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后半段,迪克專心開車,沒有再挑起話題。谷珊納想他可能在思考案件,需要安靜,就翻開摘抄的筆記繼續(xù)學習。
這么一看才發(fā)現(xiàn),餐廳裝修完畢后,她還算清閑的日子也就徹底結(jié)束了,之后要打的每一仗都是硬仗。
在論壇某大神總結(jié)的餐廳經(jīng)營攻略里,大神強烈建議各位經(jīng)營者在開業(yè)前對所有的廚房設備進行徹底清潔,并且多次試用,以便及時發(fā)現(xiàn)問題。
大神還貼心地列出了相關設備的清潔、調(diào)試方式,密密麻麻的專業(yè)術(shù)語看得谷珊納頭疼,她原以為自己算是不錯的業(yè)余廚師,現(xiàn)在才明白距離專業(yè)水準還差得很遠。
幸好,所有的大型電器暫時沒有送到,她還有時間補課。
哎,要是能招到專業(yè)的餐廳管理員……專業(yè)術(shù)語叫什么來著,店長還是經(jīng)理?總之,要是有一個專業(yè)人才幫忙就好了。
然而,谷珊納數(shù)數(shù)賬戶里的余額,再看看專業(yè)店長的酬勞標準,心酸的淚水在奔騰。
窮啊,雇不起??!
谷珊納欲哭無淚,扶貧系統(tǒng)還真是堅決貫徹扶貧先扶志,扶貧必扶智的偉大理念,這是把她從死宅朝著商業(yè)強人培養(yǎng)啊。
悅耳的鈴聲響個不停,手機在谷珊納的手里震動,她卻理都不理。
迪克忍不住偏頭,提醒道:“你……你的手機響了?!?br/>
“嗯?”谷珊納迅速低下頭,看到屏幕上閃爍的幾個字后,臉色更差了。
迪克精準地捕捉到了她的神色變化,渾身一凜:難道是催債的?
這段時間,谷珊納是局里最熱的話題之一,甚至連他的搭檔都對她格外關注,閑聊時總跟他提起。
因此,迪克時常能聽到幾句關于谷珊納的傳言,知道她是因為父母投資失敗雙雙中風后,才到哥譚拯救家業(yè)的。
出于禮貌,迪克沒有冒然詢問,只是暗中觀察谷珊納的神色,卻見她深吸一口氣后,接起電話。
對方說的是中文,聽聲音是中年女性,語氣還算平和。而谷珊納從頭到尾只說了一句話,就把電話掛斷了。
沒有爭吵,也沒有尖叫,應該沒什么大問題,迪克放心了。
但迪克沒看到的是,谷珊納藏在寬大衣袖下的手正緊緊攥著手機,力氣之大,使得青筋凸起,骨節(jié)微微發(fā)白。
她盡量冷靜地對迪克道:“我就在公寓這里下車,謝謝?!?br/>
“好啊。”迪克說著,將車穩(wěn)穩(wěn)??吭诮诌?,“那么,回頭見?!?br/>
谷珊納勉強笑笑:“回見?!?br/>
她一路狂奔,直到關好門,瘋灌了一罐快樂肥宅水,心頭那股躁郁之氣才逐漸平復。
“近期抽時間回一趟家,姨媽想給你介紹一個對象,必須去見。”
說笑呢,自己的婚姻都一團亂麻,現(xiàn)在卻來逼著她相親,what are you 鬧啥咧?
所以她硬邦邦地頂了回去:“我沒空參與你們的無愛繁殖計劃。”
對面沒說話,她掛斷后也沒有再打來。
*
目送谷珊納離開后,迪克沒有著急走,他稍稍調(diào)整不自然的情緒,撥通了沃利的電話。
電話瞬間被接聽,沃利語速飛快:“迪克,你終于想起我了!”
“說的好像我平時不約你出來似得。”迪克笑笑,“還在紐約嗎?有事找你幫忙?!?br/>
沃利歡呼一聲,興奮無比:“什么事你說,兄弟我上刀山下火海也要幫你辦到?!?br/>
“別說的那么壯烈,就是查一個人?!钡峡顺槌龇旁诟瘪{側(cè)的ipad,調(diào)出一份資料,“叫帕克,彼得.帕克?!?br/>
沃利:“得嘞,最多24小時,什么都給你辦得妥妥的。”
迪克發(fā)動引擎:“謝啦哥們兒?!?br/>
“停車停車!”
隔著防彈玻璃,迪克隱約聽到幾聲慘叫,電話對面的沃利也聽見了,立刻道:“出任務呢?行,我先掛了?!?br/>
迪克隨口“嗯嗯”兩聲,按掉電話,疑惑地向音源處看去,一只高大壯碩的木乃伊,正挪動著小短腿,緩緩向他跑來。
迪克驚了一跳:“什么玩意兒?”
木乃伊艱難跋涉到車邊,敲敲副駕的玻璃:“媽的,累死我了,想念我的大翅膀。”
迪克瞠目結(jié)舌:“路……路西法?”
“是的,就是在下?!甭肺鞣ù盟廊セ顏?,“快給我開門,我的手不方便?!?br/>
廢話,裹成這樣,手指還能動嗎?
迪克沒好氣,轉(zhuǎn)身替他開了后排的門:“坐后排去,你還嫌不夠顯眼呢?”
路西法哼哼唧唧,一邊努力朝車里爬,一邊抱怨:“哼,明明對珊納笑得春光燦爛,見到我就一副惡霸臉!”
迪克板著臉:“胡說什么呢。你……你搞成這樣做什么?萬圣節(jié)早就過了?!?br/>
路西法想眨眨眼,但這具身體的眼睛在繃帶的層層包裹下,小得幾乎看不清,無法精確傳遞他的感情。
他只好放棄目光交流,委屈道:“是你讓我注意偽裝的呀?!?br/>
迪克額頭的青筋直跳:“我說的偽裝是指棒球帽、墨鏡和圍巾,不是把自己裹成拉美西斯二世!”
“原來如此!”路西法恍然道,“你早說嘛,害得我和達米安纏了一早上。”
“……”迪克無語,迅速發(fā)動車子,“路過的人都在看你!”
“看唄,反正又看不到我的臉?!甭肺鞣ǖ靡庋笱?,“我是來和你道別的?!?br/>
迪克:“…………”
路西法關切道:“怎么了?”
迪克憋著一股氣:“你道別留張紙條不就好了,那么大張旗鼓……”
“大張旗鼓才符合我的作風嘛。”路西法不以為然,“我已經(jīng)把小黛西交給提姆和杰森了,他們會和她的惡毒繼姐好好‘談談’?!?br/>
小黛西就是那個可愛的金發(fā)小蘿莉,在路西法的神光離開她的身體后,她又重新活了過來。
路西法還擔心她記得之前的事,但經(jīng)過檢查,黛西甚至連自己從十八樓墜落這事都不記得,完全沒有任何的心理陰影。
迪克點點頭:“那你為什么還不快走?”
“你好無情?!甭肺鞣▎问治孀⌒乜?,“你以為回地獄是叫uber就可以了嗎?”
迪克不耐煩道:“不然還要怎樣?殺雞殺牛舉行盛大祭祀典禮歡送地獄之王回家嗎?”
“你敢用沾滿沙門氏菌的活雞獻祭,我就和你絕交?!甭肺鞣ɡщy地系好安全帶,“去酒吧,我得喝一杯,看一段舞蹈再上路。”
迪克:“…………”
*
之后的幾天,谷珊納都忙著研究餐廳經(jīng)營攻略,她訂的設備還在路上,預計還有三天才能送到。餐廳里沒什么事,她索性給員工們放了幾天假,回去鉆研本職工作。
休息的時候,谷珊納就出去散步找靈感,只是不敢走遠,一般就在警察局附近轉(zhuǎn)悠,奇怪的是每次都遇到迪克。
次數(shù)多了,谷珊納就有點尷尬,盡管自己出門的時間全無規(guī)律,確實是偶然碰到的,可她還是尷尬。
這天,兩人又在拐角處相遇。
照例寒暄一番后,迪克說:“其實,市中心有幾家不錯的健身房,你要想運動,不如找個專業(yè)教指導一下健身呢。”
嘖,果然偶遇次數(shù)多到迪克都產(chǎn)生懷疑了,這是以為她想泡他,在委婉的拒絕么?天地良心,她就是想散步而已??!
谷珊納有點郁悶,又不好解釋,就道:“改天讓彼得陪我去看看吧?!?br/>
彼得應該對健身這塊比較了解,最重要的是,他是講價高手。
迪克眸光一閃,笑道:“你現(xiàn)在有空嗎?我正好要到那邊送材料?!?br/>
谷珊納一呆:“???”
迪克笑容燦爛:“而且我對健身這塊比較了解,還能免費為你出謀劃策,制定科學的健身計劃。”
谷珊納哭笑不得:“我……我不怎么擅長運動?!?br/>
這就超出迪克的認知范疇了,他看谷珊納的體型,還以為她是運動健將呢。
但無論怎么說,他必須制造和谷珊納獨處機會,哪怕只有十分鐘,也要談談彼得.帕克。
沃利發(fā)來的檔案,乍一看毫無問題,彼得.帕克是那種典型的好學生,經(jīng)歷完美,人生干凈得好似一張白紙。
但迪克就是覺得有哪里不對勁,又請沃利對他進行深度調(diào)查,最后發(fā)現(xiàn),彼得.帕克曾經(jīng)在托尼.斯塔克的公司當過實習生,還拿過斯塔克創(chuàng)立的一份特別獎學金。
但是,帕克并沒有把這一項內(nèi)容寫在任何一份檔案、求職簡歷里面,也從未對外人提及。
而全美國人民都知道的是,托尼.斯塔克就是鋼鐵俠。帕克故意隱瞞這段經(jīng)歷,或許是想撇開和斯塔克的關系,可他們能是什么關系呢?
結(jié)合上次拔河比賽的感受來看,迪克并不認為彼得是一個普通人,普通人絕不可能擁有令他震驚的力量與反應。
迪克設想了種種可能,卻逐一被沃利的調(diào)查結(jié)果推翻。他思來想去,總是對能與鋼鐵俠那個禍害扯上關系的人不放心,決定親自調(diào)查。
而谷珊納作為彼得的老板,自然成為調(diào)查對象之一。
不過,從上一次的試探看來,她對彼得的某些秘密并不了解,兩人只是單純的雇傭關系。
可要是那樣的話,他就得提醒谷珊納對彼得有所防備了,誰知道彼得的真實身份以及來哥譚真正目的是什么呢?
偏偏就在這關鍵的時刻,他收到鋼骨的短信:“發(fā)現(xiàn)核能家庭蹤跡!磕過藥的狀態(tài)!”
迪克暗罵一聲,轉(zhuǎn)身往停車場跑,沒跑幾步,又折回來,肅然道:“哥譚很危險,你不要一個人到處亂跑。如果身邊有任何異象,立刻到警察局找我。”
谷珊納:……被系統(tǒng)挾持,這算異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