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領(lǐng)了一萬,司羽和穆君明一起回了他們的套間,兩人都坐定后,司羽將錢放到桌上,“你上次說要兩千?”
穆君明點點頭,“嗯?!?br/>
司羽將其中兩沓錢往穆君明跟前推了推,“這是兩千,如果還有需要,再跟我提?!?br/>
穆君明想了想說:“那你再給我一千,我需要周轉(zhuǎn)資金?!?br/>
司羽也沒多問,將另外一沓錢推到穆君明跟前,“行?!?br/>
沒有太多言語,也沒有更多解釋,隨后司羽將剩下的七千塊收好,而穆君明則沉默地收起來了那三千塊,問道:“晚飯你想吃什么?”
司羽微微一笑,回答:“筧菜包子?!?br/>
其實這時的司羽心里是十分熨帖的,無論是堂屋里的維護,還是對司羽管錢的默認,都說明穆君明愿意把家里的大權(quán)交給司羽,他雖然沉默,卻讓司羽覺得可以依靠,如果他真的不變回從前的穆君明,司羽甚至愿意和他好好過日子,就連上丨床……
司羽愣了好一會,才不得不承認,她內(nèi)心深處依舊十分拒絕和穆君明親近,她的底線大概就是這種分床而居地過日子。
“不行,莧菜過寒,容易引起滑胎,我去給你做三鮮包子?!?br/>
“好,謝謝。”
把錢收好,司羽躺在床上休息,不過她這幾天已經(jīng)很少孕吐,不僅如此,她的食欲還好得很,而且原本又瘦又高的她,這會兒臉上也漸漸紅潤起來,想想在伙房忙活的穆君明,司羽心里又有點過意不去,這一個星期以來,她幾乎什么活都沒干,衣服穆君明洗的、地穆君明掃的、飯穆君明做的、碗穆君明洗的,就連平平、安安都是穆君明接送的,司羽這一周以來干得最多的事情就是吃飯和躺著。
實在也有些無聊,司羽起身去了伙房。
今天周六,所有國企員工周六下午和周日都是不上班的,當(dāng)然穆君明已經(jīng)辭職,所以他其實早就不用管工作的事了。
伙房的光線有些暗,司羽走進去,一時間看不清穆君明的表情,只看到一個不甚清晰的輪廓,再走近一些,司羽才看清楚穆君明的模樣,他舒朗的五官在陰暗的伙房內(nèi)顯得極其深邃,高大的身影給他整個人帶了一份逼人的氣勢,而他認真和面的樣子,更是讓他顯得魅力十足。
司羽心里好像落了一只蝴蝶,弄得她有點癢癢的,直到這時穆君明才注意到司羽,側(cè)頭,穆君明聲音低沉,富于磁性,“你休息吧,不用你做飯?!?br/>
司羽尷尬一笑,說:“快五點半了,我想散散步,順便去接平平、安安,你要不要一起?!?br/>
眸光幽深仿若古潭,穆君明問:“你說什么?要跟我一塊去接孩子?”
“你要是不想去,我自己去吧?!?br/>
司羽其實這輩子都沒這樣主動邀請過別人,然而她頭一回這樣,卻被穆君明拒絕了?尷尬得臉都紅了,司羽趕緊給自己找臺階,“我就隨便說說,你先忙,我走了。”
轉(zhuǎn)身走了半步,司羽的胳膊就被一只強壯有力的大手給拽住了,隨后是那個永遠充滿磁性的好聽聲音:“你等我一下,我洗洗手?!?br/>
快速揉了幾下面,放盆子里醒著,穆君明這才洗干凈手,說:“一起?!?br/>
司羽依舊尷尬得要命,穆君明對她這樣好,她心懷愧疚,可是她又很矛盾,因為她確實沒法一下子就接受他,所以她只能這樣尷尬的、磕磕絆絆的和穆君明“交往”。
金色九月的傍晚,夕陽染紅了半邊天幕,整個世界都被刷上了一層溫暖的橘紅色,走過一條條小道,各種各樣的飯菜香味傳出,就是這樣一個普通的畫面,卻差點叫司羽紅了眼眶。
一直以來,司羽都覺得自己生活在一本小說中,根本沒什么真實感,可是現(xiàn)在她突然明白過來,無論這里是不是小說,她都真實存在于這里,她有知覺,有五感,就連時間的流逝都和現(xiàn)實世界相同,也就是在這一刻,司羽真正接受了現(xiàn)實中的自己已然死亡的事實,她已經(jīng)是這個世界的一員。
抿出一個清淺的笑容,司羽說:“真的不打算告訴我你準(zhǔn)備做什么?”
穆君明走在司羽身邊,和她保持了一點距離,不過這距離不算太遠,至少不會讓司羽覺得尷尬,“暫時不告訴你,可你很快就會知道?!?br/>
“行,那我不問了?!彼居鹌鋵嵅]有多大興趣,只是沒話找話,畢竟這段路兩人一句話不說,就這樣干走,也不太正常。
“和你交換,我也不問那四萬你怎么花了?!被蛟S是有點心虛,穆君明補充了這么一句。
司羽淺淺一笑,回答:“那你不覺得不公平嗎,你只要了三千,而我拿了四萬七?!?br/>
正在走著的穆君明緩下腳步,看向司羽,回答:“你給我生了兩個孩子,而且,肚子里還有一個?!?br/>
司羽沉默了,她總覺穆君明這么說有點買賣孩子的感覺,當(dāng)然司羽也知道穆君明并不是這個意思,所以跟著他停下的腳步,司羽也停了下來:“如果沒有孩子呢?”
寡言沉默的穆君明想了想,回答:“你嫁給了我?!?br/>
心臟猛地一緊,司羽不得不承認,穆君明真的變了,他對妻子負責(zé),對孩子負責(zé),再不是從前那個為了所謂愛情拋妻棄子的男人了。
“那你一直給我做飯也是因為我嫁給了你?”司羽輕笑著問,不過這一次她語氣中沒了試探,也沒有疑惑,只是單純地想逗穆君明。
“因為你是孕婦?!蹦戮骰卮?。
司羽再度輕笑出聲,“穆君明,你真的很不會逗女人開心?!?br/>
穆君明想了想,點點頭,說:“有可能?!?br/>
兩人就這么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一路,十來分鐘的距離里,司羽和穆君明親近了很多,至少兩人沒一開始那么尷尬了,也不會冷場了,在司羽眼中,兩人已經(jīng)算是朋友了。
幼兒園門口,司羽和穆君明一起出現(xiàn),幾分鐘后幼兒園放學(xué),隨后司羽便看到一男一女兩個四歲小孩分別朝自己和穆君明奔了過來。
“爹、娘?!逼狡?、安安異口同聲地打招呼。
園長也笑瞇瞇走到兩人跟前,和藹地說:“今天兩人一起來接孩子啊,挺好?!?br/>
司羽笑一笑,“我在家閑著也難受,所以出來走走。”
園長點點頭,別有意味地笑了笑。這笑容讓司羽渾身不舒服,因為那分明就是調(diào)侃她和穆君明感情好的,可是她和穆君明真沒那種感情,至少,現(xiàn)在還沒有。
“娘,我想抱抱?!卑舶采熘觳玻虢兴居鸨?,可是司羽還沒伸手呢,安安就被穆君明抱了起來。
“娘肚子里有小寶寶,不能累著,爹抱?!?br/>
安安瞬間高興起來,平平則拉著司羽的手,說:“娘,我是哥哥,我才不用抱,我已經(jīng)是大人了,今天老師讓我當(dāng)值日生了?!?br/>
安安聽到這話,胖乎乎的小臉上都是不樂意,“爹,老師說星期一我也可以當(dāng)值日生?!?br/>
“那你當(dāng)了值日生,就不用我抱了吧?”穆君明也不看安安,只是沉默地看著前方,問道。
安安一愣,之后小眉頭皺了老半天,才求助一般看向司羽:“娘,當(dāng)值日生就是大人了,我很想長大,可是我長大了就不能抱了,我也很想叫爹、娘抱?!?br/>
司羽被安安小模樣萌得不要不要的,她忍不住伸出另一只手,戳了戳安安小臉蛋,說:“你問問爹,長大了是不是偶爾也可以抱一次?!?br/>
安安得令,認認真真看著穆君明,說:“爹,我長大了,你偶爾也抱抱我,好不好?”
“好。”眉眼再不凌厲,穆君明說話的語氣里仿佛帶了一團棉花,柔軟得一塌糊涂。
一家四口走在夕陽的余暉中,將要落下的夕陽把幾人的影子拉長,破舊的小道上,他們四個人說說笑笑,經(jīng)過的路人全都以為他們是和睦美滿的一家子。
話分兩頭,楊箐箐和穆信義看著面前的八千塊,心里都不舒坦,尤其楊箐箐,而她不僅僅是因為錢不舒坦,還因為穆君明的冷漠和背叛。
“爹,我是不是看著特別好欺負?”強忍難過,楊箐箐把眼淚擦干,問道。
穆信義抱住女兒,輕輕拍著她后背,安慰道:“箐箐,你大嫂手里捏著我當(dāng)年犯罪的證據(jù),我也沒辦法,不過你放心,你大嫂懷著孕呢,我總有辦法治她?!?br/>
“爹,你說什么?大嫂又懷孕了,她不怕罰款嗎?”
“超生而已,也就幾百塊錢的事兒,當(dāng)然是能生就生,你大哥倒是不想要,是我讓你大哥生的。箐箐,倒是你,都已經(jīng)二十了,真的該安下心找個對象了?!?br/>
楊箐箐沒聽進去穆信義的話,她終于明白為什么穆君明變心了,一定是司羽以懷孕為借口威脅他,雖然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怎么想要穆君明了,可是看到他和司羽在一起她就不爽,所以她一定會想辦法讓他們過不下去。
手指攥得骨節(jié)發(fā)白,楊箐箐咬牙切齒地說:“司!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