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很久以后的某個夜晚,孟璋擁著陳蕓,才有勇氣問她為何忽然改變心意。
在愛情上,自信強大的男人永遠不會問為什么,因為他們不需要知道答案,因為他們對自己足夠自信。
可是孟璋知道,在情愛這事上,他是個幼稚又不成熟的男人,對方給他一個蜜棗,他心有疑惑,卻不敢問為什么,只得麻醉自己高興的接了。
就像現(xiàn)在,他不知道陳蕓為什么改變心意,但她愿意留下來,他總是高興的。
“雖然如此,我還是想去看看我的爹娘,恐怕還是要離開一段時間?!?br/>
孟璋拉著陳蕓的手往后院走去,“不如將你爹娘接回京來?你們家鋪子出的事太過蹊蹺,恐怕是有人故意為之,我去派人好好查一查,你不要擔心?!?br/>
兩個人關(guān)系未明時,相處起來總是沒那么多拘束。但兩個人將話說明,反倒有些陌生起來。
沒談過戀愛的兩個菜鳥,彼此保持著風度,彬彬有禮,相敬如賓。
“嗯?!标愂|應(yīng)道,她其實并不擔心陳老爺和陳夫人,當朝實行重農(nóng)抑商,商人在這個時代本來就不好做人,尤其是大的商戶,更是朝廷的眼中釘。陳夫人的愿望一直是歸隱山田,這次雖然是被迫歸田,但也是從了陳夫人的心愿?!岸嘀x你了,如果我父親真的是被冤枉的,還請你還我父親一個公道……至于回京的事,還是看他們二老自己的意思吧?!?br/>
孟璋忽然停下來,對著她直笑,他不常笑,但笑起來時眼睛也變的彎彎的,就像月牙一樣,陳蕓看了這樣的孟璋,忽然明白他為什么總是故作老成、不茍言笑了。
“蕓兒,你的意思是答應(yīng)留下來,以后和我在一起了?”他一臉壞笑,笑里還有幾分得意。
陳蕓忽然意識到自己剛剛和他商量什么“為父申冤”啊“爹媽住哪”啊,完全就是談婚論嫁的節(jié)奏??!
而且還默認了她以后會和他一起留在京中,難道她下半輩子真的要在璋王府過了?
好窘……
孟璋看她那副糾結(jié)的表情,也不再逗她,而是輕輕將她攬入懷中。
女人的身體柔弱無骨,仿佛稍一用力就會被揉碎了似的。懷里真真切切的抱著美人,孟璋覺著一切像做夢似的。
“蕓兒,你說的話我都聽見了?!泵翔暗皖^在她耳邊說道。
“嗯?你聽見什么了?”
孟璋的手撫上陳蕓的脊背,一下一下的輕輕拍著,“蕓兒,你說你絕不會做人側(cè)室,你說容不下和別的女人分享一個丈夫……”
“……”
他堂堂一個王爺,能不能娶她,能給她什么名分已經(jīng)打個問號了,還指望他一心一意、矢志不渝?
情動時總是感情戰(zhàn)勝理智,可是冷靜下來,并不是一時熱血上頭便能忽略一切現(xiàn)實問題。
“蕓兒,我雖從小在我父皇的耳濡目染中長大,可是我卻從未向往過他那樣的生活。我見過無數(shù)女人在后宮的爾虞我詐為了爭寵也好自保也好轉(zhuǎn)變了心性。包括我的母后,她也曾是溫柔善良的女子,最后卻……
不管怎么樣,我不會讓你走母后的老路,我孟璋的女人只有你一個,璋王府只有你一個女主人,也只有你一個女人。”
陳蕓伏在孟璋懷里,看不見孟璋的表情,可是聽著他胸膛均勻有力的心跳,仿佛感受到了他的真心一般。
他從不是個輕浮的人,他說的話都會做到,不管今后會不會順遂人意,但至少此刻的他是真心的。
他們在璋王府的抄手游廊相擁,有幾個丫鬟正要往這邊來,看見這一幕紛紛退了回去。陳蕓有些羞赧,想掙脫卻被他摟的更緊了。
“你……什么叫璋王府就我一個女人啊,我剛剛跟你進門這一路都不知道看見多少丫鬟了,丫鬟不算女人嗎?”陳蕓故意插科打諢,她雖是來自開放的現(xiàn)代,街頭道邊秀恩愛的也見過不少,但她還做不到旁若無人的談情說愛??!
孟璋這才松開她,眼里都是笑,問她,“你和他們一樣嗎?”
陳蕓眼珠一轉(zhuǎn),故意說道,“沒覺得有什么不一樣……”
只是,話還沒說完,唇上就被一片濕/軟覆住了,孟璋的臉在自己眼前忽然放大,她還沒來得及閉上眼睛,他就松開了她的唇,問她,“現(xiàn)在還覺得一樣嗎?”
陳蕓發(fā)誓,她剛剛真的不是在勾引他?。?br/>
女子的唇又香又軟,孟璋初嘗之后竟再也不愿意松口,見她一臉迷茫,像只兔子似的驚訝呆怔,更是心中一陣狂喜,進而向她的櫻唇展開第二輪攻勢。
如果說第一次僅僅是淺嘗輒止的一吻,那么這一次便是山雨欲來的深入淺出,口腔里滿滿是對方的氣息。當他的舌靈活的撬開她的貝齒,陳蕓的腦袋就像電光火石炸開了一樣,本能的將手抵在他胸前想要掙脫開來,結(jié)果卻被孟璋擒住扯到她背后,進而更加忘情的吻起來。
最后,還是孟璋怕她屏氣憋死才把她松開,她這才知道呼吸,孟璋看她大著喘氣,飽滿的胸部也微微起伏,雙頰飛霞,一雙美目像是受到了驚嚇,不可思議的瞪他,再反觀他自己,氣息絲毫未亂,完全是氣定神閑的姿態(tài)。孟璋為自己感到驕傲,看來這事上還真沒有他不能融會貫通的事。
陳蕓看孟璋一揚眉,臉上得意之色盡顯,不免又好氣又好笑。
以前還聽毓秀抱怨過孟璋的不解風情和不近女色,有次毓秀還擔憂的說,孟璋對女人沒興趣不會是對男人有興趣吧?陳蕓當時還安慰毓秀:偉人啊名人啊總是和正常人不太一樣的云云。
呵呵。毓秀一定是想多了,她皇兄哪里是不近女色??!簡直就像一匹饑/渴的餓狼,這在一匹還沒一小時就把她初吻奪走了,雖說這是遲早的事,可是——這也太快了吧……
男人女人對于速度這件事的理解完全不一樣,陳蕓興許是單身慣了,一下子談戀愛實在是不適應(yīng),總覺得怪怪的,而孟璋這雷厲風行的速度著實把她驚到了。但在孟璋這可不是這么想的,他覺得這個吻再正常不過,而且滋味很好,若不是看陳蕓反應(yīng)不及,他不介意再來第三次、第四次……
不過,她竟連換氣都不會,難道這是她第一次親吻不成?難道鄭遠池那家伙沒有吻過她?
孟璋可以做到忽視她曾有過一個鄭遠池,但若是他是她的第一個,他自然會更高興,不過,他也不會問出來。
孟璋住在璋王府北邊的院子皓月閣,還把陳蕓安置在離皓月閣最近的一個小院——絳瓊院。
絳瓊院平日是空置出來的院子,事實上,璋王府的大部分院落都是空置的。孟璋離京數(shù)年,璋王府就像是為王府的奴才們建的一樣,奴才能有幾個人?再加上當初先帝偏愛這個二兒子,也沒想過這個兒子會走上戎馬生涯,所以將王府建的很大。
王府雖大,土地利用率卻不怎么樣,典型的占著地沒作為。絳瓊院是眾多空置院子的其中一個,環(huán)境不是最好的,地方也不是最大的,但是最大的優(yōu)點是離皓月閣只有一段三十步游廊的距離,孟璋秉著近水樓臺先得月的選擇將陳蕓安排在此。
雖是有自己的用意,又令下人好好收拾了一番,但孟璋還是覺得委屈了陳蕓,最后反倒讓陳蕓來安慰他,“我很喜歡這里,太大的地方住起來太空曠,我還害怕呢!”
“你怕什么?我就在你旁邊。”孟璋也不管四個丫鬟圍在身邊,對陳蕓調(diào)笑道。
陳蕓后悔給他機會……
都說愛情會降低女人的智商,陳蕓還發(fā)現(xiàn),愛情會增厚男人的臉皮……
這哪是不茍言笑的璋王爺……她以前絕對瞎了眼才覺得他不怒自威很可怕……
等到那幾個丫鬟稍微跟的遠了些,陳蕓才對孟璋嗔道,“你別讓這么多丫鬟伺候我啊……我比較習(xí)慣自己來……每天這么多人跟著我真的很不習(xí)慣……”
孟璋看得出陳蕓的不自在,但哪能她說自己來就由著她自己來的?“是不是他們伺候的不順你的心?明日我挑兩個識事機靈的過來,跟在你身邊我也放心些?!?br/>
“別別別……他們都挺好的,是我自己……哎!算了……還是就這樣吧……”
孟璋只是笑笑不說話。
第二天一早,陳蕓掀開紗帳,掛在紗帳上的鈴鐺便叮當響起來,之后便是一個丫鬟推門進來。
陳蕓都懷疑自己做夢沒睡醒,“青璇?”
“小姐!”青璇不再叫陳蕓夫人,而是像她出嫁前一樣叫她小姐,仿佛陳蕓剛穿越過來時一樣的場景,仿佛這兩年發(fā)生的一切只是南柯一夢。
青璇跪下來,“小姐,想不到我今生還有機會能伺候您!”
陳蕓一直想著把青璇接出來,只是苦于沒有機會,如今……
她雖然高興,但則是有幾許震驚,“這是怎么一回事?”