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宋左?”紅燭下的男人微微挑眉,眸中沒有太多驚訝,仿似早已料到一般。
“嗯?!毖阊┹p應一聲,側目看著他一臉勝券在握的表情,不禁蹙了蹙眉:“你想怎么做?”
宋暮白伸手愉快的摟著心愛女子的纖腰,將頭埋在她的脖間,聲色低啞著道:“靜觀其變?!?br/>
說了等于不說。
雁雪伸手推搡了兩下,卻推不開身上掛著的高大身子,最終只有無力的垂下手,任由他摟著自己,淡淡的道:“你說曲十三真的在宋暮衡手里嗎?”,若不是特別情況,她并不愿叫。
白皙干凈的大手解開某人的腰帶,掀開衣袂,手指悄悄的往里窺探……
抓住腰間肆意妄動的大掌,她眉目一斂,咬牙冷喝:“宋、暮、白——”
雁雪一陣黑線,又是這個小狗臉……果然兩父子一個樣,最擅長的就是扮豬吃老虎。
她不語,只冷臉與他對視,讓他看出自己的堅持——談正事的時候,絕對不允許發(fā)情這種事情存在。
兩人大眼瞪小眼僵持了一陣,宋暮白終究敗下陣來,他耷拉著腦袋,悶悶的道:“好啦,不碰就不碰……”
誰說這個……
雁雪咬牙,又問一次:“到底曲十三在不在宋暮衡手里?”這次的聲音里明顯加了些隱忍。
過一些這。宋暮白不敢繼續(xù)招惹這只發(fā)怒的小貓咪,只得諾諾的應道:“應該在他手里,只是不知被他藏哪兒去了……內牢沒有,刑部大牢也沒有,就連赤衛(wèi)領的囚牢也沒有?!闭f到這里,他臉上稍微凝重了一下,曲十三已經(jīng)失蹤太多天了,表面上看應該是落到宋暮衡手里了,只是天蠶樓的情報組在宋暮衡所有的監(jiān)牢里掘地三尺,也沒找到他一根頭發(fā)絲,這倒讓他有點疑惑了,按理說宋暮衡能藏的人地方,也就那么幾處,怎么會都沒有呢?
不過無論多難,只要曲十三還活著,他一定找得到。
“內牢?”聽到略微熟悉的兩個字,雁雪顰起了眉:“那個內牢是什么地方?”
宋暮白抬頭看她一眼,淡笑道:“怎么,擔心你的小徒弟了?”
雁雪表情登時一滯,終究沒否認。
本來她的確很恨那臭小子,只是自從知道小晴天當初失蹤,眼前這家伙才是主謀,宋元均也不過是屈于這家伙的淫威之下的小幫兇,再加上知道那孩子現(xiàn)在是被自己的生父囚禁,她不禁就有些動容了。
不過,生父會囚禁自己的親子嗎?就算皇家無情,也不該涼薄到這種地步。
猛地,她想起宋元均這個前太子,好像是眼前這家伙特地從宮里帶出去的……他為什么要把他帶出來?
倏地,心底劃過一絲不安。
雁雪微微抬眸,眸中有些情緒被搖曳的燭光晃動得有些不真實,她看著他問:“你不擔心嗎?他怎么算也是你的侄子。”
宋暮白低笑一聲:“臣會救出他,只是還需要些時日罷了,畢竟內牢那種地方,又是安在皇宮里頭,又是由赤衛(wèi)軍親自看守,到底有些困難。”最重要的是動靜不能太大,否則皇城之內御林軍,赤衛(wèi)軍,還有一些隱秘再暗處的影衛(wèi)太多,只怕最后反倒弄巧成拙。
“他是前太子,為何會出宮?還為你所用?”看著他,她問得有些深層。
并沒看出她眼底的那抹異樣,宋暮白只是露出一個苦澀的表情,眼中似有波動。
看到他眸里的起伏,雁雪眸光一滯,手指無意識的抓緊他的衣襟,卻硬是冷著聲音道:“那日冬宴,我看到了若妃,她似乎就是宋元均的生母……看起來,是個很溫柔的人?!闭f完這句話,她心底的不安加深了些。>
女人都是喜歡胡思亂想的,尤其是戀情剛剛展開的女人,更是處處小心謹慎,這樣的反應似乎有些可笑,但只要是女人,在情愛方面總有死穴。
聽她這話里有話的言辭,宋暮白突然奇怪的看她一樣,雁雪立刻恢復神色,讓他看不出半絲端倪。
凝視了她清冷平靜的俏臉半晌,宋暮白似乎看出了點什么,當即大笑一聲:“哈哈哈,你……你難道以為……哈哈哈……”爽朗的笑聲太過灑脫,引得他全身都在顫,而被他摟著的雁雪也無意識的被帶動著抖栗。
她臉色發(fā)黑,掙開他的懷抱,冷冷的睨著他:“有什么好笑的?”說完耳根卻隱隱有些泛紅。
宋暮白抱著肚子笑了好久,即便知道他的雁兒生氣了,可就是止不住,他從不知道雁兒也有這樣的一面,這干醋吃得實在是太可愛了……而且最重要的是,她竟然會有這種猜想,她以為他是****嗎?若妃可是她的嫂子……哈哈,這女人的腦子里到底還有多少亂七八糟的東西?以前的她冷靜孤傲,讓人捉摸不透,但現(xiàn)在……
原來那層冰冷下面隱藏的竟然是這樣的可愛萌動……
不能怪他太開心,只因為這個發(fā)現(xiàn)實在讓他太興奮了,他的雁兒,竟然是個如此單純可愛的性子,他可真是撿到寶了。
“喂,宋暮白,你笑太久了……”她臉色黑如鍋底,心底的窘悶讓她恨不得一記手刀劈下去,直接殺人滅口。
終于,過了好大半晌,宋暮白才隱隱停了下來,一張原本的溫潤白皙的臉龐因此起伏的笑意,而變得艷紅。
雁雪別開眼去,心里暗罵一聲妖孽,她努力冷著臉,想盡量讓自己看起來冷靜一點,只是發(fā)紅的耳根還是泄露了她心里的窘迫。
“好了好了,我不笑了,真的不笑了……”他憋著笑意,認真的保證。
雁雪卻覺得今晚真是什么臉都丟盡了,繼續(xù)別開臉,尷尬得想挖個地洞鉆進去。
宋暮白笑夠了,終于伸手將她再次拉進懷里,這次她掙扎了,可手上的力道沒對方大,終究還是被鉗制得死死的,一張發(fā)紅的小臉故意別到一邊,看起來又別扭,又可愛,若不是知道不先將事情說清楚,今晚指定爬不上她的床,宋暮白真恨不得立刻撲上去將這可口的人兒拆吃入腹。
下頜抵著她的肩胛,他溫熱的呼吸撲打在她本就紅得透徹的耳根,低啞溫潤的聲音先嘆了口氣,才慢慢道:“這皇宮里頭,見不得人的事太多。你既見了若妃,必定也見了與她長得一模一樣的良妃?”
回憶了一下,雁雪腦中立刻躍出一位容貌姣好,大腹便便的宮裝女子,她點了點頭,輕“嗯”一聲。
宋暮白又說:“十年前,宋暮衡成年選妃,當時的他便屬意了歐陽家的大小姐,歐陽良皖,且不論歐陽大人在朝中的名望,就單論感情而言,宋暮衡對歐陽良皖也算印象不錯,只是歐陽大人當初卻是支持太子一黨,因此這養(yǎng)在身邊的大女兒斷然不想嫁給宋暮衡,只是皇命難為,到最后,那老匹夫竟想到了李代桃僵,用病弱嬌小,養(yǎng)在外鄉(xiāng)的小女兒,代替大家閨秀,琴棋書畫大女兒,而等宋暮衡發(fā)現(xiàn)上當后,早已為時已晚,加之歐陽若皖的確也是歐陽大人的親女,因此最后算來,也不算違逆圣旨……”
“替嫁?”
雁雪額上冒出兩條黑線,她以為這種事只有話本里才有,沒想到竟是真的……果然人生如戲啊。
宋暮白哼笑一聲,眼底閃過一絲鄙夷:“宋暮衡那廝吃了這個啞巴虧,嘴上不說什么,可心里卻記恨上了,皇家出來的人,有幾個是寬宏大量的?如此一來,在他眼里,歐陽若皖就成了害他出丑的罪魁禍首,因此后來登基,他立刻迎娶歐陽良皖,為自己補回這個面子。”
補回面子?
雁雪的眼眸瞇了起來,眸中閃過一絲厲色。
感受到她的憤怒,宋暮白輕笑著將她摟緊,抵著她的耳畔,繼續(xù)說:“歐陽若皖本就是個膽小懦弱的性子,即便她運氣好,生了宋暮衡的第一個兒子,先是世子,后成太子,但她卻知道,自己的丈夫是恨她的,恨她令他曾受辱人前,而不管宋暮衡愛不愛歐陽良皖,卻無疑,歐陽良皖是令他最意氣風發(fā),最挽回顏面的女人。”
“哼?!毖阊├浜咭宦?,眼中戾色加深。“男人就是這么膚淺。”一句話,令身后正深情樓和她的男人誤中流彈。
宋暮白身子一滯,苦笑一聲,垮著臉好不可憐的嘟噥:“雁雪,我不是……”
“繼續(xù)說?!睉械美硭娜鰦?,她徑聲道。
宋暮白撅撅嘴,只好含著委屈,繼續(xù)說:“歐陽若皖不受皇寵,又偏偏是太子的生母,在那個子憑母貴的皇宮里,太子的生母竟是個如此不堪的女子,少了生母的庇佑,又無生父的袒護,太子在皇宮里處處危險?!闭f到這里他頓了一下,眼中閃過些什么,卻稍縱即逝,轉而又道:“就因為如此,當我出現(xiàn),要帶太子離開的時候,若妃很高興,她是個不求富貴,只求兒子平安無恙的女人?!?br/>
但凡的真正愛子的母親,自是不求兒子大富大貴,只望他一生平安,于愿足矣。同身為母親,雁雪很明白若妃那種心情,不禁的,她對那個只有一面之緣的女人,產(chǎn)生了些好感。
不過轉念,她似又捕捉到什么,蹙起了眉,語氣又有些激烈了:“你說是你出現(xiàn)帶走宋元均?這么說不是若妃求你?是你主動?”
還說對若妃沒意思,沒意思會冒著天大的危險助堂堂一國太子出宮?
雁雪猛的冷下臉,眸色陰沉不定。
知道她又胡思亂想了,宋暮白緊張的抓著她的手,急忙道:“難道你不知道曲十三是先帝的同門師弟,若不是皇家的人,如何靠近曲十三身邊?”他當初為了安插細作在曲十三身邊,可是花了不少功夫,那曲十三也不是省油的燈,像是知道他的計劃般,油鹽不進,又行蹤飄忽,害得他為此疲盡腦力……
想當初,為了那樣東西,他先是故意結識仇鈺,其后招攬他進天蠶樓,目的便是想通過他探聽些曲十三的事,剛開始效果還不錯,可沒過多久,這兩師徒就像識破了他的計謀般,仇鈺也從那時開始對他刻意隱蔽,他雖終究沒辭去分舵舵主一職,卻漸漸的讓宋暮白覺得有些看不透他了,這也是為何,他會派云蟬接近他的原因,因為仇鈺已經(jīng)漸漸不受控制了。
而曲十三那邊,為了安插人就近勘察,他唯有將太子偷出宮,果然曲十三很輕易的接受了那孩子,只是兩年下來,即便元均與那老頭兒日夜相對,也終究沒探聽出什么苗頭,那個老頭,埋得可是夠深的。
至于雁雪,呵,當初只道是她與仇鈺關系非凡,便順道讓卿柳監(jiān)視著她,卻不想現(xiàn)在自己竟與她……
想到命運弄人,他有些啼笑皆非,不禁看著她,認真的道:“雁兒,到目前為止,你是第一個讓人心動的女人。”雖說他有過不少女人,但那些女人不過都是閑暇的調劑,連個工具都不算,哪里比得上眼前女子的半分。
聽他這突如其來的告白,雁雪臉頰紅了紅,卻又抓到語病,眸光再度瞇了起來:“目前為止?第一個?”也就是以后可能還有第二個,第三個?
看她這挑剔,又占有欲的摸樣,宋暮白噗嗤一聲又笑了起來,待看到對方臉又黑了,他才急忙道:“唯一,唯一的一個?!?br/>
終于聽到滿意的答案了,雁雪滿足一笑,輕輕點點頭,又故作倨傲的道:“嗯,雖然你這么說,但本小姐還是必須告訴你,你可不見得是我的唯一,往后說不定……唔……”后面的話被生生吞噬進一張強橫激烈的薄唇之中。
舌尖深深的卷起她的香甜,強而有力的手臂將她緊緊箍在懷里,濕熱的吻讓她氣喘吁吁,手腳無力……終于,不知吻了多久,他放開她,額頭抵著她的額,霸道又專橫的聲音帶著粗喘飄出:“要我一心一意,自己卻三心二意?嗯?”
兩人靠得太近,他的呼吸飄進她的鼻腔,她臉頰緋紅,眼眸因為這個吻而變得有些濕潤,看著她如此誘人甜美的表情,宋暮白再也忍不住了,猛地將她打橫抱起,走進內室……
今晚,又是個火熱的夜晚啊。
——————
經(jīng)過幾天時間,臣那邊卻終究沒有法子救出宋元均,雖然對這便宜徒弟,雁雪是沒多少感情的,而且這孩子一點也不可愛,整天陰森森的,以前也沒少諷刺她,給她白眼受。
但是將心比心,她是佩服若妃的,那個盡管自己辛苦,也將兒子護在身后,用僅剩的力量將兒子放在心尖的女人。
宮廷中的女人,向來都將子嗣當做籌碼,前半生子憑母貴,后半生母憑子貴,皇宮的母子,幾乎都是互惠互利的關系,因此對于這種至情至性的母子感情,雁雪是欣賞的。
因此,看著眼前的小人兒,她終究下定了決心,緩緩道:“晴天,要不要進宮玩玩?”
正一臉笑瞇瞇望著自家娘親的小家伙猛地臉色一僵,目光有些古怪的反問:“皇宮?做什么?”
雁雪微微一下,露出一個有些陰險,又有別有深意的笑意:“就是玩玩。”
小家伙蹙起了眉:“有什么好玩的?”上次進宮娘就遇到危險了,所以他不太喜歡那個地方。
雁雪一臉無所謂的端起手邊的茶杯,啄了一口,淡淡的道:“若是你不想去就算了,你就在這兒纏著你爹吧,我一個人去?!比舨皇遣恢酪M宮多久,不放心這小魔頭在外面荼毒無辜百姓,她也不愿意帶上他。
小晴天猛地一瞇眼,跳了起來:“娘你的意思是,不帶宋暮白?”
雁雪一愣,自然而然的道:“帶上他還有什么好玩的?”她是進宮救人,順便會會那個讓自己心生好感的若妃,如果心情好再去看看那個恐怕真有可能成為自己未來的婆婆郭太妃,不過那個郭太妃她可不太喜歡,上次冬宴之上她們可是吵得不可開交的。
小晴天不知道娘親的那些心思,只知道娘親不帶宋暮白,哇,太好了,娘親終于決定拋棄那條狗尾巴了。
這么想著,小家伙臉上的笑靨登時擴大,樂呵呵的道:“好好好,進宮玩,進宮玩。”他要和娘單獨去玩,不帶宋暮白,哈哈,他們母子倆終于可以擺脫宋暮白了。
不懂這孩子怎么一會兒一個變,但雁雪倒沒多想,只聳聳肩,悠然的道:“嗯,過幾天還有人帶我們進宮,但是這幾天這件事千萬不能告訴你爹。”如果那個男人知道了,肯定不準,因此先斬后奏絕對是最好的方法。
小家伙忙不迭的點頭,一張稚嫩精致的小臉笑成一朵花般。
雁雪心頭沉吟一會兒,又不放心的說:“這幾天你多跟纏著你爹,別讓他看出可疑。”
“好?!敝灰芎湍飭为毘鋈ネ妫h遠的拋開宋暮白,叫他做什么都愿意。
誰說親生父子倆就一定要和睦相處的,跟他搶娘,哼,他沈晴天可不是吃素的。
見兒子明明開始還一臉不贊同,突然又像打了雞血似的滿臉興奮,雁雪覺得自己突然有點弄不懂這個兒子了,難道代溝這種東西終究還是出現(xiàn)了?
帶著狐疑的心情,她出了小院子,卻是一路走出萬紫千紅樓……
想要進宮,還想在宮里吃好的,住好的,唯一的方法就是找人搭橋引路,如此,天和客棧住著的某人便是最好的冤大頭人選,無論怎么看,宋左都是一副很好騙,很好糊弄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