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安安帶著雜志住在了尤芷玟家。兩人擠在尤芷玟的床上,只開一盞臺燈,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天。她們從高中起就經(jīng)常這樣湊在一起,那時聊得最多的是金榮豪和足球小將,漸漸也聊到了升學、就業(yè)、薪水、跳槽、結婚、第三者……隨著慢慢長大,話題越來越成熟,也越來越無奈。然而在說起戴天磊的這一晚,她們仿佛又變成了高中生。
“你為什么要和人家說拜拜?。 庇溶歧湫χf。
“我真的不記得了啊!”安安抱著靠墊冥思苦想,“他怎么連這個都記得呢?哎,你和他說過的第一句話是什么?”
“我就沒怎么和他說過話吧!”尤芷玟搖搖頭說,“咱們那時怎么可能想到,他記住了這么多事!”
“是啊……”安安突然坐起來說,“不過我記得他上學的確是偷偷跟著咱們的!”
尤芷玟好奇地看著安安,安安興奮地回憶著:“咱們不是約在街口一起走嗎?有一次你來晚了,我在報亭下等著你,看見戴天磊騎車過去,過了一會,他又騎了回來,四處張望。他一定是沒看到咱們,又偷偷繞著那條街轉了一圈。”
“??!我也想起來了!”尤芷玟也坐起來,“我說呢,那會怎么每天上學都能看到戴天磊,只要你車鏈子一掉,他準能出現(xiàn)!”
“他手指細長細長的?!?br/>
“他騎的是山地車!”
“頭發(fā)到這兒?”
“不對,再長點!”
她們細致地回憶著那時戴天磊的樣子,努力拼湊出他少年時代的身影。兩個人都沉溺于那個已經(jīng)遠去的男孩的初戀里,出乎尤芷玟的意料,對于剛剛失去初戀的她來說,并沒有因此感到痛苦。她遺失的情懷正在被一個她幾乎要忘記的男孩輕輕喚起,也許正是因為她再也找不到自己的初戀,被無法挽回地刺痛了,所以她才放縱自己在另一人的身上,去找回自己最初的夢想,找回那已經(jīng)被遺忘的時光。
在戴天磊去世后,尤芷玟心中的他卻活了起來。
“安安,咱們一起把戴天磊寫的雜志湊齊吧?!庇溶歧淇粗旎ò逭f。“嗯,這是他最后能留給咱們的了?!卑舶查]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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