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你伸出一只手微微輕彈,我的身體便瞬間失去了內(nèi)衣的束縛,同時,你的另一只手默默伸向賓館的床頭。
自己猛的意識到了什么,余光中,分明瞥到那里有一個小盒子,急忙按住了你的手。
“不要——”
“戚凄,你還小……”
“我說不要就不要,我不是孩子了,我可以……”
我倔強(qiáng)的和你頂著嘴,完全不似往昔的溫柔。
你停在那里,而我卻主動的,緊緊抱住了你。
有了孩子,你就永遠(yuǎn)不能再拋棄我了。
過去的一幕幕,在此時如紛紛的落葉,墜入記憶的幽谷。爸爸對媽媽那揮起的拳頭,以及一次次的背叛,都深深的刻印在了自己的生命里,如影隨行,怎么都難以揮散。
爸爸離開我的那一幕,更是深深的剌痛了一顆年幼而脆弱的心。
所以,即使是對你,我也總是有著那一絲隱隱的憂思與不安。
而自己知道,你是真的很喜歡孩子……
“我可以的,孤默哥哥,戚凄可以為你生一個孩子。”
我卑微的,像是角落里,隨風(fēng)起落的塵埃。
“戚凄,你才剛滿18歲,應(yīng)該去讀大學(xué),有屬于自己的人生和未來?!?br/>
可淚水,卻驀然流過了自己臉上的那道疤痕。
對比此刻壓在我身體上的,這個五官如莽山般英挺,目似淵潭樣幽深的你,我真的怕,怕在這個欲望與誘惑橫流的世界上,我與你,終究只是山間的一陣流嵐。
(流嵐——山間流動的云霧。)
“你怕是、不想用一個孩子束縛了你自己吧!”
自己慌不擇路的脫口而出。心底里的不安,不停驅(qū)使著我……
“你不是說馬上要和她離婚嗎?可為什么,房間一訂就是整整一個月。還有,你要是真的愛我,昨晚,又怎么會用強(qiáng)迫的方式對我?”
“我雖然小,但也明白,一個男人要是真愛他的女孩的話,是絕不會用這種不尊重、甚至是羞辱她的方式的!”
一直以來,自己被你那濃濃情意所掩蓋的質(zhì)疑,終于在此刻爆發(fā)了出來。
你什么也沒說,只是站在那里,回過了頭,不再看我。
這時,我的電話突然響起。鈴聲,正是那首王菲的《我愿意》。
我伸出手,想去拿起電話,可你卻搶先一步,奪過了它。
我看了看墻上表盤中的時間,忽然感到了一股強(qiáng)烈的不安。
而你,按下了手機(jī)上的免提……
是那個中年女人的聲音!
“戚凄,你死哪去了?不知道幾點了嗎?之前你說你只陪酒,不接客,這我都答應(yīng)了??赡悻F(xiàn)在倒好,班都不按時上了!”
“聽好!她以后不會再去你那上班了。如果你再敢收她,我就帶人拆了你們那家夜總會!”
“怦”。
你重重的,將手機(jī)徑直摔在了地板上,然后,一步步,重新走近我,默默伸出了手……
我像是在迎接著自己的命運(yùn),就如當(dāng)初,因為那近乎令人窒息的生活,因為那注定與你無緣的絕望,而自甘墮落,墜入深淵。
我閉上雙眼,像是在迎接著死亡。
但,一只手輕輕撫過我的臉頰。五指自額前分開,至下頜處慢慢收攏。
我感到,你把我攏入懷中,就好像幸福,又重新光顧了自己。
“一切都過去了,寶貝。只要有我在,一切就都過去了?!?br/>
“昨晚,我和幾個合作伙伴去那家夜總會時,見到了你,當(dāng)時幾乎要瘋了?!?br/>
我原本因為誤以為你要傷害我,而蜷縮成一團(tuán)的身體,緩緩的舒展開。
“孤默哥哥,以后戚凄犯了錯,你可以像媽媽那樣打我,但求你,永遠(yuǎn)也別像爸爸那樣打我,好嗎?戚凄求求你了?!?br/>
從小,媽媽就對我格外嚴(yán)格,一點小錯就會招致她嚴(yán)厲的懲罰,但每次打完自己后,她都會心疼的抱著我哭泣。我知道,她是愛我的。
孤默哥哥,你,一定也一樣。
但你卻用不解的眼光,愈加心疼的看著我。
“傻瓜,我怎么會打你,怎么舍得去打你?!?br/>
“以后,無論什么情況,我都絕不會傷你分毫。”
緊接著,你一把將我的雙手交叉扣在頭頂,同時也將雙腿交叉,用自己的腿抵住,讓我渾身動彈不得。就像我的初夜,被你強(qiáng)迫時那樣。
而自己,竟非旦沒有感覺到屈辱,反而喜歡上了這種,被你掌控,被你支配的感覺。
也許,在我的人生里,早已習(xí)慣了在痛苦面前的無能為力。
于是,便將自己主動交給你,由你來主宰我的一切。
因為想必,愛人對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會懷著愛意。
因為想必,強(qiáng)大的你,能代我解決一切的苦痛。
與此同時,你的眼神里,同時夾雜著柔情,和濃濃的醋意。
“以后,不許再不珍惜自己;以后,只有我可以碰你,記住了嗎?”
“嗯,記住了?!弊约寒惓仨樀奈⑽⒑?。
那一晚,我真正第一次體會到了,濃烈愛意所帶來的幸福。那一晚,你就躺在我身邊。只是有時,會時不時的背過身去,發(fā)著短信。
而自己也終于明白了,昨夜,你為什么會那么做。
“你嫉妒了,對的,你一定是嫉妒了?!?br/>
自己欣喜的合上了眼。原來,被人需要,被人依賴、在乎、嫉妒,是這么的幸福。
花,開在半夜的微風(fēng)中,不知不覺,我睜開眼,手伸向愛人的位置,卻空留一片。
你去哪兒了?自己看看時間,凌晨2點半。
這時,門被打開,是你的腳步聲!
自己趕忙裝睡,只覺得你走近,然后,吻了我。
你的唇邊微涼,像是粘染了漫漫路邊的冷風(fēng)。
第二天,自己惺忪著睡眼,在你懷里醒來。然而,原本平靜的世界,終究不復(fù)存在。
“我妻子昨晚死了,我得回去一躺,等我?!?br/>
你,對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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