!?br/>
她從來都不是個喜歡抱怨的人,既來之,則安之。
秦亦之一把拉住她,也不知道是不是腦子抽了,他竟跟她說:“夏云燕,我已經在辦退婚的事了,婚一退,你就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如果這個婚退不成呢?”夏云燕笑著問。
秦亦之沒想過這個問題,他一時怔住。
夏云燕又笑:“你想多了吧秦總,我說過,不會讓你負責的,咱們都是成年人,何必矯情這些?”
此時,門又被敲響,比先前更加用力。
秦亦之以為又是程漁,攔在夏云燕前面:“我來?!?br/>
看著他的樣子,夏云燕有些好笑。
秦亦之一張厭惡的臉對著的竟是顧嫚跟莫擎生。
看到他們,秦亦之沒說話,讓開了路。
顧嫚沒進去,直接將夏云燕拽了出去,莫擎生則進了門,他回頭跟顧嫚說:“別跑遠了?!?br/>
顧嫚睨了他一眼,沒理會他。
不用問就知道,剛才房里進行了一場沒有硝煙的戰(zhàn)爭。
“你跟她來真的?”
莫擎生問。
秦亦之只管一口接一口的抽煙,沒說話,莫擎生也沒逼他,看著他抽。
最后,煙灰缸都裝滿了煙蒂后,秦亦之才開口,像是做了某個決定:“我已經動了夏云燕,我打算對她負責?!?br/>
莫擎生挑眉:“她同意了?”
提及此,秦亦之又抓腦袋:“人家沒同意?!?br/>
莫擎生笑了:“負責這種事可不能隨便承諾,如果不是奔著結婚的念頭去,有什么好負責的,大家都是成年人,你應該比我有經驗吧?!?br/>
聞言,秦亦之抬頭,瞪了他一眼。
兄弟三人,只有秦亦之最會玩,玩,也是玩真格的,可從來沒出過差錯。
沒想到,竟給自家未婚妻給攪了。
兩人也沒聊什么,莫擎生拿了兩瓶酒過來,一邊喝,一邊抽。
男人們在一起,恐怕也就是這事了。
外邊,夏云燕倒是鎮(zhèn)靜了許多,她很快就接受了當下的處境。
兩個女人沒有談剛才在屋里的事,而是坦誠了之前的不愉快。
這種面對面的機會,顧嫚絕對不會放過。
她懇請夏云燕跟她說清楚,就算要一桿子打死她,也要讓她死個明白。
夏云燕談到了楊昊。
顧嫚說:“一開始瞞著你,是因為楊昊跟我說了,他怕你亂想,請我不要說出來,我也有那方面的考慮,也就瞞著了,后來也就沒把這當回事。但在前不久,楊昊又給我發(fā)信息,說想我,我覺得奇怪,他不是才說要跟你和好么?正好你那天問我我和他之間的事,我腦子有些亂,就怕你亂想,也沒想好怎么措詞,就這樣被誤會了。燕燕,”
夏云燕一直沒有說話,但神情有些落寞,顧嫚繼續(xù)往下說:“上次那個要錢的事,我當時手上沒有那么多錢,我……”
“好了……”夏云燕突然打斷了她,“我都知道了,你不用解釋?!?br/>
“那你相信我嗎?”顧嫚看著她,她臉上哀幽的神情刺疼了顧嫚,“燕燕。”
片刻后,夏云燕忽然抱著顧嫚,大聲痛哭起來。
雖然最近兩人沒怎么聯系,更沒怎么說話,但顧嫚對夏云燕的事多少知道一點,看到她哭的這么傷心,知道她是內心糾結痛苦才如此,她心疼她,也跟著她一起哭。
“你干嘛也哭?”
十幾分鐘后,夏云燕腫著大眼問她。
顧嫚吸吸鼻子:“看你這樣,我心疼?!?br/>
兩人又抱在一起哭了一陣后才停。
“嫚嫚,我覺得糟糕透了,一面楊昊還在找我復合,一面又跟秦亦之發(fā)生了這樣的事,我真的好討厭自己,我都不知道以后要怎么辦了?!?br/>
想想這些事,夏云燕的腦子里就是一鍋亂粥。
顧嫚也沒想到,秦亦之居然會動了夏云燕。
莫擎生應該是提醒過他的,他現在到底是帶著怎樣的想法的。
秦亦之的為人,顧嫚也知道,除了風流,沒什么不好,但男人風流,也不是永遠的事,她不好評判,一切還要等她弄清楚才行。
想了想,顧嫚跟夏云燕說:“燕燕,不管是楊昊,還是秦亦之,你都跟著自己的感覺走。先不急著做決定,也別想后面要怎么辦,先冷靜幾天,你肯定會有答案的?!?br/>
“真的會有答案么?”夏云燕一副可憐的樣子。
顧嫚在心里嘆了一口氣:“當然會有,你要相信你自己?!?br/>
夏云燕露出了開心的笑容,又抱緊了顧嫚,哽咽著嗓子:“嫚嫚,我發(fā)現我越來越離不開你了,跟你鬧矛盾這幾天,比我失戀還難受。”
“對不起燕燕,其實是我錯了。我們的關系這么好,我真不應該瞞著你,是我想太多了?!?br/>
顧嫚感慨,如果沒有那么多提前預想,哪有后來的這些事。
夏云燕本就是個坦誠實在的人,她不會接受不了她跟楊昊的過去。
她瞞著不說,反而有種欲蓋彌章的感覺。
“晚上你可以陪我么?”夏云燕紅著眼問。
時間這么一折騰,已經三四點鐘了,顧嫚本來就不想下午去醫(yī)院的,于是答應:“當然啊。”
顧嫚回到莫擎生那里的時候,兩個男人已經喝多了,但看起來,秦亦之喝得更多一些。
看到顧嫚回來,是只身一人,秦亦之眸色沉了下去:“夏云燕呢?”
“她回去了?!鳖檵牭穆曇粲行├?。
如果秦亦之只是玩玩夏云燕,顧嫚第一個就不能饒他。
秦亦之站起來,莫擎生問他:“你要干什么去?”
他搖著不穩(wěn)的身子,說:“她情緒不穩(wěn),我怕她出事?!?br/>
顧嫚叉腰攔住他:“你太小看她了,她不會因這種事而做什么傻事。你去了,她才會情緒不穩(wěn)。秦亦之,看在我們還是朋友的份上,今天先就這樣吧,等你清醒了再說?!?br/>
顧嫚這姿勢,讓莫擎生有些想發(fā)笑,不過還是忍住了。
秦亦之靠到沙發(fā)上,滿臉通紅,他也在思考他心里要的到底是什么。
怎么跟那個女人纏上后,他就這么煩呢?
果然夏云燕不是隨便的女人,越不是隨便的女人當真越是不能碰。
看到這樣的秦亦之,顧嫚就知道,他對夏云燕還沒有發(fā)展到情愛之事上,她心里也稍稍放心了些。
夏云燕到家后,第一時間就給顧嫚發(fā)來視頻,說她在家等她,讓她快點過來,她先去買菜,然后一起做飯。
“不去醫(yī)院了?”
夫妻兩人已經出來了,夏云燕發(fā)過來的視頻莫擎生當然看到了。
只是這問題問的,連他自己都覺得奇怪,明明是他提出去醫(yī)院的,現在竟是在征求她的意見。
顧嫚給夏云燕回好信息后才有空搭理莫擎生:“明天早上去吧,應該還要抽血,要空腹的?!?br/>
“哦。”
莫擎生想的是,他要看些資料,多了解這方面的東西。
正準備送顧嫚去夏云燕的地方時,莫擎生接到青羽的電話,說是有個緊急的會議要他過去開。
顧嫚還沒等莫擎生說話就跟他說:“你去公司吧,我打車過去?!?br/>
“沒關系,我送你。”
顧嫚堅持:“我可以自己去。”
她態(tài)度堅決,眼神也堅定,好像莫擎生如果送了她,就是一種監(jiān)視。
看著她上了出租車,莫擎生才去公司。
然,他并不是真的有緊急會議要開,而是陳玉梅打的電話。
自莫擎生決定跟顧汐言劃清界限后,他就將她拉到黑名單了,陳玉梅打不通他的,只好打了青羽的,幸好之前有心存下。
涉及到兩人性命,青羽不敢冒然做決定,只好通知莫擎生。
“到底什么事,值得你這樣撒謊?”莫擎生了解青羽,從他說話的語氣里,就聽出他在電話里說的事并不是事實。
青羽低著頭,將事情經過說了一遍。
原來顧汐言在國外鬧自殺呢。
莫擎生冷哼一聲,俊逸的臉上沒有任何同情:“她要自殺就自殺好了?!?br/>
青羽沒有說話。
“以后不要再接她的電話。”
“是!”青羽連忙點頭。
就在顧嫚剛下出租車時,手機響了,陳玉梅的來電。
“嬸嬸?!?br/>
顧嫚喊道,她想著陳玉梅給她打來電話,是不是想要知道叔叔案子怎么樣了?
當初處理完顧鈞顯的后事后,陳玉梅就將案子的事托付給顧嫚了,因為顧汐言的情緒很不穩(wěn)定,陳玉梅很擔心。
現在老的已經不在了,小的若再出事,陳玉梅恐怕也不想活了。
她現在已經無所求,只希望顧汐言好好的,平平安安地將肚子里的孩子生下來。有個孩子陪著,顧汐言應該會好很多吧。
她是這么期望的。
顧嫚的話還沒開始,陳玉梅就哭了起來。
“怎么了嬸嬸,發(fā)生什么事了?”
陳玉梅哭得很痛心,讓顧嫚感覺是不是又有什么大事發(fā)生了,心也跟著一緊。
“嬸嬸,你別急,慢慢說?!彼龑捨康馈?br/>
陳玉梅看著病床上臉色慘白的顧汐言,難掩悲傷之情:“嫚嫚,嬸嬸對不起你呀,你妹妹自殺了,要不是我發(fā)現得及時,她就真的死了,真的死了,死了就是一尸兩命啊,我太害怕了……嫚嫚,我知道你一向懂事,能不能讓莫擎生過來看她一次,就一次行不行?我求你了嫚嫚!我真是沒有辦法了,最近一直狀況百出,我一直開導她,可沒想到還是發(fā)生了這種事,我……”
她又忍不住哭了。
顧嫚一直蹙著眉,站在那里一動不動。
她不知道陳玉梅是不是已經給莫擎生打過電話了,這通打給自己的電話,到底是莫擎生的故意授意,還是其他?
顧嫚抿著唇,終是說道:“嬸嬸,您去找莫擎生吧,這是他的事,我無法替他做決定?!?br/>
陳玉梅一聽,抹了把眼淚:“嫚嫚,這么說你是同意了?”
顧嫚咬著唇,感覺這不是她能決定的,沒有說話。
陳玉梅繼續(xù)說:“可是嫚嫚,你能不能跟莫擎生說一聲,他電話我打不通,剛才好不容易打通了青羽的電話,他又不接,想來是不想管了,可再怎么說,孩子也是他的,他不能見死不救啊?!?br/>
是啊,顧汐言一直說,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莫擎生的,可莫擎生一直不承認……
“孩子真的是莫擎生的?”
陳玉梅那邊頓了一下:“言言一直說是的,我就相信吧。可不管是誰的,總是一條命,我還指望她生下孩子好好過日子的……”
顧嫚想的是,顧汐言不是不知道自己肚子里有孩子,可還是采取了這種極端的行為,她的目的是什么,可想而知。
顧嫚笑了笑,說:“好,那我來跟他說?!?br/>
陳玉梅對她是一陣感謝:“真是難為你了嫚嫚,這段時間一直操心你叔叔的案子,現在還要操心你妹妹的事,我真的對不起你?!?br/>
“沒關系。您養(yǎng)了我三年,現在也是該我回報的時候了?!鳖檵犝f,“叔叔的案子目前還沒有什么進展,如果有新的線索,我第一時間告訴您。”
“哎,好?!?br/>
陳玉梅掛了電話后,病床上的顧汐言開口了:“媽……”
看到女兒醒來,陳玉梅的眼淚忍不住下來。
“謝謝你,媽?!?br/>
“你這孩子,我是你媽,你謝我什么?”陳玉梅感到莫名,有點看不懂自己家女兒了。
顧汐言雙眼無神地看著白色的天花板,喃喃道:“謝謝你幫我打這一通電話,我相信擎生哥哥會來看我的?!?br/>
陳玉梅大驚失色,悲痛道:“你就是為了見那個莫擎生一面,這樣作賤自己嗎?”
顧汐言不出聲。
“你怎么就知道他一定會來?你姐姐只說會跟他說,他來不來還是另一回事!”她的心都要疼得碎了。
“他很聽顧嫚的話,他一定會來……”
陳玉梅:“你這孩子……”
顧嫚沒有馬上就上去找夏云燕,也沒有馬上給莫擎生打電話,而是在下面坐了一會兒,她一直看著地面,所以起身的時候,頭有些暈,踉蹌了一下。
恰巧,被楊昊扶住。
顧嫚撫著頭,倒在楊昊懷里。
這一幕,被站在窗臺那邊的夏云燕看個清楚,從她這個角度,兩人很親密,像是在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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