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懷著看熱鬧的心情趕過來。陸亦林和炎晟睿同時覺察到不對,也急忙穿越了人群向陽臺走去。
不過一秒,炎晟睿就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
明明知道場合不對,他卻仍然直直盯著安小溪,不舍得收回目光。
安小溪今晚真的很美,她身穿一件定制的白色露肩晚禮服,層層疊疊的白紗毫無點(diǎn)綴,但腰線卻收的很細(xì),勾勒出她凹凸有致的曲線,純粹唯美當(dāng)中,竟平添了一絲無辜卻勾人的魅惑。
卷曲的頭發(fā)隨意散落在肩頭,一條精致可愛的鎖骨鏈點(diǎn)綴在胸前,因為化了淡淡的妝的緣故,小巧而白皙的臉蛋暈開淡淡的粉色,一雙眸子燦然如星。
即使身上被潑了紅酒,濕答答地往下滴著粘膩的液體,她也依舊鎮(zhèn)定著,仰頭喝干了杯中的紅酒,沖柳歌遙遙舉杯。
“沒關(guān)系,我相信柳阿姨也只是有些微醺了,這一杯算是我敬你的,柳阿姨也不用放在心上。”
她腳邊還有破碎的玻璃渣子,在陽臺昏暗的燈光下顯出晶瑩剔透的光彩來。炎晟睿感覺自己都快要窒息了,他終于再一次見到了魂牽夢縈的人兒,她明明美麗的出塵,卻又像媚惑眾生的妖女。
陸亦林走上前去,脫下西裝外套讓安小溪擋在腰間,扶著她準(zhǔn)備離開。
看熱鬧的人群眼里閃爍著探究的光芒,卻依舊沉默著自覺分開一條道路。
炎晟睿皺了皺眉頭,看著陸亦林自然而然搭在安小溪肩頭的手,三步并作兩步追上去攔住了他們。
“小溪……”炎晟睿深深看著安小溪白皙的臉頰,伸手就要拉過她。
安小溪僵硬著身子,微微側(cè)開他的手,眼神偏開,不自在地喊了一聲,“小舅,有事嗎?”
她喊他小舅?!炎晟??粗帐幨幍氖郑碜踊瘟嘶?,“你跟我來,我有話要對你說?!?br/>
“如果你是為了柳阿姨的事情道歉的話,那大可不必了,她只不過是不小心而已?!卑残∠椭^,扯了扯陸亦林的袖子,“我們回去吧?!?br/>
陸亦林朝炎晟睿點(diǎn)點(diǎn)頭,拉著安小溪離開了。
柳歌湊上前去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炎晟睿望著兩人相攜而去的背影,捏緊了拳頭。
車上,安小溪身上搭著陸亦林的外套,抿抿唇道謝,“今天真是謝謝你了?!?br/>
“你不需要跟我客氣?!标懸嗔痔а蹖ι习残∠樱Z還休,只是喚她,“小溪……”
氣氛頓時變得曖昧而尷尬,安小溪干咳了兩聲,再次將眼神投向窗外。
婉拒了陸亦林要送她上樓的好意,安小溪轉(zhuǎn)過頭時,似乎看見了熟悉的身形。
大概是真的有些醉了吧,炎晟睿怎么可能會半夜三更不陪美人,在冷風(fēng)中跑到她的小區(qū)樓下待著。
安小溪自嘲地笑了笑,晃晃悠悠地扶著墻走進(jìn)了電梯。
指尖明明滅滅的火光在風(fēng)中掙扎了幾下,到底還是熄滅了。炎晟??粗懸嗔竹{車離去,不再留戀,轉(zhuǎn)身上了車。
安小溪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卻怎么也無法入睡。窗簾沒有拉上,她看著窗外濃稠的夜色,晃了晃腦袋,赤著腳走到窗邊。
也不知道是什么時候養(yǎng)成的習(xí)慣。心情煩悶的時候,安小溪總是習(xí)慣性地坐在書桌上靠著窗玻璃俯視著這座城市。
安小溪從小在這里長大,度過了十八年??墒牵贿^離開了短短四年的時光,四年過后重新回來,她覺得自己似乎,從來未曾來過這座城市一樣。
車水馬龍的街道,霓虹燈閃爍著絢爛的光輝,肆意揮霍著紙醉金迷的時光,T市一向足夠繁華。
就跟白天黑夜都喧囂無比的T市一樣,炎晟睿身邊,可從來不缺女人。他真的是很好的,也很耀眼的,就好像是高空中的太陽。
不過是一場普普通通的宴會,就不知道有多少女人為他趨之若鶩,恨不得撲上去自薦枕席。
更何況,他身邊還有柳歌那樣一個優(yōu)秀的女人?更何況,他們還有血緣關(guān)系?
安小溪感覺從心底泛起一陣寒意,冷的她直打哆嗦,忍不住屈膝抱住了自己。
有多少次午夜夢回的時候,真的以為自己已經(jīng)放下了,可是看到那張熟悉的面孔時,心頭傳來的熟悉的波動,卻根本騙不了自己。
或許自己根本不應(yīng)該去那場宴會的。安小溪想,在陸亦林邀請自己的時候,她就應(yīng)該拒絕的。
安小溪還記得,璀璨的燈光之下,她僵硬地挽著陸亦林的手,一步一步邁往大廳,心里盛滿了莫名的惶恐不安,眼睛一直四處轉(zhuǎn)著。
原來,那種惶恐不安,只是因為察覺到了,會遇見那個人嗎?安小溪感覺膝蓋處一片冰涼,伸手摸了摸臉,才知道自己竟然又哭了。
真是夠了,明明說好了過去的一切就這么過去了的。安小溪有些埋怨自己,下意識想按開手機(jī)看看時間,卻不想手機(jī)因為沒電自動關(guān)機(jī)了。
安小溪從桌子上跳下來,抬手隨便抹了把臉,找到充電器給手機(jī)充電。然后躺在床上閉上了眼睛。
與此同時。
炎晟睿站在大片透明的落地窗前,下意識摸向西裝口袋,然而手里只抓到了上等面料溫潤的觸感,其余什么都沒有。
就好像,在宴會上,他努力伸出手想去抓住安小溪,卻被她抗拒地躲閃了過去。
炎晟睿嘆了口氣,他忘記了啊,那張畫像自從上次從英國回來就不翼而飛了。仔細(xì)想想,他陪伴安小溪的時間真的不多。以至于除了那張不知所蹤的畫像之外,他連安小溪的一張照片都沒有。
可是,好像也不需要……
炎晟睿不自覺閉上眼睛伸出手,那個巧笑倩兮神采飛揚(yáng)的女孩子就好像站在了自己面前一樣。
可是她身邊卻站了別的男人,她低著頭讓他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只能聽見她小聲地喊他“小舅……”
不……不該是這樣的!她明明應(yīng)該撅著嘴瞪著眼睛,叉著腰擺出一副不服氣的潑婦模樣,大聲喊他名字。
炎晟睿猛地睜開眼睛,他額頭上滲出一層冷汗來,想要伸手去抓住什么,卻只能撲了個空。
真的不知道是從什么開始,那個丫頭的一顰一笑已經(jīng)深深刻進(jìn)了心里。也許第一次見面就有些心動了吧,所以才會不顧忌是在姐姐家里,甚至沒有考慮安小溪的身份,就一次次地調(diào)戲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