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虎那邊也一樣，二虎掃完院子也匆匆回屋詢問緣由，看到大虎坐在‘床’上面如鍋底，桌上扔著一個手帕包著的東西，打開一看是各種姑娘家的飾物和一些銅錢，他心里一下鬧不明白了，走到大虎身邊拍拍他的肩。

    “怎么了？昨天不還好好的么，怎么今天就變樣，東西都還回來了？”

    “我哪知道，別煩我，正煩著呢?！贝蠡┰甑?fù)项^。

    “說說唄，說出來一起合計(jì)合計(jì)，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唄?！?br/>
    小虎一說，大虎更煩躁，“你沒長眼啊，沒看到桌上那堆東西啊，都還回來了你說還能是什么事？”

    “我不明白的就在這里啊，怎么好好地全還你了呢？你們這一早上出去，她跟你說什么了？”

    “她說她要恪守當(dāng)初的誓言。我倆不合適，等我到期她也老了，我家不會接受那么大年紀(jì)的媳‘婦’，叫我另找別人，別再纏著她了。以前送的首飾全還了，給她買的胭脂水粉她用了還不了就折現(xiàn)錢還我。”

    “說的也是，你倆年歲差不多，五年后你二十一，她也二十上下，不說別人，你爹娘能接受那么大年紀(jì)的媳‘婦’么？”

    “我不知道，我賣身為奴就是為了籌錢給我哥成親，我那嫂子就比我大一歲，估‘摸’著等我成親的時候，我爹娘可能也會給我說個十六七歲的媳‘婦’吧?！贝蠡u頭嘆氣。

    “是啊，你也這么說了，那就聽她的，斷了吧，別再想了?！?br/>
    “可是你不覺得斷不了么？大家都住一個院里，抬頭不見低頭見，她話說到這個份上，日后怎么相處啊。”

    “她就是‘逼’你死心呢，她當(dāng)初在姑娘跟前磕頭立誓，大家都看在眼里，她不能跟你好這是事實(shí)，你就別想不開了，權(quán)當(dāng)好聚好散吧，死皮賴臉的也沒什么意思?！?br/>
    大虎一時沒有更好的主意，糊里糊涂地跟著小虎的話點(diǎn)頭。小虎見他應(yīng)了自己，以為大虎會慢慢想開，也就不在說什么，想到一會兒送菜的大車就該到了，于是讓大虎一人在屋里冷靜，他出‘門’準(zhǔn)備去廚房小院。

    院里吳嬸正好逮著小虎打聽情況，小虎什么都沒說，敷衍吳嬸幾句，叫上何小杰兩人匆匆去了廚房。

    香茹本是在屋里等著吃早飯，卻聽桂‘花’稟報(bào)二妮與大虎的異樣狀況，又見那四人分別進(jìn)了屋半天不出來，知道今天早飯是沒人‘弄’了，拿了些錢叫桂‘花’去街上隨便買些包子豆?jié){湯餅油條，把早飯對付過去，然后喚了二妮大虎一起在客廳問話。

    在說話前，香茹把桂‘花’支了出去，沒讓她旁聽，還關(guān)起大‘門’，客廳里只有香茹他們?nèi)恕?br/>
    “說吧，你倆早上怎么回事呢？”香茹望著跪在自己面前的二妮大虎兩人慢條斯理道。

    “回姑娘，沒什么事，就是一點(diǎn)口角。”二妮先說話。

    “口角？為什么事口角？”香茹問道，“你倆不是一直好好的么？什么事吵得這么難看？”

    “就是……”大虎想發(fā)言，二妮突然伏身磕頭，“求姑娘作主。”

    “說?！?br/>
    “求姑娘免了二妮與大虎每天早上的差事，二妮寧可與妹妹一同買菜，也不愿再與大虎搭伴?！倍菀е隆健袂閳?jiān)定，大虎卻是臉‘色’煞白，香茹看在眼里心中有數(shù)。

    “理由?！?br/>
    “不想被街的人說閑話，求姑娘成全。”二妮的理由非常充分。

    “大虎也聽見了？”

    “沒有，大虎沒聽說過?！贝蠡⑦B忙搖頭。

    二妮急了眼，沖大虎嚷嚷，“明明就有，是你自己沒聽見?！?br/>
    “吵什么。二妮你學(xué)學(xué)，街上的人都是怎么說的？”香茹道。

    “街上的人天天看我倆趕早市，以為我倆是夫妻，我說不是他們還不相信，有的半信半疑的還說怎么會有主人家這樣安排差事。所以我不想再和大虎搭伴了，求姑娘成全。”

    “當(dāng)真？”香茹不太相信，誰家三姑六婆閑到這個地步說人家下人的閑話，不怕主人家報(bào)復(fù)？

    “當(dāng)真?！倍菀а傈c(diǎn)頭。

    “沒有大虎幫你，那么重的菜籃子你一人提得動？”

    “請姑娘讓三妮與我搭伴?！?br/>
    “不行，你平時買菜的時候，三妮就在廚房預(yù)備早飯，你倆都上街去了，誰在廚房忙活？本來我這丫頭就你們跟桂‘花’三個，難道讓我來做所有人的早飯么？”

    二妮著了慌，“姑娘，二妮不是這個意思，二妮只是不想再和大虎搭伴買菜，那不如姑娘讓大虎二虎他們自己去買菜好了。”

    “這更不行，現(xiàn)在你倆每天買菜回來，二妮你直接上二樓跟我報(bào)賬，把你撤了讓他們小廝自己單干，那日后我要聽報(bào)賬還不得特意下樓去？二妮，這里到底誰是主子你搞清楚了沒有？”

    二妮都快哭了，“可以讓何小杰……”

    “何小杰？那還沒發(fā)育的小‘雞’仔模樣？他扛得動整袋整捅的米面油么？”

    二妮徹底無語，失望地發(fā)現(xiàn)竟然沒有人可以作她的擋箭牌。

    “大虎，你來說，今早你二人為什么口角?！毕闳悴辉倮頃荩D(zhuǎn)向大虎。

    “姑娘，我……”大虎囁嚅著，一句完整的話都吐不出來。

    “吞吞吐吐地做什么，說話！”香茹拍了一下桌子嚇唬那兩人。

    “姑娘息怒，我說，我說，我全說?！贝蠡⒁粋€‘激’靈，“早上二妮把我以前送她的東西都……”

    “不，不許說，沒那回事，就是街上的人說閑話?！倍萃妻舜蠡⒁幌?，再次打斷他的話。

    “二妮，閉嘴。大虎，繼續(xù)說?！毕闳阍倥囊幌伦雷?，強(qiáng)行制止二妮打岔。二妮不敢再造次，老實(shí)跪著，可雙肩卻在不自覺地顫抖。

    “姑娘息怒，我全說。我招認(rèn)，我跟二妮一直偷偷好著，可是今早二妮把我以前送她的東西全部還給了我，說到此為止，她不想拖累我，我不接受，這才吵起來。姑娘，您別怪罪二妮，都是我的錯，是我招惹的她，她是好姑娘，她一點(diǎn)錯都沒有，全是我的錯，求姑娘責(zé)罰?！贝蠡研囊粰M，老實(shí)話供后，伏身咚咚地磕頭。

    香茹一點(diǎn)驚訝的反應(yīng)都沒有，她就是要‘逼’出那兩人的實(shí)話，她才好做下安排。

    “二妮，大虎說的可是實(shí)情？”

    “是，姑娘，是實(shí)情。”二妮聽完大虎的招供人就軟了，生怕香茹發(fā)怒，低著頭，全身抖得不行。

    “下人背著主人‘私’下勾搭，可是重罪，你們知錯么？”

    “知錯，我們知錯，再不敢了，不敢奢望姑娘原諒，但求姑娘責(zé)罰，我一人承擔(dān)，不關(guān)二妮的事。”到了這個時候大虎還在為二妮求情。

    “大虎，沒看出來你年紀(jì)不大倒‘挺’重情的。你就那么喜歡二妮？”

    “喜歡，我是真喜歡二妮?！狈凑龑?shí)情都說了，大虎也豁出去了。

    “你這‘毛’都沒長齊‘乳’臭未干的年紀(jì)懂得多少男‘女’之情？知道什么是喜歡？”

    “喜歡就是想時刻看到她，就是看到街上有什么好東西就想買來給她，喜歡看她笑，喜歡和她說話，自己有的都想和她分享，還有好多好多?！贝蠡⑸扉L了脖子面紅耳赤地道，二妮尷尬得雙手掩面低頭，‘露’在外面的耳朵幾乎紅得快要透明。

    香茹肚里差點(diǎn)笑翻，多可愛的純純小戀情啊，只可惜她還是要繃著一張冷臉，繼續(xù)折騰這對可憐小情侶。

    “二妮，大虎說的可是實(shí)情？”

    二妮仍舊雙手掩面，不動也不說話，讓人不知道她現(xiàn)在在想什么。

    “二妮，把手放下來，說話。”香茹‘逼’道。

    大虎也用胳臂肘頂頂二妮，讓她趕緊說話。

    終于二妮略略放開雙手，用蚊子哼哼般的聲音吐出一個“是”字，又趕忙把臉遮起來。

    “二妮，你對大虎又是什么看法呢？”

    香茹這問題問得太直接了，二妮根本不好意思回答，捂著臉側(cè)過身，說什么也不出聲了。

    等好一會兒見無下文，香茹自找臺階下場，“大虎，看二妮這樣子，看來是真的對你沒興趣，你就別再想著她了，你倆即時拆伙，明早開始我讓三妮跟你一塊出去買菜?！?br/>
    “姑娘……！”大虎一驚。

    “姑娘！”二妮也驚到了，臉上的血‘色’咻地褪去，急切道，“姑娘，三妮年紀(jì)還小，她不會算賬，數(shù)字大一些的加減她就會出錯，讓三妮去買菜她一定報(bào)錯賬?！?br/>
    “這樣說，那最佳人選不還是你跟大虎么？可你又不愿意跟大虎搭伴了，你叫我怎么辦？總得找個替補(bǔ)的吧？難道讓我天天親自趕早市買菜？”

    “姑娘，我……”二妮給‘逼’得抓耳撓腮，怎么說都不對，錯全在她身上，仿佛就是她一人無理取鬧一般。

    “姑娘，您別‘逼’二妮了，她只是個姑娘面子薄，街上閑話難聽，姑娘就饒了她吧?！贝蠡⒂智笄?。

    “大虎，你怎么老是幫二妮說話？就那么喜歡她？看不得她受一點(diǎn)委屈？”

    “姑娘，今日之事都是我惹出來的，我自愿領(lǐng)罰，請姑娘拆了我們的伙，以后讓小虎與二妮買菜吧?！?br/>
    “行啊。二妮，你可愿意？你可想清楚，我這里人手不夠，你要再和小虎鬧翻可沒人換了。本來你倆這點(diǎn)破事我還不太在意，少年懷‘春’少‘女’思‘春’這都是人之常情，可你們偏要鬧這么一場，那行，我遂你們的愿。現(xiàn)在鄭重警告你倆，一旦拆伙，你倆就要保持距離，有什么事有什么話讓別人轉(zhuǎn)達(dá)，別讓我聽到你們又偷偷‘摸’‘摸’好上的消息，不然我絕不饒了你們兩個?！?br/>
    二妮大虎極度震驚地望著香茹，隨后兩人又對視良久，大虎緊張地望著二妮，而二妮嘴‘唇’噏動半天愣是沒有一個字，不點(diǎn)頭也不搖頭，整個人好像傻了一般。

    “二妮，看在你是我異母妹妹的份上，我再最后一次問你，你到底想清楚沒有？我沒有那個耐心時間陪你耗在這里，搞清楚你現(xiàn)在是什么身份！”二妮遲遲不說話，香茹等得不耐煩，嚴(yán)厲喝斥道。

    二妮被香茹這聲厲喝一嚇，身子一縮，跟著眼淚就滑落下來，哭著搖頭。叫人更‘弄’不明白她到底是個什么意思。

    香茹恨鐵不成鋼地指著二妮對大虎道，“你看這傻兮兮的丫頭，真不知道你到底喜歡她哪點(diǎn)，大虎，你要真想給自己討個老婆，那個三妮你覺得怎么樣？”

    “?。俊贝蠡⑸笛?。

    二妮‘激’動起來，“姑娘，求你，三妮還小，別趕她走，當(dāng)初說好的，我們一輩子不嫁人，甘心伺候姑娘。”

    “這話三妮說我還相信，你現(xiàn)在說我一點(diǎn)都不信了，一個明明已經(jīng)思‘春’還跟人好了一陣的姑娘說一輩子不嫁人，要不要我拉你出去找街坊評評理，看有幾分可信度么？”

    “不要，不要，姑娘，求你，我知錯了，我再不敢了，我不會再對任何男人動情了，我一定恪守誓言?！?br/>
    “別，我不信了，這話你下輩子講給別人聽吧。大虎……”

    “在，姑娘有何吩咐？”大虎跪直了等香茹吩咐。

    “大虎，你剛才不是說喜歡二妮么，我把她給你做媳‘婦’好不好？”

    大虎傻得更厲害了，張著嘴不知作何反應(yīng)，身邊的二妮也驚得一下收回了眼淚，兩個傻貨張著嘴望著香茹。

    “大虎，說話，你要說不好，我回頭就把二妮‘交’人牙子帶走，省得擱我眼前煩。”

    “姑娘，別，別叫人牙子，我要，我要二妮，我娶她，等我到期自由我就娶她為妻?！贝蠡⑴d奮地去拉二妮的手。

    “大虎，不行，我是死契，你是活契，咱倆身份不同，求你別這樣，將來你還是找個跟你同樣身份的姑娘吧。”被大虎莽撞地一拉，二妮總算回過神來，連忙拒絕。

    “二妮，你不愿意……”大虎剛剛還高興的臉轉(zhuǎn)眼就垮了下來，“我對你是真心的，我一定會對你好的，我要是違反誓言就讓我天打五雷轟?！?br/>
    坐在上首的香茹悄悄翻個白眼，這句誓言真是隨口就來啊，跟家常便飯似的，發(fā)誓可真簡單，不過她也是真的不愿留個動了‘春’心的異母妹妹在自己身邊，什么一輩子不嫁人甘心伺候自己，她還怕等再過幾年這兩丫頭就反悔呢，到時候怨恨自己一輩子恐怕才是真的，既然眼下有人肯要，打發(fā)一個是一個。

    “大虎，你賣身時的身價銀是多少？”既生了心思，香茹就果斷推進(jìn)，拉回大虎思維，繼續(xù)正題。

    “回姑娘，十兩銀子?！?br/>
    “十兩，哦，那還不算貴?！毕闳阈睦锉P算了一下放心下來，“這樣吧，大虎，給你三年時間，三年后二妮的年紀(jì)也到了，三年里你攢夠十兩銀子自贖回家，跟你爹娘說清楚，請媒人上‘門’，該做的禮數(shù)都做到位，等下了聘禮定下婚期，我就放二妮自由，讓她跟你走。如何？”

    大虎大喜過望，都不知道怎么表達(dá)自己的興奮感‘激’‘激’動之情，只曉得不斷地給香茹磕頭，“謝謝姑娘，謝謝姑娘，謝謝姑娘?！?br/>
    二妮傻得更厲害了，‘花’了點(diǎn)時間才把香茹剛才的話消化干凈，臉上再次布滿紅暈，瞬間就一副待嫁小媳‘婦’的模樣，香茹忍不住腹誹一下變臉真快。

    “好，就這么定了，你倆一切照舊，不過給我收斂著點(diǎn)，相處時切記發(fā)乎情止乎禮，最多拉拉手親親嘴，絕對不準(zhǔn)***，要是搞大了肚子，大虎我可閹了你，聽到?jīng)]？”

    “哎呀！”二妮哪里曉得香茹會說出這種‘淫’詞來，臊得雙手‘蒙’臉，蜷跪在地上不敢抬頭。

    大虎的臉‘色’也“騰”地紅了，他現(xiàn)在也不過是個十六七的大男孩，還不到男子成年的年齡，了不起就是小廝間講講葷笑話，香茹這豪放語言同樣把他也臊得夠嗆。

    “我問你們話呢，聽到?jīng)]？”香茹似是沒注意那兩人的窘境，還追著問，二妮大虎羞得實(shí)在開不口，只有頻頻點(diǎn)頭，香茹這才作罷。

    “好了，這事到此為止，你們倆以后別再給我要死要活的，影響大家情緒?！?br/>
    “是，姑娘，再不會這樣了，我倆這輩子一定都好好的?！贝蠡⑾惹笆菄樕盗?，現(xiàn)在是笑傻了。

    “記住你今天的話就好。行了，都出去干活去吧，一早上就光顧為你倆忙活了。”

    “是，謝謝姑娘。”大虎喜滋滋地拉起二妮，想牽她的手一道出去，二妮還在羞澀中，甩開大虎的手，先跑到‘門’口開‘門’出去，大虎急忙追上，眨眼兩人就一前一后地跑遠(yuǎn)了。

    桂‘花’邁入‘門’來，給香茹換上杯熱茶，又看看‘門’外院子，小心翼翼地在香茹耳邊輕聲問道，“姑娘早就知道二妮和大虎的事了？”

    “二妮身上的飾物‘胸’脂水粉幾天一換，瞎子才看不出來，大虎每月那點(diǎn)月例銀我估計(jì)大半都‘花’二妮身上了?！?br/>
    “原來姑娘什么都看在眼里?！?br/>
    “我身邊就你們幾個親近的，你們要是有了好歸宿我也高興，‘女’人活一世不容易，你們要是有人要，對方人品又還好，就嫁了吧?！毕闳氵@是真心話，她自己單身就算了，不想拉扯更多無辜姑娘陪自己跳這個大坑。

    “可是二妮當(dāng)初不是這樣說的?！?br/>
    “小姑娘么，說話不經(jīng)大腦，我若當(dāng)真才是自找麻煩呢?！?br/>
    “姑娘對她們太好了?！惫稹ā澋?。

    “我自有我的主張。好了，我去書房坐會兒，你出去吧，有事再進(jìn)來?！?br/>
    “是，姑娘?！?br/>
    入‘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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