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家灣21號廚房里燈火通明,熱氣騰騰。案板上擺滿了糯米粉、白糖、豬油、玫瑰、桂花、薄荷。莊美琴、簡哲、姚湘君、張紅在跟劉明美學(xué)做年糕,馬巧云湊熱鬧幫著往灶里添柴。
“外婆,過年為什么非得要做年糕?”張紅邊做邊問。張紅話音剛落,在場的人都笑起來,笑得張紅有些難為情。
“年糕年高呀,誰不指望年年高呢?”劉明美笑道。
“外婆,那包餃子又是什么意思?”張紅又問。
平常都知道過年包餃子,但包餃子有何寓意,一時幾個人都答不上來,只有姚湘君微笑不語。
劉明美笑笑道:“張紅,外婆活了這把年紀(jì),年年包餃子,年年吃餃子,但這個問題還真讓你給難住了?!?br/>
“你們這回不笑我了罷?”見無人應(yīng)對,張紅有幾分得意,其實她自己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姚湘君看出張紅是故意出個難題想挽回面子,也不揭穿她。誰知她先一笑早讓簡哲瞧見了,簡哲哪里肯饒過她?
“張紅,你別得意得太早。你不要忘了,我們這里還有位見多識廣的導(dǎo)游小姐哩?!?br/>
幾個人都攛掇姚湘君說。姚湘君有些為難,若說出來,又怕張紅生份;若讓簡哲一句話涼在那里,又顯得自己沒水準(zhǔn)。
“湘君姐,你是不是舍不得讓我們長見識啊?”張紅見姚湘君想說不說,只得激她。
姚湘君這才笑道:“因為和面的‘和’字就是‘合’的意思;餃子的‘餃’和‘交’諧音,‘合’和‘交’又有相聚之意,所以包餃子就是象征團(tuán)聚合歡。”
“哎呀,導(dǎo)游小姐真是多見多聞啦。張紅,你這應(yīng)該服行了吧?”簡哲沒做聲,馬巧云倒搶先說了。
“湘君姐是大學(xué)生,我不過是個打工妹,我哪能和湘君姐比呢?”張紅又有些酸溜溜起來。
劉明美聽出張紅話中有話,瞅了簡哲一眼,恰巧被姚湘君看見了。又一鍋年糕出來時,姚湘君借口給梅榮久送兩個年糕嘗嘗上樓來。
梅榮久正坐在電腦前做馨怡庭園改革企劃案。桌上,擺著他這幾天從同行那里考察搜集來的資料。
姚湘君進(jìn)來時,梅榮久才在電腦里打出幾行字。
主題:和諧庭園,休閑勝地。
一、通過辦網(wǎng)站、做廣告,提升企業(yè)知名度,爭取擠進(jìn)旅游籠子擴(kuò)大客源;二、通過股份制改造、打造企業(yè)文化,培養(yǎng)員工的主人翁精神,提高服務(wù)水平留住回頭客。
“憨大,這個創(chuàng)意其實用四個字就可以概括了。”姚湘君邊給他遞年糕邊笑道。
“哪四個字?”梅榮久不以為然。
“攬客留客?!币ο婢Φ?。
“是嗎?”梅榮久笑起來,“這四個字做活了,馨怡庭園也就會是另外一番風(fēng)景了?!?br/>
“怎么,想弄首園歌出來嗎?”姚湘君見梅榮久在“打造企業(yè)文化”下面打出“馨怡之歌”幾個字來,問。
“我是想作首歌,只是作曲的事還得有勞你?!?br/>
“我作曲?憨大,你不是搞笑吧?”
“夫人,你不是獲得過你們學(xué)校的春蘭杯作曲獎了的嗎?你謙虛啊?”
“那算不了什么的,憨大。都是陳年舊事了,我自己都忘記了,你還記得啊?”
“夫人,你的什么事我不記得?那還是去烏蒙山之前,你在網(wǎng)聊時候告訴我的。你真的忘記了嗎?”梅榮久笑笑,“我們又不是職業(yè)音樂人,如果我們的創(chuàng)意還行,先弄出來,再還可以請專業(yè)人士潤色嘛。你是不愿幫忙嗎?”
姚湘君被他纏不過,只得答應(yīng)試試:“有詞兒了嗎?”
“我們是馨怡的主人?!泵窐s久哼出一句歌詞來。
“樂感不錯?!币ο婢娒窐s久唱得搖頭晃腦,笑著鼓勵道:“憨大,你要真是填好了詞,那我也就只有豁出去,當(dāng)回南郭先生了。”
“這么說,你答應(yīng)了?”梅榮久笑笑,又提醒姚湘君道:“年糕做完了嗎?你不下去,麥田會吃醋的?!?br/>
“這有什么好吃醋的???”姚湘君想起朱淑倩約她見面時說的事,又笑問:“這個創(chuàng)意是出自陳總還是你的獨(dú)創(chuàng)?這幾天你和陳總溝通過了嗎?”
梅榮久想起那天向陳可馨道歉時的情景,笑了笑:“我才說過,這還只是我的一點(diǎn)創(chuàng)意而已?!?br/>
“你太有才了!”姚湘君朝梅榮久的口里塞了一塊年糕,下樓去了。
梅榮久哼哼唱唱,敲得鍵盤翻飛,一氣呵成,寫就了一首《馨怡之歌》。
園旗迎著朝霞飄,鮮花在晨風(fēng)里笑。
我們是自豪的馨怡人,我們是馨怡的主人。
馨怡是我的家啊,我們是馨怡的主人。
馨怡是我的夢啊,我們要做成功的馨怡人。
看岳麓巍巍向我致敬,聽湘江嘩嘩送來掌聲。
只要我們手牽手啊心連心,我們就是成功的馨怡人。
才寫完,QQ叫起來,“狼愛上羊”來了。
狼愛上羊:“企劃案做得怎么樣了?不然明天開會我沒有底氣呀!”
憨大:“才搭了個架子?!?br/>
狼愛上羊:“你給我發(fā)過來?!?br/>
梅榮久發(fā)過去才幾分鐘,QQ又叫起來。
狼愛上羊:“《馨怡之歌》你哼兩句我聽聽!”
梅榮久在這邊哼唱,陳可馨在家里的電腦前學(xué)唱。兩人唱一會,又聊起來。
狼愛上羊:“新鮮!雷!鮮花一支送給你。”
憨大:“謝謝。你不板磚就得了?!?br/>
狼愛上羊:“你不會譜曲嗎?怎么不試試用作曲軟件?”
憨大:“姚湘君已經(jīng)答應(yīng)譜曲了?!?br/>
狼愛上羊:“是嗎?那園旗、園服有草圖了嗎?”
憨大:“有張紅啊。我的茶博士服不就是張紅設(shè)計的嗎?”
狼愛上羊:“張紅會服裝設(shè)計?你那里真是人才濟(jì)濟(jì)呀!”
憨大:“承蒙夸獎,我這里不過是個草臺班子?!?br/>
狼愛上羊:“現(xiàn)在流行的就是草根文化,山寨園歌好啊。肉吃膩了,都在尋找綠色食品。盡快把這首歌錄制出來怎么樣?。俊?br/>
憨大:“沒有錄音棚啊。”
狼愛上羊:“這個問題我解決。”
“憨大在干嘛呢?”姚湘君回到廚房,簡哲問。
“憨大在做企劃案,你這不是明知故問嗎?”
“湘君,看你的臉上,就知道準(zhǔn)有什么逗樂的事兒。”馬巧云笑道。
“我什么都寫在了臉上嗎?”姚湘君笑一笑,這才說起梅榮久在創(chuàng)作《馨怡之歌》的事來。
“外婆,不管誰出多大的價錢,您的這處產(chǎn)業(yè)我將來都不會出售的?!焙喺苄⒚髅赖?。
“簡哲,你這是什么話呀?”劉明美雖然在笑,但并沒有聽明白簡哲的意思。
“外婆,我們劉家灣21號即將有一名音樂大師要橫空出世,將來我們這里一定會成為一處名勝古跡!”簡哲一句話說得大家都笑起來。
“簡哲,梅經(jīng)理在努力工作,你又幫不上忙,干嘛要說這種風(fēng)涼話呢?”莊美琴道。
“我哪里是說風(fēng)涼話?媽媽,我是高興?!焙喺苄Φ酶饎帕?。
“張紅你也別笑,為馨怡庭園設(shè)計園旗園服的事,憨大已經(jīng)打了你的主意了?!币ο婢龑埣t道。
“是嗎?我畢竟在馨怡庭園呆過,如果憨大瞧得我上,我就只有像上次一樣獻(xiàn)丑了?!?br/>
“張紅,你也學(xué)會謙虛了?”簡哲又笑張紅。
“簡哲,張紅前面說個‘小衣’,你又嫌她土氣,她說得文雅點(diǎn),你也要笑她?!眲⒚髅罏閺埣t鳴不平道。
“外婆,您幫誰呀?”簡哲說著就要上樓。
姚湘君笑道:“麥田,你不指望劉家灣21號升值了嗎?憨大剛剛進(jìn)入創(chuàng)作狀態(tài),你要是打斷了他的思路,他這首歌出不來了怎么辦?”
韓菊如經(jīng)過陳可馨的房間時,隱隱約約聽到陳可馨在唱歌,具體唱的是什么歌聽不清楚,但“馨怡”兩個字倒聽得十分真切,忙輕輕悄悄地回到客廳。客廳里,陳至信在看電視。電視鎖定在《動物世界》欄目。
“至信,今天真是新鮮古怪。可馨一個人關(guān)在房里唱什么歌,怎么中間總是出現(xiàn)‘馨怡’這兩個字?”
“真有這事兒?可馨這幾天的情緒變化起伏怎么這樣大?我去看看?!标愔列乓灿X得新鮮,于是也輕手輕腳地上樓。
陳至信耳朵貼在門上聽了一會,聽出了個大概,這才大著嗓子道:“可馨,你睡了嗎?爸爸能進(jìn)來坐會兒嗎?”
陳可馨開門時,口里還在哼唱。
“可馨,今天這么高興,是羅成新、吳小麗他們改變了主意嗎?”
“爸,要明天才開會,您是不是記錯了?”
陳至信一笑:“如果不是這樣,那應(yīng)該有別的什么高興事嘍?!?br/>
陳可馨從電腦上拉出《馨怡之歌》的歌詞遞給陳至信,自己吟唱了幾句。
陳至信湊在燈光下看了,笑問:“是馨怡庭園的園歌?你自己創(chuàng)作的?”
陳可馨小聲在陳至信耳邊道:“這只是企劃案中的一首園歌而已,是誰創(chuàng)作的您先別管,更精彩的還在后頭。但是爸爸,你要替我保密,具體細(xì)節(jié)我現(xiàn)在還不能告訴您!”
“可馨,如果爸爸沒有猜錯的話,這首歌應(yīng)該是梅榮久創(chuàng)作的吧?看來你是真的有大動作,要起用梅榮久了?”陳至信笑望著陳可馨。
“爸爸,現(xiàn)在保密,你真的做不到嗎?”陳可馨撒起嬌來,并不想這么快就承認(rèn)是梅榮久創(chuàng)作了這首歌。
“那好,那好?!标愔列胖鲃拥厣炝艘桓割^來,和女兒拉了鉤,“爸爸這一代就是吃了沒文化的虧。我正指望你們給我長點(diǎn)出息哩。你想到時候給爸爸一個驚喜,好嘛。”
梅榮久剛下線,簡哲在前,姚湘君和張紅緊隨其后,都上來了。
簡哲進(jìn)來就擠到了電腦邊,嚷著要看歌詞。姚湘君進(jìn)來后,梅榮久只得讓坐。兩人看了歌詞,都要梅榮久哼個旋律聽聽,梅榮久只得哼唱起來。姚湘君記著曲譜。梅榮久哼完,姚湘君的曲譜草稿也出來了,三個人邊唱邊修改,試唱幾遍,終于形成了一個定稿。
“張紅,你感覺怎么樣?”張紅一直當(dāng)著忠實的聽眾,梅榮久唱罷征求她的意見。
“真的很順口。”張紅說罷一笑,“音樂我是外行,只覺得好聽,講不出個所以然來?!?br/>
梅榮久一笑:“那園旗園服的設(shè)計你可是內(nèi)行嘍?!?br/>
“我試試。”張紅答應(yīng)得很爽快。
院門外,郝嫣紅從陳德全的車上下來,聽到樓上歌聲陣陣,聽那歌詞又不大熟悉,有些好奇,尋到梅榮久的房間。
“哦,是歌星?快請進(jìn)。”梅榮久拉開門,見是郝嫣紅一臉微笑站在門口,頗感意外,因為歌星和美容師從沒有來串過門。
“你們才唱什么歌?蠻新鮮的。”
“我們唱的是《馨怡之歌》?!焙喺苓叧呅χ榻B道。
“你是專家,還請你多加指點(diǎn)。”姚湘君見郝嫣紅興致很濃,非常謙虛地請教道。
“你們再唱一遍我聽聽?!焙骆碳t坐下來。
于是三個人又唱了一遍。
郝嫣紅聽得很認(rèn)真,聽罷還對幾個地方作了一些點(diǎn)評。
郝嫣紅回到房間,鄭萍兮正在看照片。
“萍兮姐,梅經(jīng)理那頭唱得那么熱鬧,你沒有聽到嗎?”
“唱什么來著?”
“萍兮姐,是他們幾個自己創(chuàng)作的《馨怡之歌》,還蠻新鮮的?!?br/>
“瞎胡鬧?!编嵠假庖荒槻恍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