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衣少女瞪著應(yīng)物看了好久，心里極其復(fù)雜，張黃趙石同時眼巴巴地望著她等她拿主意，她緊緊咬住自己的下嘴唇，露出一排碎玉牙，好半天才冒出一句：“你還我的狼肉！”

    應(yīng)物回頭看了看光禿禿的骨架，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腦袋：“我實(shí)在是太餓了，把它給吃完了?！?br/>
    “賠我?！?br/>
    “我吃完了，拿什么賠？”

    張黃撇撇嘴：“你撒謊的吧，一整頭狼，你一個人能吃完？我猜你小子肯定是藏起來了?！?br/>
    “對，藏……起來了?！壁w石也隨聲附和道。

    “我們搜他的身，看他藏在什么地方?！?br/>
    “對，看……他藏……在……什么地方?！?br/>
    兩人說著便上前去扯應(yīng)物身上的狼皮，應(yīng)物身上也只有一塊狼皮能藏住東西。就在他們手臂將將要碰到應(yīng)物身體之時，卻被應(yīng)物抓住手腕，用力一抖，兩人慘叫一聲，被狠狠摔倒在地。

    “你想干什么？”綠衣少女嚇得趕緊張弓搭箭對準(zhǔn)應(yīng)物，應(yīng)物連忙擺手道：“姑娘冷靜點(diǎn)，不就是一頭狼而已，我去抓一頭還給你便是?！?br/>
    “你去哪里抓？要是你趁機(jī)跑掉怎么辦？”

    “你放心，從小我抓這些東西就很厲害，你要是怕我跑，我就跟你們走，你說去哪里我便去哪里?！?br/>
    綠衣少女目光微微一閃，仔仔細(xì)細(xì)地再打量了應(yīng)物一遍，發(fā)現(xiàn)他年紀(jì)輕輕，可身材樣貌都很不錯，比身邊那些奇形怪狀粗鄙不堪的強(qiáng)盜強(qiáng)了何止百倍?？粗粗尤荒樇t了，趕緊低下頭避開應(yīng)物的目光，那野蠻中帶著少許羞澀的樣子，足以讓人心旌神搖。應(yīng)物心中也忍不住贊嘆，以前常聽人說這齊魯之地出美女，今天一見是果不其然。

    應(yīng)物隨著一群強(qiáng)盜上山了，這一次沒有人強(qiáng)迫他，而是他主動承諾要抓一只豺狼賠給對方。

    秋陽夕照，紅葉遍地，山間的景致幽森而瑰麗，極富色彩感與層次感。山間的小徑卻曲折而險(xiǎn)阻，往往是走出幾步便湮沒在叢林中，若不是有人帶領(lǐng)恐怕很難被發(fā)現(xiàn)。

    同行的其他人員抓住了兩只野狗，使他們此行不算完全沒有收獲。大家對于這個突然出現(xiàn)在自己隊(duì)伍中的奇怪少年很是好奇，可偏偏綠衣少女就是什么都不肯說，其他人也就不敢問。

    一群人來到半山腰上的一處山澗，山澗中亂石嶙峋，水流淙淙。綠衣少女一蹦一跳地踩著山澗上方的石塊往前走，來到山澗上方的一處山洞，還沒有進(jìn)洞便脆生生地喊起來：“爹，我們回來啦?！?br/>
    “綠柳小丫頭回來哪？”一個蓬頭垢面的老者循聲從洞中爬出來，開心地和綠衣少女打招呼，那鐫刻著歲月痕跡且滿是褶皺的老臉上堆滿了笑意。

    “長生叔叔，我爹回來沒有？”被稱為綠柳的少女抬頭問洞中的老者。

    “章將軍今日去得遠(yuǎn)，還不曾回來?！?br/>
    “哦?！甭犝f父親不在，綠柳似乎興致減了不少，她揮手命人把兩只野狗就地處理干凈，只待晚上可以燉來吃。然后指著應(yīng)物對張黃趙石說道：“你們兩個，帶他去穿一身衣服，這樣子和未開化的野蠻怪物有何區(qū)別。”

    張黃趙石一聽有事情安排給自己，霎時又興奮起來，一起唱道：“公子公子你放心，張黃趙石是人精，不怕累也不怕苦，不怕給人換衣服?！?br/>
    兩人推著應(yīng)物進(jìn)山洞，應(yīng)物見這山洞很寬闊，只是并不高，看得出來全部是由人工開鑿而成，洞壁上濕漉漉的還不斷往下滲水，地面鋪了一些干草，還胡亂扔了一些衣物和鍋碗瓢盆等雜物。洞中不但臟亂無比，還彌漫著一股腐臭的氣味，洞里面還有幾個分支，也不知道通往何方。

    張黃隨手撿了一件破爛短衣遞給應(yīng)物，應(yīng)物接過來看了看，這衣服不僅多處撕裂翻卷，上面還有血跡和一些不明不白的污垢，他隨時又把它扔在地上，而是把洞壁上掛著的一套青色短褐長褲給取了下來，直接便穿在身上。

    “喂，小子，這是波老大的寶貝，你趕緊脫下來。”張黃見狀大驚，連忙阻止應(yīng)物，可是應(yīng)物卻毫不在乎地說道：“不就是一件衣服嘛，何必大驚小怪?！闭f完隨手一扯，把狼皮扔在地上。再活動一下手腳，感覺非常合身的樣子。

    “你……你……你會死得……很……難看?！壁w石也在旁邊附和，只是兩人自從被應(yīng)物狠狠摔了一下之后，都對他有些害怕。

    應(yīng)物不理會他們，整理片刻后重新來到洞口，所有人眼前都為之一亮，褪去野蠻人的外形，站在眾人面前的已經(jīng)變成了一個英氣逼人的少年郎。綠柳歪著腦袋看得入神，連眼睛里都閃爍著小星星。

    “小子，你過來，讓老夫給你看看。”老者長生向應(yīng)物招招手。

    “看什么？”應(yīng)物疑惑地問。

    不等長生回答，綠柳趕緊搶答道：“長生叔叔最喜歡給人看面相手相，還喜歡給人算命?！?br/>
    “哦。”應(yīng)物答應(yīng)一聲，他最討厭那些神神叨叨的方士，連帶這些算命的先生也一起討厭，因此搖搖頭道：“我現(xiàn)在還有事，我答應(yīng)去抓一只狼還給這位姑娘，你找其他人看看吧?！?br/>
    綠柳也想看看長生能給應(yīng)物算出些什么，或者也有一些其他原因，聽?wèi)?yīng)物說要立即去抓狼還給自己，她連連擺手道：“不急不急，這天都快黑了，山里很危險(xiǎn)，咱們改天去抓便是。而且長生叔叔算命很準(zhǔn)的，你就給他看看嘛。”

    應(yīng)物看她一臉楚楚可憐的模樣，實(shí)在是不忍心拒絕，來到老者面前。原本他以為老者只是坐在地上，此刻他才注意到，他的整個下半身都沒有了，只是因?yàn)樯砩险至艘患植奸L衫，所以不易被人察覺。

    “你坐下。”長生老人指了指面前的地方。

    應(yīng)物依言坐下，長生老人開始仔細(xì)觀察他的發(fā)際、額角、眉心、眼角、耳垂、顴骨、鼻翼、嘴角、下巴等部位，越看眉頭皺的越深，把臉全皺成了風(fēng)干的橘樹皮。嘴里不停說著：“怪了！怪了！”隨即又拿起應(yīng)物的手掌觀看掌紋、指紋等。

    看著長生老人愁眉不展的樣子，綠柳的神情比應(yīng)物還要緊張，她俯身在他耳邊低聲問：“長生叔叔，是有什么不對嗎？”

    “奇怪了，老夫居然完全看不出來。”長生老人不可置信地?fù)u著頭，突然他狐疑地問道：“綠柳小丫頭，你這么關(guān)心他又是為何？”

    “我……有嗎？”綠柳驚訝地指著自己問。

    “嗯，我明白了?！遍L生老人突然笑了起來，露出一口參差不齊的牙齒，笑得極其詭異，悄悄地用只有他們兩人才能聽見的聲音說道：“看來是綠柳小丫頭長大了?！?br/>
    “長生叔叔你在說什么呀?！本G柳臉騰地一下紅到了脖子根上，她跺著腳佯作發(fā)怒，可眼神卻在偷偷瞟應(yīng)物。應(yīng)物不明白他們在說什么，一副波瀾不驚的面孔，顯得沉穩(wěn)而淡定。

    “不和你說了，我去看看我爹回來沒有。”綠柳一轉(zhuǎn)身向著山洞外跑去，她來到山澗旁邊，蹲下身子，掬起一捧水潑在臉上，讓自己激動的心稍稍平靜了一些。

    “公子，好像是將軍他們回來了?！币粋€有些瘸腿的中年人突然指著下方的山林喊道。

    綠柳趕緊起身，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在山澗下方的叢林中，影影綽綽有好些人在其間穿行奔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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