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以為重癥房的房門會像剛開始的門一樣關(guān)上,但意外的,沒有關(guān)上。
在最后面靜靜看著兩人拉拉扯扯完畢,顧述墨才漠不關(guān)心地走進重癥房。
重癥房里平行排列了三張病床,一進來,他就聽見了吵雜的抽風(fēng)機聲音,隨眼可見病床、地面、墻壁上大大小小的血手印。
比起前臺,這里多了床頭發(fā)著紅光的呼叫按鈕燈光。
頻閃的紫外搭上邪魅的紅光,每熄亮一次,都有一種空間錯位的感覺,配上隆隆隆的風(fēng)機聲,心跳聲也被無限放大,緊接著的,是卷席上來的亡命感。
估計是被闕歌激了下,大小姐的膽兒竟然大了起來,從另一條病床間的走道往床頭的方向走。
按照正常的邏輯,這顯眼的紅光按鈕,一定有些機關(guān)。
可兩人才走到半途,病床底下就伸出來一只冷冰冰的手,桎梏住她們的腳踝,往??吹臒o數(shù)恐怖驚悚片這會就通通發(fā)揮作用了。
礙于病床的視覺盲區(qū),闕歌面色慘白地慢慢把視線往后下方移。
喬裝打扮躲在床底的NPC看準時機,在她越過病床的盲區(qū)下一秒,帶著嘶吼突然把缺眼腐爛滲血的散發(fā)腦袋彈出來。
在這刻意渲染的恐怖氛圍里近距離直面死人臉,估計沒有幾個人能淡定的。
何況是闕歌這種易受驚的體質(zhì),遂當下,就和大小姐齊飆女高音。
慘遭荼毒的NPC不堪重負地松了拖拽的手。
沒了限制,闕歌本能就后退,全然沒留意早跟上來的顧述墨。
砰——
一米七的身高整個往后一撞,就是硬生生鑲進顧述墨的身體。
那樣的速度,他只來得及一抬頭,保護脆弱自己的下巴。
撞擊的一瞬間,他腦袋嗙地一下,現(xiàn)出了一副爆破人炸沒了,剩下兩排白花花的牙齒被炸上天空再duang地掉到地上的蕭然畫面。
他悶哼一聲,手卻是下意識地攬住她的腰往自己身上穩(wěn)住。
那邊,大小姐受到的驚嚇顯然也不少,震顫著就拉扯著張嘉偉,胡亂地指著床底的方向。
好在,NPC定了位置,并沒有爬出床底上來。
然而,就算知道了床底有兩個NPC,也不意味在奇怪的燈光下這些化得面目猙獰、能動的死人臉就不駭人了。
驚魂未定的闕歌一個激靈,猛地想到什么,正要開口,那邊,悲劇還是發(fā)生了。
大小姐再次以極快的速度打開了通話鍵,像是有陰影一樣顫抖著嘶叫,“快,讓這里的NPC離開,立即離開!快點——”
工作人員一僵,半秒后,傳過來客氣的聲音,“好的,已經(jīng)按照你的要求讓這里的NPC撤離,提醒一下,你們還剩下最后一次的求助機會。”
不可置信地睨著NPC拍拍屁股離開,闕歌當下就炸了。
她也沒注意顧述墨剛攬在她腰上的手,直接過去就奪大小姐的對講機。
“大、小、姐!那這次又算什么?你不知道我們現(xiàn)在才到第二個密室嗎?我看對講機你還是別拿的好!”
忍忍忍,我忍你個頭!
誰還沒脾氣呢!
偏大小姐這次畫風(fēng)一轉(zhuǎn),嬌滴滴地、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往張嘉偉的方向挨,不知情的還以為是她闕歌欺負人呢。
“嗚嗚……我不是故意的,我知道就剩兩次機會。
但我剛才實在是太害怕了,一路都是你們在保護我。
對講機,只要你不生氣,你要就拿去吧……”
說著,她連拿對講機的手也裝模作樣地慢慢松了勁。
張嘉偉先看不過去了,勸道,“哎,漪姐也不是故意,她膽小,還是讓她拿著吧?!宝搔┃郏莥uτΧT.Йet
哎,不是……
怎么成了……
闕歌正覺莫名其妙,被“冷落”的顧述墨冷著臉上來拉她,用哄小孩的語氣看她柔聲道,“我們不要,給她?!?br/>
行叭……
她乖乖撒手。
但走了一步又覺得太虧,回頭重重地補了聲哼。
“相信我,一次求助機會都不用,我也能出去?!币粔K走進病床間的走道,顧述墨借著側(cè)身進去的那會附在她耳邊說,“帶你?!?br/>
!!
闕歌耳朵一蘇,呆呆地用目光追隨著他的身影。
他剛才說什么?
我能出去,帶你。
??!
“發(fā)什么呆,過來幫忙?!?br/>
好吧,溫柔是不可能溫柔的了。
闕歌懊惱地揉揉耳朵,口嫌體正直地切了聲,便苦哈哈地上前。
看到這,網(wǎng)友坐不住了。
「不知道為什么,大根撞到大少爺那會,我仿佛看到了兩排白花花的牙齒絕望地撞飛上了天空。」
「hh,原來不止我一個有這種既視感!」
「這個綜藝看得我很憋屈,吃瓜jpg?!?br/>
「西湖龍井?!?br/>
「我能說我居然有點想嗑cp嗎?別打我別打我!頂鍋跑!」
「牽手手a,大少爺好像認識大根哎……」
「樓上,我關(guān)注你很久了,我是賣眼鏡的。你管這叫牽手,明明是拉手腕好吧,還是隔著衣服,完全是正常人的勸架方式好伐!拒絕捆綁營銷!」
「大根,給我扇她!扇她!」
「脫粉了脫粉了,散了散了……」
……
重癥房內(nèi)。
顧述墨沉著且令人心安的指令聲意外地撫平了方才毛躁的氣氛,“我數(shù)到三,一起把兩個紅色的呼叫鍵都按住?!?br/>
單獨摁過沒有任何反應(yīng)后,一行人轉(zhuǎn)而嘗試齊摁。
“一、二、三?!?br/>
顧述墨、闕歌、張嘉偉三人一起將六個紅色按鈕都摁住之后,靠顧述墨、闕歌那邊的走道上方發(fā)出輕微的砰一下開箱聲后,便有兩個黑色的陰影自上方拋擲下來。
顧述墨抬手一擋。
本該砸到闕歌頭頂再彈落的物什在他手背換地著陸后一蹦,就悉數(shù)掉落到前方的病床上。
而宛若籠中困獸的其余三人無不被過度的腦補能力嚇得唏噓一聲,等物體落下聲徹底消失后,才頗具警惕地查看落下的東西。
是一個帶血的娃娃和一個沾血的玩具皮球。
還好,娃娃的樣子不算猙獰,就是這姿勢,雙手伸在胸前,像是在抱什么東西一樣。
一眾人圍在一起,闕歌放下娃娃,又去看看那皮球。
皮球上面有兩個小的血手印。
張嘉偉隨意地將那皮球往娃娃懷里一塞,一夾,“難道這樣嗎?”
三人屏息,房內(nèi)沒有一點動靜。
闕歌拿過球,嘀咕,“哪有這么簡單?!?br/>
她掃視了下四周的血手印,對了對,找了個和皮球上一樣大小的手印拍拍。
沒反應(yīng)。
她略微思忖,又嘗試用皮球去拍墻壁的手印。
仍舊沒有反應(yīng)。
她攤攤手,尋求大伙的看法。
張嘉偉一籌莫展地同款攤手。
邊上的大小姐心思壓根就沒在究竟怎么打開通往另一間密室上,似乎更多的在半倚著病床的男人身上。
故闕歌也不指望她。
轉(zhuǎn)而望向全程看著她試探的男人,希望能從中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收到她的求助信號,男人撐起腿,向她走過去,彎腰,屈指敲敲她面前的小血手印。
爾后,走到對面那面墻,點點同樣大小的血手印。
解釋,“剛才我們是同時摁下按鈕才觸發(fā)的開關(guān),就證明,這里的機關(guān)設(shè)計,偏向于讓我們找齊線索,同時觸發(fā)。
娃娃,還有皮球上兩個血手印,結(jié)合起來,不難猜測,這些線索在提示我們——
想要打開下一扇門,就必須找到和這個皮球一樣的兩只血手印。
至于是以什么形式觸發(fā)。
我猜,應(yīng)該是拍。
是或不是,試試就知道了。”
被點醒的闕歌沖他點點頭,伸出一只手倒數(shù)。
一、二、三!
啪、啪、啪——
門鎖打開的聲音夾雜在拍墻聲中,兩人一停下動作,咿呀的敞門聲就尤為地讓人毛骨悚然。
這會,打開的不再是房間,而是一條長達十米、甚至要更長的長廊。
長廊兩邊門對門的,都是緊閉的房門。
他們目前視線所及,有的或生銹,有的或染了血跡,更甚者,門邊是零碎的似人骨肉,里頭,微微傳出來微光和不知是什么的聲響。
就著幾乎快要熄滅的廊燈,地上似乎還有些黑褐色的液體,正幽幽泛著寒光。
闕歌嘴唇顫了顫,“這……這,鬼屋?。俊?br/>
張嘉偉瑟瑟接話,“也可能……可能是幽靈長廊。
我以前聽說過一則新聞,說的是有一架在空中不停繞圈的飛機,但后期通過錄像發(fā)現(xiàn),飛機上所有人其實都已經(jīng)死了,都是這樣垂著腦袋,可飛機卻一直飛啊飛……”
說著,他還真做了個無力垂頭的動作。
聽得津津有味的闕歌蹲在長廊入口,還沒鼓個掌,大小姐就先皺巴起五官使勁拍張嘉偉,“哎哎哎,你別說了,別再說了!”
張嘉偉嘿嘿躲著笑了兩聲,求饒,“好好好,不說了不說了。那現(xiàn)在……誰,誰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