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獸王
但現(xiàn)在思考為什么也晚了。
沐穆小心地翻動著背包,將鎂棒掏出來,輕手輕腳地刮下上面的鎂粉——
面對豺群火攻顯然是唯一的辦法,而且野獸怕火,如果靠火光就能將豺群嚇跑那最好不過。
外面的豺越聚越多。
隔著帳篷,沐穆都能聞到那種刺鼻的腥臊氣味,她深吸一口氣,捏著引燃的火種猛地拉開帳篷狠狠往外一拋。
幾只擔(dān)當(dāng)先鋒的公豺毫無防備,瞬間就被點(diǎn)著皮毛,變成了熊熊燃燒的火球。
慘嘯瞬間劃破寂靜,后面的豺群都愣住了。
趁著這個機(jī)會,沐穆迅速從帳篷里鉆出來,三下五除二就上了樹。
豺可沒有爬樹的本事。
但即便如此,沐穆也還是不敢放松,畢竟她不可能一輩子都待在這棵樹上,先是冷冷掃了眼再次蜂擁過來的豺群,她又左右逡巡了一下,眼睛忽然一亮。
就是它了!
沐穆手起刀落,很快一截y型的樹枝就被削了下來,加上昨天新鮮出爐的蛇筋,轉(zhuǎn)眼,一只稍顯粗糙的彈弓便出現(xiàn)在她的手里。
也許是覺得明明已經(jīng)到嘴邊的食物此刻卻看得見吃不著,豺群愈發(fā)暴躁,在樹下又撲又咬,樹干被它們啃的咔咔直響,加上此起彼伏的尖嘯聲在夜色里格外瘆人。
而此刻的沐穆已經(jīng)完成了手頭上最后一道工序。
她單手扶著樹干,拈著做好的彈弓在橫杈上慢慢站起來。
一絲涼笑拂過唇畔。
豺群根本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那一刻所有瑩綠的豺眼中都倒映出一點(diǎn)飛速放大的火星,緊接著轟的一聲,又一只豺被火焰包圍。
森林地面潮濕,如果不事先準(zhǔn)備干柴很難點(diǎn)燃,可豺群就不一樣了,它們富含油脂的皮毛簡直就是天然的燃料,尤其是現(xiàn)在它們都聚集在一起的時候。
咻——咻——
沐穆不斷發(fā)射用鎂粉點(diǎn)燃的自制彈丸。
每一枚彈丸下去,就會有一簇火焰沖起,等她手里的彈丸全部用光時,樹下幾乎連成了一片火海。
然而幸存的豺卻沒有要退開的跡象,依舊虎視眈眈地盯著她。
隨著火焰逐漸開始熄滅,沐穆的心也在一寸寸往下沉——
還是免不了要肉搏嗎?
她想著,一邊緊了緊手里的軍刀。
終于,最后一簇火苗也在山風(fēng)的吹拂下熄滅。
群豺再次躁動起來,踩著同伴們燒焦的尸體又一次發(fā)動進(jìn)攻。
這回它們似乎變的更聰明了,單獨(dú)一頭豺夠不到,它們就兩頭疊起來,其中一頭跳到半空后,踩著另一頭的背二次起跳,高度瞬間增加了一倍,張口就朝沐穆腳踝咬來。
哧——
刀刃入肉的聲音。
沐穆一刀砍翻一頭豺后,背心上已經(jīng)不知不覺浸濕了冷汗。
“該死!”她罵。
這群野獸是成精了不成,連這種法子都能想的出來,還是說它們也學(xué)過那本叫《斑羚飛渡》的小學(xué)課文?
豺群可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也不會給她休息的機(jī)會,見這個方法確實(shí)有效,攻擊頓時更加猛烈起來。
一道道棕紅色身影從四面八方躍起,誓要將獵物拖下來給予致命一擊。
這也是豺這種生物可怕的地方,不達(dá)目的誓不罷休。
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
不知道堅持了多久,沐穆身心俱疲,終于一個不留神,被從后面撲上來的豺用爪子撓了鞋跟一把,身子晃了晃,筆直向樹下栽去。
摔下去的那一瞬間,她忍不住豎了個中指,“fuck!”
嗅到血腥的豺群已經(jīng)盡數(shù)猛撲上來,而司洛也在這一刻趕到。
在沐穆眼里,時間就仿佛定格了一樣。
一頭突兀出現(xiàn)的白色巨虎,以摧枯拉朽之勢將豺群沖的七零八落,然后,那充滿著力與美的矯健獸軀就穩(wěn)穩(wěn)地接住了她,將她和豺群隔成了兩個世界。
獸王的氣勢四溢。
群豺不由自主放低了身軀,嘴里發(fā)出如泣如訴的詭異嗚咽聲,在不遠(yuǎn)處來來回回躊躇著。
“吼——”
白虎張口又是一聲咆哮。
沐穆被震的晃了晃,連忙抬手堵住耳朵,而剛才還兇猛不可一世的豺群,在聽到這聲虎嘯之后,迅速謝了氣焰,一眨眼的功夫,就逃了個無影無蹤。
但很快,她又緊張起來,因?yàn)槟侵粐樛肆瞬蛉旱陌谆?,此刻正在緩緩回頭。
一人一虎視線撞了個正著。
這雙眼睛她似乎在什么地方看到過?
很漂亮的一雙虎眸,有著最純粹的藍(lán),仿佛整個天空都倒映在里面,透著一種攝人心魄的美。
白虎轉(zhuǎn)了個身,碩大的頭顱湊到她面前,鼻翼翕動了兩下,緊接著一條濕漉漉的舌頭就將她的臉給洗了個遍。
沐穆:“……”
這是老虎嗎?
這是大貓吧!
意識到白虎對自己沒有敵意,沐穆終于是徹底放松下來,當(dāng)然,她也自知如果這頭白虎真要對她發(fā)難,她再怎么拼命也難逃虎口。
兩腿一彎,她直接靠著樹干滑坐在地。
md!
好累。
沐穆閉目養(yǎng)神了一會兒,感覺精神恢復(fù)了些,才睜開眼睛,只見剛才那只白虎已經(jīng)不在了。
估計是回森林去了吧,她猜測著,邊起身往帳篷走去。
結(jié)果簾子一掀,一道背對著她蹲在地上的人影就赫然映入眼簾。
“誰?!”
沐穆驚的一把抽出軍刀。
有人侵入了她的帳篷,她就在旁邊竟然毫不知情!
冷汗瞬間爬滿了整個背心。
那人回過頭來。
銀發(fā)拂面。
若隱若現(xiàn)出一雙碧藍(lán)雙眸。
沐穆眼睛瞪大。
是白天那個叫司洛的人!
他怎么會在這里?
雖然疑惑著,她手里的刀已經(jīng)收了回去:“你什么時候來的?”
“剛才?!彼韭逡暰€緊隨她移動著:“雌性,你單獨(dú)在外面很危險?!?br/>
如果他剛才沒有及時趕到,她現(xiàn)在就已經(jīng)喂了豺群了。
“所以呢?”沐穆停下腳步,彎腰拿起地上的水壺邊喝邊反問。
“跟我回凱夏部落?!?br/>
司洛說著站起來,高大的身軀立刻襯的帳篷空間狹窄了不少:“部落里沒有野獸,不會威脅到雌性的安全。”
沐穆皺眉,剛要下意識開口拒絕,眼神卻不由自主的掃到了樹干上被豺的利爪劃出來的一道道深痕。
她真的能在這個完全陌生的獸人世界活下去么?
半晌,她嘆了口氣:“我能問一個問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