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皇宮。

    今年的殿試結(jié)果已經(jīng)出來了，讓百姓們紛紛津津樂道的是那備受矚目的文武狀元！

    據(jù)說這兩位狀元郎都是極為英俊優(yōu)秀，年紀輕輕，不過十九十八的年紀，就有如此矚目的才華，真可謂后生可畏啊。

    令人更加羨慕嫉妒的是，這兩位狀元郎竟是兄弟！尋常人家能有一位，就是祖宗墳上冒青煙的福氣，真不知是哪位了不起的長輩教導(dǎo)出來的。

    諸如這些的議論紛紛，楚家兩兄弟卻是閉門不出，躲在楚家名下的一座三進屋子里。

    彼時，這座名叫楚閣的地方，花園里卻是有著許多殘落的花瓣，那宛如暴風(fēng)雨卷襲過得凌亂，不知道的人，可是要當成強盜掃劫過的廢墟了。

    “鏗”“呼呼”有破風(fēng)的聲音不絕入耳，帶著凌厲的氣勢！

    楚悠然的二哥，善武的楚流燁，手執(zhí)一把亮滕的三尺長劍，武得周身滴水不漏，猶如蛟龍入海靈敏，又如靈蛇翻騰殺氣四溢，一道道逼人的劍氣以他為中心散了開來，遭殃的便是那無辜可憐又嬌貴的花朵。

    “！”專心練劍的楚流燁眸子突然一瞇，閃著興奮的光芒，手下的劍式一邊，側(cè)著豎起，擋住了另一把長劍。

    “鏗！”金屬碰撞的聲音響起，楚流燁不退反進，朝著偷襲的人，那張和自己有些許相像的臉的主人刺去，招式依舊凌厲，只是卻收斂了殺氣。

    來人嘴角勾起，微微的一笑，儒雅的面孔讓人心醉，“二弟，沒有殺氣的劍，還能稱之為劍么，嗯？”這正是楚家的長子，楚流煜，楚家中一個文武雙全的天才！

    “嘁！”楚流燁驀的收起長劍，隨意的將寶劍一甩，插進花圃中，劍身沒入土地三分之一，楚流煜見狀，如法炮制的丟開手中的劍，兩把上好的寶劍

    就這么隨意的被主人棄之如敞。

    兄弟倆人紛紛尋了處干凈的地方，席地而坐，絲毫不介意會不會將身上天蠶絲制成的服飾染上灰塵。

    楚流燁盯著不遠處的兩把寶劍，道：“如今咱們都榜上有名，是不是意味著很快就能見到爹和小妹了?！甭曇衾锸蔷貌灰娪H人的思念。

    楚流煜與他并肩而坐，看得卻是滿園的狼藉，“自然。即便皇帝不提起這事，我們也要主動提起，只是不要落了下風(fēng)就好，如無意外，爹和小妹應(yīng)該很快就會抵達京城?！?br/>
    楚流煜想起自家精明能干的小妹，眉眼都不自覺得柔了下來。楚流燁也一樣，他們?nèi)置玫母星橄騺砗芎谩?br/>
    “那便等著皇帝的宣詔吧，應(yīng)該快了?！背鳠畹馈３黛腺澩狞c頭，沒有再開口。

    說起兩兄弟的性格，那完全是迥異的風(fēng)格，大哥楚流煜，文武雙全，更多的時候是像一位儒生模樣的溫潤公子，很少顯露他的身手，看起來就是溫文爾雅，毫無殺傷力。

    而老二楚流燁，更多的時候是以強硬姿態(tài)出現(xiàn)在人眼前，氣勢霸道，人前的表現(xiàn)卻是什么都不放在心上，轉(zhuǎn)眼即忘，拋卻在腦后，即使沒有楚流煜這么會算計，心計也是不差的。

    兩兄弟性格不同，但絕大部分的愛好是一樣的，除了在后來一眼傾心的女子這件事上有了不同的歸宿以外。

    言歸正傳，正如兩兄弟預(yù)料的一樣，第二天就有太監(jiān)尖著嗓子在門口宣讀圣旨，大抵內(nèi)容不外就是兩兄弟如何如何才貌雙全，品德不凡，志于為國家貢獻力量之類的好話。

    兩兄弟接了旨以后，楚流煜不動聲色的將一個錦囊遞了過去，宣旨的張公公悄悄的感覺下，竟是輕飄飄的銀票，而在玄國，銀票最低就是五十兩，更何況袋里的手感還不止一張！

    當即笑的比菊花還燦爛，樂呵呵的順著楚流煜的建議，到大廳喝杯茶歇會，順便好讓兩兄弟換身裝扮。

    “青竹，將消息傳回家?！币恢背聊某鳠钔蝗晦D(zhuǎn)頭對身后眉清目秀的貼身小廝吩咐道。

    那小廝機靈的點頭，沒有露出一絲驚詫之類的情緒，轉(zhuǎn)身就往外面跑去，一旁的楚流煜見狀，略微一挑眉，道：“沒想到，二弟，你如此等不及了?！?br/>
    表情仍是那副溫潤的模樣，話語里卻是實打?qū)嵉拇蛉ぁ?br/>
    楚流燁撇了他一眼，沒有回話，這個大哥最喜歡的就是有事沒事撩撥人，尤其是他這個做弟弟的，這種情況下就應(yīng)該沉默以對，讓他喪失興致！

    果然，被親愛的弟弟給了一個白眼的楚流煜，頓時喪失了滿心的好興致，無奈的搖頭，開始懷念起以前的單純弟弟了。

    一段小插曲過后，兩兄弟便跟著張公公進宮面圣。

    皇宮東門

    漢白玉鋪成的廣場上，此時已經(jīng)熱鬧非凡，大約百來人的樣子。這些都是中榜的考生，因而一個個都早早奔來，在這諾大的廣場上翹首以待，全然不顧頭頂碩大的太陽。

    打著廣結(jié)人脈，以后多條路的眾人，抱著各自的小算盤，紛紛交談起來，放眼望去，盡是笑意盈盈，把酒當歌，一副都是君子之交的和諧。

    所以當楚流煜楚流燁兩人疾馳的駿馬停下來的時候，真真切切的打破了這一派和諧之景。

    身形瀟灑的下馬，比之那些手無縛雞之力的單純書生來說要有太多看頭，再加上兩人少有的俊顏，簡直就是引人矚目的發(fā)光體。

    看著架勢，這些交談的人也停了下來，文武狀元兩兄弟，自是耳熟能詳?shù)摹＞褪遣恢@兩人性情如何，能否好好交流。

    衡量這個中利益歸屬的眾人，倒是有些猶豫不決起來。這么恍神的時間，便被人捷足先登。

    “呵呵，楚大公子，楚二公子，久仰大名了！”陌生的男聲插了進來。

    楚家兩兄弟這會兒倒是有些意料之外的回過頭，想要看看誰會如此迅速的和他們倆打招呼。

    一看才發(fā)現(xiàn)居然是兩個人，一位穿藍袍，看起來稍微矮一點，看他的打扮，是位文人。此刻正笑瞇瞇的看著他們，看樣子是他打的招呼了。

    另一位一身黑袍，神情卻是很冷漠，站在藍袍公子旁邊不發(fā)一言，步子沉穩(wěn)，看起來是位練家子。

    這兩個人他們倒是認識，藍袍公子是刑部尚書謝鴻的嫡子，謝雨仁。黑袍公子是彪騎將軍的小兒子，蕭鉉。

    據(jù)說這兩個人是打小就認識的，感情一直都很好，說是莫逆之交也不為過，此次他們也是在榜上排名靠前的兩個人。

    “謝公子，蕭公子，這可過譽了，我們兩兄弟也不過爾爾罷了。”

    楚流煜拱手行了個禮，笑意謙和，相對的，楚流燁就僅僅只是行了個禮，半句話都沒有說，倒是跟那個黑袍公子頗為相似。

    見對方回應(yīng)自己，并且一來就認出他們，謝雨仁黑亮的瞳孔閃了閃，笑著回禮。

    “沒想到楚公子竟是認得在下，真是佩服。”

    楚流煜掛著笑容，并沒有開口，而一直站著的楚流燁瞥了對面兩人，淡淡道：“走吧?！?br/>
    時間已經(jīng)不早了，周圍的人群也開始往宮門涌入，停留在這諾大廣場上的也只有零星那么幾個人。

    “既然如此，二位，可要一同覲見？”楚流煜一派的溫文爾雅。

    謝雨仁聞言，正合他意，便欣然應(yīng)允。

    半晌過后，終于抵達了此次的目的地，朝奏的地方----金鑾殿。

    奢華的大殿此時已經(jīng)布置妥當，諸多大臣已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討論這這一屆舉子的優(yōu)劣，以及個別格外優(yōu)秀的少年人。

    “哈哈，謝大人，你的兒子可為你掙了一口氣啊，這份成績當真是不錯啊！”

    說話的是禮部尚書，一雙眼睛泛著精光，臉上貌似真誠的笑著。

    “唉，哪里的話，跟文武狀元比起來，差到?jīng)]法天了。”刑部尚書謝鴻如是說道，但臉上的有榮與焉是擋也擋不住。

    “也不知道那姓楚的兩個少年人是誰家的，年少成名，前途無量?。　?br/>
    又一老者撫了撫胡須，看起來已年過花甲，但背脊卻是挺得筆直。

    “國公大人！”幾人看向老者皆是一驚，抱手行禮。

    老者即是皇帝特封的定國公，季書衍。他雖然爵位不是最高，但極為受人尊敬。

    他是皇上年幼時的帝師，又是輔佐皇帝問鼎皇權(quán)的人物，門徒廣布，極受皇帝信任。只是近來因為年老，而向皇帝告假，大部分時間都是神龍見尾不見首的大人物，竟是沒想到今日會來上朝。

    “呵呵，沒想到竟然還有人記得我這個糟老頭子啊?！倍▏珦u了搖頭，讓幾人起身。

    幾位尚書面面相覷，謝鴻又施了一禮，笑道：“國公大人哪里話，您這般高名，怎會記不得您，您那是平常都得瞻仰的大人物?。　?br/>
    定國公一挑眉，胡須抖了抖，“你這小子！拍馬屁的功夫倒是長進！”

    ……

    謝鴻默默的咽了口唾沫，很想擦擦額邊的汗滴。正要說些什么，定國公卻揮揮手，略嫌無趣的皺眉：“好啦，莫要多說！”

    老年以來，老爺子的脾氣倒是可以和那些武將媲美了。謝鴻幾個尷尬的擦擦額邊的汗，暗暗祈禱這尊大佛快些走。

    “不過，”事與愿違，定國公只是摸摸胡須，看著宮殿大門的方向，那里有著許多意氣風(fēng)發(fā)的少年身影，道：“這姓楚的兩個少年人倒是好苗子，少年天才，就是不知，這心性如何?！?br/>
    謝鴻仔細斟酌自己要出口的話語，發(fā)覺并沒有差錯才試探問道：“國公大人瞧著像是期望頗高啊?！?br/>
    定國公瞅了他一眼，不回答，腦海里卻是徘徊著那許久未見的故人，再想想如今朝堂的形勢，不禁搖頭。

    他不說話，周圍的人也不敢交談，只能無所事事的相互對視，直到門口出現(xiàn)的四抹鶴立雞群的身影……

    看著那分外顯眼的四道身影在奴仆的帶領(lǐng)下進了偏殿候著，大殿里的諸多大臣也是矚目以待。

    這些少年都是未來的棟梁之才，若能在其還未羽翼豐滿的時候給予幫助，到將來萬一飛黃騰達了，也好顧念恩情，投桃報李一回。

    這些大臣心心念念的想法，，定國公可沒興趣知道，只是想著楚家兩少年究竟是與當初的楚氏，有沒有關(guān)系。

    若是按照年齡來算，若那個人有了子女，約莫也是這般大了，只是可惜，尚且不能確定，若真是那個人，或許他的出現(xiàn)可以打破如今這外戚強勢的局面！

    定國公心下嘆氣，也不知要怎樣才能夠好好解了這些心懷不軌的外戚，他只是擅長在學(xué)問的方面，對于計謀策略之類的，可算是毫無頭緒。

    “哈哈哈！諸位同僚，來得可是真早啊，不過是些新進的少年舉子罷了，怎生的讓諸位屈架等候！”

    沉思無緒之際，熟悉刺耳的聲音從殿外傳來，眾臣臉色一陰，這是在暗地里說他們不知身份臉面，巴巴的貼上去討好那些少年郎了！這搞的倒像是他們屈尊恭候他了！不過是一個得權(quán)的外戚罷了。

    眾目睽睽之下，來人約莫六旬，一身正紅色的官袍，陰沉的臉色，完全沒有老人應(yīng)有的淡然，眼神里都是透著算計，偏生此刻一副爽朗的模樣，與氣質(zhì)分外違和。

    “哼！”定國公斜眼撇了他一下，“這可比不得左相大人，可不是每個人都能像你連世杰一樣，需要我等恭候大駕，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

    “！”連世杰擠出來的笑容一僵，按耐住內(nèi)心的怒氣。

    老家伙，仗著人多還有皇帝的尊敬就這么目無中人！早晚有你苦頭吃！

    心下暗狠狠的嘀咕，面上卻不露半分，能走到左相這個地位的人，就算背后家族的支持有多大，還是得有一番自身的條件在里面的。這點忍耐自然難不倒他。

    定國公也沒有窮追猛打，對方如今如日中天，皇太后和太后都是連家的人，連家又還有宮里禁衛(wèi)軍三分之一的勢力，還有三分之一在皇帝手中，另外的三分之一，零零散散，收也收不攏，，勢力更錯綜復(fù)雜。

    朝中左相一派的文臣大大小小都有，每個部門也不知安排了多少，定國公雖然門生廣布，卻并不是全部志在于此。

    軍權(quán)是唯一能讓連家忌憚，只能虎視眈眈的算計皇位，卻不敢輕易動手的王牌！

    驃騎大將軍有四分之一的兵權(quán)，皇帝有四分之一的兵權(quán)可分配，剩下一半的兵權(quán)都在葉家，也就是葉老爺子和葉少將軍。

    但因為葉老爺子遭人暗算而退下戰(zhàn)場，轉(zhuǎn)居二線，鎮(zhèn)守京都。戰(zhàn)場的事全然交到了年少成名的葉言手中，葉言也不負眾望，如今已是戰(zhàn)功累累。

    如今的形式總算是比十八年前好太多了，連家雖然敢囂張，卻不敢像以前那樣，聯(lián)合朝臣對少年天子施加壓力，控制著朝中大事的決策方向。

    只可惜，犧牲的人，為此倒是付出太多了……

    想到此，定國公對著連世杰更加不屑一顧，連眼角都不給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