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來說話。”多爾袞擒住她上臂將人拎起來,微微蹙眉,語調(diào)冷硬。
塔娜心里畏懼,哪敢反抗,順勢便起了身,站得畢恭畢敬,卻忍不住抬眼覷他臉色。
多爾袞瞧她眼皮微腫,淚痕點點,自有幾分柔弱嬌俏,竟鬼使神差地扯了她大襟上的絲帕,遞過去道:“擦擦?!?br/>
塔娜心頭一顫,怔愣地望向他,估量著他眼中的些許興味,咬了咬唇,低下頭伸手去接那帕子。
多爾袞饒有興趣地瞧著她雙頰微紅,見她從底下捏住了帕角,便即順勢放開,不料帕子脫了手,女人溫熱的柔荑卻攀了上來,低低喚道:“十四叔,我站不住……勞煩您扶我一會兒?!?br/>
他感覺搭靠著自己的女人在顫抖著,似乎印證了她話中的搖搖欲墜,叫人怎么忍心甩手推開。
塔娜緊緊抓牢他的手,算不得真情實意,可這觸碰也并不叫她如何厭惡,于是小心翼翼地挨近了,微微低頭,嘴唇幾乎觸到他喉結(jié)處。
多爾袞被那熱騰騰的氣息一激,伸手一勾便擒住她的下巴。塔娜軟在他懷里,兩頰紅暈愈濃。
正是四目相對越湊越近乎的時候,卻聽門外有人問:“王爺回來了,可是在里邊?”
塔娜一聽是大福晉的聲音,驚慌失措地抱住多爾袞,輕聲哀告道:“姐夫……”
多爾袞面不改色,一手按住她的肩膀,示意她稍安勿躁。塔娜不敢出聲,順著他的目光望向門簾處。她自然沒有他的定力,心中惶恐,渾身僵硬,手心膩了一層汗,卻越發(fā)不肯放開眼前的人,深怕這一撒手便再無依憑。
只聽外頭嚴鳳余答道:“回福晉話,王上剛下衙,這會兒正見客?!?br/>
靜默了片刻,大福晉道:“哦,是禮親王家的老七來了吧?”
昨兒滿達海的確派人遞了帖子求見,不過他還想再擱兩天。多爾袞聽著有些走神,而門外的大福晉似乎是得了肯定的答復,撇下句“這么著我就先回了”,便領著人離開了。
塔娜攀著多爾袞的胳膊噓出一口氣,她是真站不住了,就這么半盞茶的功夫幾近虛脫。
“你慌什么?”多爾袞撈住她問道。
塔娜煞白的臉又泛起一抹紅暈,道:“姐姐定不愿意見到我?!?br/>
多爾袞挑眉道:“是么,那你怎知我愿意見你?”
塔娜聽著他語帶調(diào)侃,一不做二不休,在他肩頭輕輕咬了一口,道:“您不會那么狠心……”說著踮起腳尖貼上去。
面對近在寸許的紅唇,他又何須客氣。就在這屋里,有人指責他當斷不斷,今時不同往日,他早無須忍氣吞聲。兩人唇舌略略一交接,氣息都急促起來,塔娜星眸半閉,嬌弱無力地道:“姐夫……”
多爾袞使勁一推讓她扶著書案,從背后壓住,一手掐在她腰際,附耳道:“你瞧著我狠不狠心?!?br/>
塔娜離開時天已黑透,她抬手撫了撫耳珠,唇角帶著微微笑意,步履輕盈地穿過游廊,卻在拐角處猛地頓住步子。廊下掛的燈明滅不定,昏暗中,立在丈余外的堂姐臉上神情瞧不清楚,只是被那森森的目光盯著,她背脊一陣一陣發(fā)冷。
大福晉睨著塔娜,往前逼近了幾步,她便駭?shù)玫雇耍瑥埩藦堊煜胍忉?,卻半句都說不上來。大福晉并未理睬她,帶著人與她擦身而過,徑直向她來路而去。
塔娜壓著胸口,閉目勻了勻氣,才帶著些許僥幸些許忐忑離開攝政王府。
多爾袞換了件家常袍子,端起茶盞剛送到嘴邊,想起方才與塔娜的親密,雖是痛快,心里卻難免有些別扭,便叫小太監(jiān)捧了痰盂,先漱了口,才讓送喝的茶上來。
他啜著茶,還在品嘖回味,簾子突然被猛地打起。大福晉未經(jīng)通報便闖了進來,掃了眼屋內(nèi),道:“都下去?!?br/>
伺候的人不敢違逆,忙應聲退了出去。
多爾袞起身迎道:“你過來了?!?br/>
大福晉待人都走干凈了,再也克制不住滿腔怒意,一掌拍在炕案上,道:“王爺做得好事!”
多爾袞知瞞不過,恐怕她之前來時已有猜疑,雖是心虛,被她說破卻有些惱羞成怒,皺眉道:“無關(guān)緊要的小事,你嫉妒她做什么!”
大福晉氣得渾身發(fā)抖,聲音有些尖利:“嫉妒?我是惡心!什么好的你不能得,一個兩個,偏偏就喜歡別人的!”
這話正踩中了他尾巴,多爾袞心中惱怒,冷下臉喝道:“巴特瑪!”夫妻二十余載,兩人幾乎沒有紅過臉,他還是頭一次見大福晉如此口不擇言。
大福晉卻是不懼,喘著氣道:“王爺若煩了我,大可休我回家去!可只要我在一天,她休想進這個門!”
“你說到哪里去了……”多爾袞不耐,卻見大福晉臉色發(fā)紅,捂著心口軟軟栽倒在地,忙搶上去抱她,發(fā)現(xiàn)人已昏厥,立刻高聲喚人傳御醫(y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