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我能煮面。”她喘著氣，勉強(qiáng)應(yīng)道，“泡面在哪里？”

    “在上面的柜子里。”鐘恪南用左手指了指方位，又告訴她冰箱里有一些速凍食品，可以拿來煮面。

    顏昕伊用電磁爐燒了一鍋水，到冰箱里找到一些剩余的牛肉丸、冰凍三文魚、雞翅，看來鐘恪南經(jīng)常自己煮泡面吃。廚房里有一些調(diào)料，她一邊忙碌，一邊做深呼吸，心情平復(fù)了，一鍋香噴噴的面條也煮好了，盛了一大一小兩碗，端到餐廳的餐桌上。

    她走出餐廳，見鐘恪南站在客廳的落地窗前，她走到他的身邊，目光所及，是夜色中的的萬家燈火，燈火映照著形形色色的人生，快樂的，不快樂的，幸福的，不幸福的，她不由自主地嘆了口氣。

    鐘恪南轉(zhuǎn)過身，那對黑黑的瞳孔里有燈光閃爍。

    “吃面去吧。”她的眉間眼底，已經(jīng)看不出有絲毫的煩惱，絲毫的不安。

    “謝謝?！彼~步向餐廳走去。

    顏昕伊跟在他的身后，也進(jìn)了餐廳。

    “大碗的是你的，小碗的是我的?！彼f。

    鐘恪南右手不方便，他不習(xí)慣用左手拿筷子，只能一小筷一小筷地夾起面條，相比之下，顏昕伊埋頭大口大口地吃面，并不顧及形象，看樣子的確是餓壞了。鐘恪南干脆停下筷子，只看著顏昕伊那狼吞虎咽的樣子。

    “我的吃相很好看嗎？”顏昕伊不抬頭，都能感受到他的目光。

    “你的吃相……”鐘恪南掩飾般地輕咳了一聲，才接著說，“挺可愛的?！?br/>
    聽到鐘恪南說她可愛，顏昕伊抬起頭看他，“你是夸我呢，還是損我？”

    “應(yīng)該算夸吧?！彼貞?yīng)，“真實，不做作?！?br/>
    她噗哧一聲笑了出來，“你這人……怎么說呢，有時候挺出人意料的?！?br/>
    “怎么說？”他問，重新動了筷子。

    “比如……”她迫切想知道自己昨晚醉酒后究竟發(fā)生了什么，讓他改變了堅決不合作的態(tài)度，但是話到嘴邊又出不了口。她亮晶晶的眼珠烏溜溜的轉(zhuǎn)動著，話就變了味道，“比如你居然敢吃我煮的面?！?br/>
    “為什么不敢吃？”他不解。

    她伸出雙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因為我這雙手整天摸尸體，鮮血淋淋的，腐爛的，還有化成白骨的，什么樣的都有?！?br/>
    他正好夾了一筷子面送到嘴里，差點噎著，咽下去后，他盯了他兩秒，微揚(yáng)起嘴角，“早晨吃小籠包的時候，我已經(jīng)做好心理準(zhǔn)備，等著你聯(lián)想到孫二娘的人肉包子，結(jié)果也很出人意料?！?br/>
    “早晨我被燙得整個人都不好了，哪里顧得上聯(lián)想?！彼财沧?，終是問出了口，“你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我家，這個問題已經(jīng)困擾了我一整天，可以給我一個答案嗎？”

    “昨晚你喝醉酒，給我打了電話。我聽到你的尖叫，擔(dān)心出了什么事，就趕到餐館。看到你蜷縮在地上，雙手抱著頭，好像受到什么巨大的驚嚇，渾身發(fā)抖，好幾個人圍著你看熱鬧，都不知道該把你怎么辦?！彼曀?，有股深思的神情，“我要帶你走，你抓住我的手，哭喊著……爸爸。”

    她愣了愣，然后聳鼻子，皺眉頭，作出一臉滑稽兮兮的苦相，嘴里哼哼，“完了完了，形象毀于一旦，以后再也不敢去那家餐廳吃飯了?！?br/>
    他繼續(xù)組織著語言：“我總不能讓你繼續(xù)出丑，就把你帶回家了，看你醉得很厲害，哭個不停，只好留下?！?br/>
    他說得稀松平常，她聽著心里卻翻江倒海。

    “話說，你怎么能找到那家餐館，又怎么知道我住在哪里？”顏昕伊又表達(dá)了內(nèi)心的疑惑。

    “追蹤你的手機(jī)信號所在位置，查到你的住址，對我來說輕而易舉?！辩娿∧湘?zhèn)定回答，接著吃了一口面。

    她恍然，對啊，他可是計算機(jī)天才，對他而言的確是小菜一碟。她對他微笑，但他覺得她的笑容里有一絲悲哀的味道，“我也想要一個答案?！?br/>
    “什么答案？”她問。

    “為什么怕火？”他深沉的目光停留在她的臉上，“你大喊救火，救命，你說，你一輩子都忘不了那場大火。”

    她迎視著他的目光，她的眼睛黑幽迷蒙，神情古怪，“我居然說了那么多？”

    他點點頭，“酒后吐真言。”

    她的眼底掠過一抹痛苦之色，輕蹙起眉頭，眉間眼底浮現(xiàn)一片迷蒙的哀思，“我的爸爸是在一場大火中喪生的，那年我9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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