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管家常伯在趙建德小時便入到府上,追隨他父親趙老爺子。如今趙建德之父已過世,趙建德這少爺?shù)姆Q呼本該換成老爺才是,但常伯叫慣了口,仍是該不了。常伯雖是下人,但身份便宛如趙建德的叔伯一般,全府上下對他甚是尊敬,他便叫趙建德一聲小子,料來也無人會有異議。
趙建德微一皺眉,道:“那便去城中配齊吧。”
趙管家道:“是,少爺?!鞭D(zhuǎn)身欲行,趙夫人出聲道:“常伯,你稍等一等?!?br/>
管家常伯停住腳,道:“夫人還有何吩咐?”
趙夫人道:“常伯,你記得藥材盡管選好的揀,千萬不要吝嗇銀兩。”常伯應(yīng)聲去了。
且說趙興如喝下這價值數(shù)十兩銀子一碗的湯藥后,病情仍是不見有何好轉(zhuǎn)。眼見女兒一日比一日憔悴,趙建德一面派出府上大量人手遍訪名醫(yī),一面親自監(jiān)督下人煎制藥物,一環(huán)一環(huán)不容有何紕錯。
趙夫人倒顯得比丈夫從容鎮(zhèn)定。她在一旁靜觀夫君忙上忙下,心中自在思忖:“如兒她爹這幾日來把上好名貴的藥物都用了個遍,這上百年的老山參,西域貢品的雪蓮,便是傷重臨危之人吃了也有起死回生之效,如兒怎會一點反應(yīng)也無?這病只怕有些蹊蹺。”正是知女莫若母。趙興如自小便猾獪多計,年齡長了,性子卻改不了。趙夫人瞧著女兒越發(fā)蠟黃的面容,心中不禁疑云暗生。便叫來女兒的貼生侍女小翠,詢問小姐生病始末的情形。
這小翠乃是趙興如心腹丫環(huán),早得她吩咐。見夫人果如小姐所料來問詢自己,向趙夫人磕頭作禮后,低眉順目立在一旁,不慌不忙把事先備好的說詞娓娓道來。
只聽小翠溫順的聲音道:“前些時日,奴婢陪者小姐在城里閑逛,順便兒買些兒胭脂水粉。走得累了,小姐便倚在明月橋畔歇息。不料拱橋頂上忽然歪歪斜斜沖下一輛脫了轅的馬車,小姐發(fā)覺之時躲讓已不及,被車一帶,直向水中落去。眼見便要掉入河中。旁邊忽然飛身而出一位年輕公子把小姐拉了上來。奴婢當(dāng)時嚇出一身冷汗,小姐不識水性,倘若真掉到河中,那可怎生是好?”
說到此處,小翠拿眼偷瞟趙夫人,見夫人正全神靜聽,對自己所說毫無疑心,又續(xù)道:“那位公子把小姐交到奴婢手里,奴婢扶著小姐,一時驚魂未定,連向那位公子道謝也忘了。待得回過身來,那位公子卻已去得遠(yuǎn)了。奴婢心下好生過意不去,連忙追出,高呼:‘公子,請留步!’那公子未曾回頭,眨眼不見了蹤影。奴婢雖只跟著小姐學(xué)過些粗淺的功夫,但瞧那位公子離去的身法,也知他身手不弱。更兼這位公子俠心義膽,臨危扶困,人品更是高尚。只可惜連他的姓名也不知道,好生遺憾!奴婢回過身來,見小姐正望著那位公子消失的背影發(fā)呆,猜來她心中也如奴婢一般的想法?!?br/>
小翠頓一頓,又續(xù)道:“經(jīng)這一擾,小姐再沒了心思逛街,奴婢牽了馬過來,這便與小姐轉(zhuǎn)身回府。小姐騎馬在前緩緩而行,一路上一言不發(fā),仿是有么心事似的。來到城門口遇上了一位測字算命的先生,小姐輕輕勒住馬頭,猶豫片刻終跳下馬來。
那算命的先生微笑道:‘這位姑娘是測字還是問卜?’小姐道:‘測字吧!’那先生又道:‘請問姑娘測什么字?’小姐心中沒有想好,側(cè)目見不遠(yuǎn)旁是個綢布店,便順口道:‘便測綢字吧!’那算命先生在一張白紙上寫下‘綢’這個大字,道:‘這個綢字由絲與周所組而成?!呎f又邊寫了個絲字與周字。只聽他又道:‘這個絲字乃情絲糾纏之絲,由此可顯姑娘此刻正被情絲糾心,所問的乃是姻緣?!?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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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夫人心道:“鬼丫頭繞了半天,終說上正題了?!碑?dāng)下乃是默不作聲。靜聽下文。
小翠口才頗佳,會聲會色續(xù)道:“奴婢一聽此言,心中便罵道:‘胡說八道?!?br/>
說到此處,抬起頭來對趙夫人道:“夫人,奴婢雖是婢女,但承蒙小姐抬愛,一直把奴婢當(dāng)作姊妹一般,有什么心里話兒也肯對奴婢講,是以奴婢知道小姐并無意中人,這算命先生不是胡說又是什么?”趙夫人低嗯了一聲,以示同意她的話。
小翠又道:“奴婢正欲斥責(zé)。卻見小姐臉微微一紅,輕輕點了點頭。奴婢又想:“這可怪了,好端端的小姐怎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