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離去的瞬間，通道中的水也在呼嘯中退散，恢復(fù)了之前的量。當(dāng)幾條黑影風(fēng)馳電掣般劈水?dāng)乩?，從黑暗的彼端趕來時，看到的，只是蕩漾的水光和空中迷離如霧的淡藍色魔光。

    真小人確實比偽君子更讓顧天佑有好感，但他也清楚這兩種人都有一個共同點，陰狠。顧天佑覺得，應(yīng)化水跟自己一樣，亦正亦邪，且邪氣更重一些。而所謂的邪派人物，最大的特點，那就是他們是狼。

    狼殺生不完全是因為饑餓，而可能是出于一種處心積慮的貪婪**。正因為有這樣的認(rèn)知，當(dāng)應(yīng)化水拿出有人的交易條件時，顧天佑便知道對方所圖一定很大。

    從應(yīng)化水的贊美中，顧天佑敏感的聽出了他對自己身體的羨慕。一句被天地認(rèn)可，等于揭示了他魔淵之子的真相，一個強大的靈魂最渴望獲得，莫過于一具與之匹配的軀體。這一點，從顧天佑從應(yīng)化水后來裝模作樣安排的任務(wù)中也能感覺的到。應(yīng)化水要他幫忙選一具讓他中意的軀體，不過是拖延時間的一種做法，以及有合理機會頻繁接觸的借口。

    在應(yīng)化水處心積慮的想要接近顧天佑的同時，顧天佑也獲得了自己想要的信息。那就是，應(yīng)化水口中的地宮里，有對他來說極為重要的東西，而他本人現(xiàn)在相對虛弱，或者說，他要留下足夠的力量自保，所以才會選擇借顧天佑之手達到目的。

    而應(yīng)化水堅持跟顧天佑一起下地宮，是讓顧天佑動了殺心的最直接原因。應(yīng)化水的這個選擇讓顧天佑確定了自己的推斷，也堅信了他對自己的不懷好意。

    嘴上說的幫忙解除禁制，其實是請君入甕、趁機下手。顧天佑認(rèn)為，應(yīng)化水最初開出的誘人條件，已經(jīng)決定了整個事件的性質(zhì)。他后來的一番質(zhì)疑和討價還價，不過是將計就計的策略。

    在顧天佑看來，不是自己人，未必是敵人，但見面就拿出讓你極為心動的東西的人，卻一定是敵人。是敵人，就不需同他講任何仁慈，任何道理，任何規(guī)矩。只比拳頭，只比心機。

    所以，拿定主意，選擇時機，雷霆手段，一擊得手。

    再次現(xiàn)身，顧天佑已在自家的分離間中。

    “小娜，分離，順手拿‘滿霄’給我。”顧天佑喊道。

    時間才是七點多，離顧天佑離開家不足一小時。這個時候，顧秋彤和顧紫萱正在學(xué)習(xí)亡靈系魔法的理論，而何娜則同樣在強化術(shù)者的知識。莫格古亞生前曾是位**師，主修塑能系，他在對元素的感悟即元素能量的運用領(lǐng)域所取得的成就，絕不是這個時代術(shù)者培養(yǎng)班那種制式套路中含有的知識所能比擬的。老巫妖在顧天佑的授意下，為何娜系統(tǒng)的錄制了一套教學(xué)錄像，這錄像仿佛給何娜打開了術(shù)法奧秘的大門，讓她在驚嘆魔法的神奇的同時，對能量的運用有了一個更全面、更詳盡的認(rèn)識，而其中包含的諸多精奧的理論，正是何娜想在依次研究的課題。

    聽到傳聲器中顧天佑的聲音，三女都是一怔。“怎么這么快回來了？”顧秋彤放下手中的書，嘟囔著直奔臥房，操控儀器同監(jiān)視設(shè)備都在那里。她身后跟著何娜，滿霄在一個連體的衣柜中展開著，除了顧天佑，只有何娜懂得如何收取。

    等三女在分離間看到顧天佑仍保持著握刀捅刺的狀態(tài)，而他對面是一個寒氣絲絲彌漫的干尸老者，更是驚訝，紛紛詢問原因。

    “退出去，退出去，寒氣太盛，你們的那點衣服抵擋不住，小心受涼感冒?！狈蛛x間的分離器雖在顧天佑的示意下仍開著，但仍是不足以化解四散的冰力。只是短短的一分多鐘，數(shù)十平的空間已經(jīng)冰窟般罩滿了白氣。

    打開滿霄，顧天佑將應(yīng)化水水挑用刀挑著，帶進了亡靈圣殿。

    莫格古亞對顧天佑風(fēng)風(fēng)火火的造訪也非常疑惑，不過等細(xì)看了應(yīng)化水，馬上神情大變。他發(fā)現(xiàn)自己越來越佩服他這個主人了，隔三差五必有斬獲，而且全都是稀有物種。

    “尊敬的主人，您竟然連傳奇級的靈魂都能束縛囚禁！真是太讓人吃驚了。”

    “我自己也很吃驚。有沒有辦法處理？”

    “有，不過得給我半小時時間準(zhǔn)備！”老巫妖眼中綠火幽幽，語氣凝重。看那意思，似乎對他來說，處理這種強度的靈魂都是一種挑戰(zhàn)。

    維持半小時的冰力輸出，顧天佑到還堅持的住。他深吸了一口氣，道：“他當(dāng)著我的面吞噬了這軀體的靈魂，并在不到兩分鐘的時間里將之完全改造成現(xiàn)在的這副模樣，你知道一旦他脫困，將會是多么麻煩的一件事?！?br/>
    “是的，主人，我知道?！崩衔籽贿呁闹帧穷^’一起飛快的做著準(zhǔn)備，一邊很嚴(yán)肅的回答顧天佑的問題。“事實上，一旦被他脫困，將會比您想象中的更麻煩。如果不是他剛經(jīng)過沉睡期，如果不是他才吞噬了一個靈魂，那么以您對靈魂的了解程度，想要困住他根本是不可能的事?！?br/>
    “你遇到過這種情況？”

    莫格古亞點頭?！澳菚r我已經(jīng)在亡靈系的研究道路上修行了兩百多年，但對我的老師來說，仍是個年輕莽撞的學(xué)徒。有一次，我的老師以及數(shù)個高階的法師一起同半神因為資源和領(lǐng)地問題而開戰(zhàn)。雖然成功的誅殺了半神，卻也有兩位法師隕落。其中一位就被我的老師囚禁……”

    “能理解?！鳖櫶煊悠财沧?。他確實可以理解。按照傳統(tǒng)的說法，就是一群品性都很不怎么樣的老奸巨猾的家伙，為了一個共同的目的而聯(lián)合跟敵人對抗。在這個過程中，玩了一手黑吃黑式的廢物利用。

    “后來那被囚禁的靈魂怎么樣了？”顧天佑問。

    “不知道！”莫格古亞很干脆的回答。

    “不知道？”

    “是的，主人。傳奇級的人物，已經(jīng)有了挑戰(zhàn)零級神格的神的強大戰(zhàn)力，他們的意志比世界上任何物質(zhì)更堅硬，更純粹，想要讓他們的靈魂臣服，凌虐的過程都是以百年為單位計算的。我在我的老師成功囚禁那傳奇法師的靈魂后，又在他身邊學(xué)習(xí)了三百多年，期間，針對那靈魂的種種手段已經(jīng)成了每日的必修課。但在我離開時，僅完成了十分之一的進度?！?br/>
    “……”莫格古亞的這番說辭仿佛一盆冷水潑在了顧天佑頭上，三百多年才完成了十分之一的進度，意思是要想成功，至少要三千多年，自己國家有可以考信的歷史不過三千多年，再早都?xì)w為傳說了。等三千多年，這也太扯了！

    似乎很明白顧天佑的心情，莫格古亞道：“主人，也許我們不必等那么久，其一，我現(xiàn)在的專業(yè)能力要比當(dāng)初我的老師更強，第二，這古魂沉睡了太久，而且剛剛吞噬了新的靈魂，非常虛弱，而且肯定不象從前那般精純?！?br/>
    顧天佑眼睛一亮?！按_實！就算他非常強大，但吞噬的這人也不是普通人。是個土能法師。還在某一瞬間向我求救過?？此?dāng)時那樣子，顯然也是經(jīng)過一番激烈掙扎的。被吞噬后，沒過多久便被我擒獲，我想這古魂雖然奪舍成功，但還沒有完全消化那軀體的原魂。之后，在我面前所做的一切，都是一種故作強大的表現(xiàn)?！?br/>
    “主人，您最好能將經(jīng)過詳細(xì)的講述一遍，這對我們判定這古魂的性質(zhì)有所幫助。”

    “嗯！”顧天佑將前因后果描述了一遍，就連應(yīng)化水用來誘惑他的知識內(nèi)容，也講了一些。

    “主人，您的直覺是對的。”莫格古亞在聽完后，很認(rèn)真的道：“雖然我對這個古魂所修煉的古法一無所知，但簡單的判別一些性質(zhì)還是能做到的。所謂的靈魂修煉其實是每一個強者修煉到一定高度后都要走的路。如果成功的話，便相當(dāng)于點燃神火。而且是非信仰類的。也就是說，不需要信仰源，就可以永恒存在。前提是必須設(shè)一個能量供給形式。比如這古魂口中的元氣，極有可能就是魔能中的某種元素，但沒有了依賴的能量，進入長時間的沉眠是不可避免的。

    “純粹的靈魂修煉有沒有可能？”顧天佑問。

    “理論上可行，但那樣無疑會加倍堅信。一個沒有軀殼保護的靈魂，極易受到外界能量的侵蝕，這就象讓一個現(xiàn)代人不穿衣服經(jīng)歷四季分明的春夏秋冬一樣。據(jù)我所知，沒有誰會選擇這種極端的方法，即使是那些意志只剩下怨恨和瘋狂的幽魂，在達到相當(dāng)?shù)膶嵙姸群螅矔灸艿膶ふ乙粋€事物作為靈魂的棲息之所，比如生前喜愛的一面小鏡子，等等。更何況，一個好的軀殼，是靈魂修煉的基礎(chǔ)，輕易的舍棄，絕對是本末倒置的做法。”

    “這么說，這個古魂對我確實存心不良?！?br/>
    “是的，您魔淵之子的身份，絕對值得很多強者覬覦?！?br/>
    “我以為我現(xiàn)在的隱匿本領(lǐng)已經(jīng)初有所成了。”

    “從能量氣息的角度講，是這樣的。但您成為魔淵之子還為時太短，靈魂對控制這種新特質(zhì)的身體還顯得非常生疏?！?br/>
    “就是說，我在精神魔法的防御上，還存在著諸多漏洞？”

    “也可以這樣說。”莫格古亞道：“一般的情況，以您的靈魂的精純程度，以及存在特質(zhì)，想要通過這方面對您進行窺探和攻擊，是根本不可能的。以為精神攻擊的實質(zhì)就是意志的較量，是一種相當(dāng)兇險的攻擊形式，一旦失敗，反噬非?？膳隆＿@也是為什么很多強者被自己的敵人毀滅**，卻留下靈魂無人可以制約，以至于經(jīng)過幾百、幾千年的扭曲后，仍能作祟的原因。但是，如果是靈魂強大于您的，并且掌握著神秘而強大的技巧，那么，精純?nèi)缫坏撵`魂也不是無懈可擊的。就像鉆石，也是存在擊破點的?！?br/>
    “我獲得的有關(guān)隱匿自己的知識中，并沒有太多的涉及這方面的內(nèi)容。”

    莫格古亞咧開干癟的嘴巴，沖顧天佑無聲的笑笑?！耙苍S，傳知識給您的那位擔(dān)心您在一無所知的情況下接觸這類技巧法門，會把自己搞成瘋子。也許……他希望您在他面前是敞開心扉的，至少，可以隨時知道您已經(jīng)達到了哪種水準(zhǔn)。”

    顧天佑輕哼了一聲，“看來，我以后有時間得在這里多泡泡了。作一個亡靈法師似乎也不錯，至少，不用跟別人同擠一個身體。”

    “您的基礎(chǔ)非常不錯，這個世界的很多工具也方便實用，我個人更是對能為您提供一些幫助，感到非常榮幸。不過，我還是建議您先掌握第六混亂淵獄的獄印力量，對于魔淵之子來說，那樣的話，您的修煉將事半功倍。這對于惜時如金的您來說，是非常劃算的。”

    顧天佑點頭，“要做的事，實在是很多。先讓我們有個安穩(wěn)的基地才好。改造后的衍體軍團，我總不能將它們擺在野地里?！?br/>
    “看來，您已經(jīng)選好目標(biāo)了。”

    “是的，我看中一艘船，位面船?！鳖櫶煊有判氖愕恼f。就仿佛，他所說的事物，已經(jīng)是囊中之物這是一個強者的自信，也許連顧天佑自己都沒有注意到自己的心里變化。

    時間在談話中迅速流逝，莫格古亞的準(zhǔn)備工作終于完成，實際上，是他利用手中的珍惜原料以及大小十多個魔法，制造了一個骨罐般的容器。

    將應(yīng)化水的靈魂從軀體中抽離出來的過程并不驚險刺激，顧天佑看到的，不過是一團如同鼻涕般的液汁能量被莫格古亞眼快手急的以能量裹著注入了那柱形的容器中。之后又進行了一種類似于抽髓的工作，在一堆低溫卻并不僵硬的大腦中，一絲一絲的將同樣鼻涕狀的液態(tài)能量抽離了出來。它們的歸宿同樣是那靈魂的容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